《又闻长生香》双木小铃

14、第 14 章

　　柳素青出来的太轻易，公主既没有派人监视她，也没有侍卫在留香楼防守，要么是公主对她太放心，要么是……公主其实无所谓她能不能随她去燕京吧。

　　身不由己……厌恶权势，还不得不去争夺……争夺的时候又漫不经心……

　　恐怕不是自己逼迫自己，而是有人逼迫，否则怎么会有点叛逆的意思。

　　能逼迫公主的除了皇帝，就只有她的母妃。皇帝不可能逼一个公主去积极争夺*权势，那就只有可能是她的母妃——珍妃，传说中不老的大燕第一美人，不像其他人一样纵然得到此名仍会有异议，珍妃是有着无法争议的、容貌世间仅有的女子。

　　柳素青坐在轿子里，开始问出自己的疑惑：“上官大哥认识夜大哥？”

　　上官兮：“嗯，有过几面之缘。”

　　柳素青：“上官大哥怎么知道夜大哥中的是‘二月血’毒？而且正巧有解药？”

　　上官兮：“孙公子应该和姑娘说过，在下是阴阳市主人，阴阳市交易不仅限于金银，各种珍贵之物皆可交易，这解药正是来自一场交易。而在下的一个暗卫，名叫夜二，和夜大是师兄妹，知道我有解药后，曾经向我求过解药。”

　　柳素青：“上官大哥为什么不那时给呢？”

　　上官兮轻笑：“在下并不是圣人。”

　　柳素青默然。

　　“那为什么现在又给解药了呢？”

　　上官兮：“之前，他只要完成任务，就能续命，现在，他无法完成任务，不给解药他会死，在下也并不是见死不救的人。何况，如果不能救他，柳姑娘可能不会甘愿现在同我离开吧。”

　　柳素青再次默然，她不知道如果夜大死了她还会不会立即和上官兮离开，她能确定的是，如果夜大死了，她会内疚一辈子。

　　天色完全黑下来，月亮孤零零挂在天上，马车驶入一片树林，树影斑驳，不闻虫鸣走兽声，静，阴森森的，空气中血腥味若隐若现。

　　越到树林中心，血腥味越重，马的嘶鸣声听得人心慌。

　　上官兮极力控制着要暴走的马，让马走在正确的路上。

　　动物的本能自是可靠的，何况这树林的情景着实瘆人。柳素青深知好奇心会害死人的道理，按捺住掀帘的冲动，柳素青闭上眼睛，不去多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听一人大笑，笑声由远而近，忽高忽低，鬼魅异常。

　　“柳姑娘！小心！”

　　转瞬间，那笑声已近在耳侧，一只手轻易从车厢底板戳出，未等柳素青反应过来，整个车厢突然炸裂，而自己已被抓住脖颈，直冲上空。

　　柳素青被那人卡着脖子，脚在空中又无着力点，生生在体验上吊的感觉。

　　情急之下，柳素青双手抓住那人卡她脖子的手，用力想将那人的手掰开，掰了两下，突然将衣袖朝那人的脸挥去，里面藏着的迷药挥出。

　　那人哈哈大笑，尽数将迷药吸进了嘴里，还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

　　柳素青停止挣扎，也顾不得憋得呼吸不过来，极力向下看去，却见上官兮重伤倒地，不由涌上无力感。

　　这人何等厉害，以上官兮的武学成就，与夜大、孙晗、林大哥应该是处于一个层次的，他却在一个刹那间就已重伤上官兮，不知当世何人能敌。

　　“嘻嘻嘻嘻嘻嘻嘻……怎么样？好玩吗？”

　　那人微松了手，一双红色的狰狞的眼睛盯着她，充满嗜血的残酷。

　　柳素青刚喘上气来，那人又捏紧了她的脖子，嘻笑道：“享受吗？”

　　那人又微微松了手，很耐心等她答话的样子，下一刻却又卡紧了她的脖子。

　　如此反复，柳素青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直到那人落地，卡在她脖子上的手才放开。

　　柳素青一下瘫软在地，晕厥过去。

　　醒来的时候在一间木屋，晨光从窗棂透进来，有点刺眼，喉咙疼的厉害，试图开口，却只能发出“嘶嘶”的声音。

　　柳素青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沉默片刻便不再开口。

　　屋外有说话声，一个是那虏她的接近癫狂之人，另一个，嗓音清凉而冷淡，她很熟悉，是林大哥。

　　“……呜呜呜呜呜，真是为师的好徒儿，要不是徒儿你，为师又怎会练成这等神功……”

　　那人竟是林大哥的师父！柳素青悄悄走到窗口，放轻呼吸贴近了听，从窗缝中能看到抓她的那人。

　　“那是师父的运道。”

　　“哈哈哈哈！我的运道！的确！我也该转运了！好徒儿，为师的好徒儿，为了奖励你，为师可是特意把你的小朋友抓来了，怎么样？开不开心？”

　　“……师父开心就好。”

　　“哈哈哈哈哈！为师当然开心，看到徒儿这么心狠手辣，为师可是开心的很！你的小朋友知不知道，你只是拿她当工具呢？一个报仇的工具？”

　　柳素青的睫毛颤了颤，那人似乎朝窗户瞥了一眼，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愉悦。

　　林韵生没有回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曾阳笑得癫狂，笑声直冲云霄，震得周边的树叶大片掉落，甚至有路经的麻雀，经受不住其中蕴含的内劲掉下来。

　　林韵生直面承受曾阳的内力攻势，脸色惨白，嘴角渗出一丝血，从袖口拿出一只埙，平缓地吹起来。

　　曾阳能感觉到血液中蛰伏的毒蛊在游走，噬咬着他的经脉，他大笑，疯狂地笑，疼痛于他并不算什么，只是他怕死，他还有个老朋友没有会会呢。

　　虽然他是看准了这小子不喜杀人，才在明知自己中蛊的情况下仍然引他来，想挑拨离间一下，算是送他离别的礼物，不过逼急了这小子可不好，万一失了分寸就将自己杀了呢。

　　曾阳受虐般享受了一会儿体内的剧痛，留下一句“好徒儿，有缘再见！”便飞身离去。

　　林韵生皱了皱眉，咽下胸中翻涌的血气，快步朝木屋走去。

　　有些迟疑地打开门，看到柳素青正虚弱地背靠墙壁，旁边即是窗户，想是什么都听到了。

　　没有多想，作为一个大夫，他第一时间只察觉到柳素青的不对劲。

　　柳素青被曾阳的内力波及，震得浑身虚软，恍恍惚惚中听到开门声，轻飘飘看去，见是林韵生，倒放心地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能感受到他身上微凉的气息，还有那温热的怀抱，微扬唇角，眼中却不知为何噙着一滴泪。

　　林韵生将柳素青抱起，轻柔地放在床上，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温和的内力源源不断传入她的四肢百骸。

　　视线扫过她的脸，在她的眼角处怔了怔，指腹轻轻地将她的泪蹭去。

　　……

　　柳素青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懒洋洋的，舒服的想呻*吟，只颈间凉凉的，领口有些展开，将湿手巾拿下来，柳素青脸红地合拢领口，试探地开口：“林大哥？”

　　声音虽然还有些嘶哑，但已经能发声了。

　　林韵生端着药进来，问道：“喉咙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适？”

　　柳素青笑道：“没有不适，好多了。”

　　林韵生坐在床侧，将碗凑到她嘴边，淡淡道：“这药是治你嗓子的，这几天你要注意点，只能吃流质食物，等嗓子彻底好了才能正常吃食。”

　　柳素青听他的话，似乎是又要离别的意思，不禁有些黯然，双手接过碗，笑道：“我自己来。”便将药一口喝完。

　　林韵生递过帕子，柳素青拭了拭嘴角，笑道：“林大哥之前说，有事要处理，等处理完再去燕京，难道现在还未处理完？不能和我一道走吗？”

　　林韵生却问道：“你可知道沙叶教？”

　　柳素青微愣，眼神有些复杂。

　　林韵生轻笑：“沙叶教虽然神秘，有心查还是能听到各种风声，想必声名不太好。”

　　柳素青点头：“林大哥当初救我时，我听人说，大家要被送到沙叶教当学徒，后来虽然做了丫鬟，还是挺在意沙叶教的事，听的最多的是，沙叶教掌门喜淫美妇，随意杀人。”

　　其实她只是在意林大哥，所以有心去查。

　　传言一般都不是空穴来风，何况她小时候其实是在沙叶教的阴影里度过的，只是那时她以为是强盗。

　　谁知从山上下来的不是强盗，而是两个丰神俊秀的少年。这只是她看到的。

　　她听说的是，沙叶教被正派划为邪教，奸*淫掳掠无所不为，令人不齿。

　　林韵生平缓道：“传言不错，我从小拜在沙叶教门下，掌门是我师父，名曾阳，即是伤你之人。曾阳是个疯子，得罪了很多人，现下我接手沙叶教，如若和你一道，你会有危险。”

　　柳素青想起曾阳掐自己脖子时那种神态，的确是个疯子，下意识摸了摸脖子，皮肤上一层薄薄的痂。

　　林韵生见她动作，眼神微暗，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瓶上绘有一枝红梅，道：“此事你纯粹是受我牵连，对不住，这是祛疤的药，涂了以后不会留疤。”

　　柳素青接过，开玩笑道：“有林大哥在，怎么受伤也没关系。”

　　林韵生愣了愣，唇角翘起，亦笑道：“可是我怕你疼。”

　　这下轮到柳素青发愣了，脸上的热度不自禁升上来，心中却还是有些失望，她隐藏的含义是，希望林大哥能和她一道，只要和林大哥在一起，她不怕有危险。即使受伤，林大哥也完全能医治。

　　而林大哥那么说，虽然话语有调笑意味，分明是委婉的拒绝。

　　差点去阎王殿走一遭，柳素青觉得自己好像更依赖林大哥了，要是以前，她识大体的多。

　　柳素青反省了一下自己，问道：“林大哥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等上官公子伤势好些。”

　　柳素青：“上官大哥伤势重吗？现在怎么样了？”

　　林韵生：“无碍。他在隔壁静养，想必过两天你们就能动身了。”

　　“那我现在方便去看望他吗？”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