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最是温暖南山月 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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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这个年代没有毛巾，头发洗完一般都是用干布绞的，他温柔地站在我背后给我绞着头发，我喝完了姜汤，默默地享受着他十分温柔的手法，半晌，他将手里的布巾搭起来，然后说，“饿不饿？想吃什么？”
刚刚喝完那么一大罐子汤，当然感觉不到饿了，我甚至觉得我肚子里的水“咣当咣当”响呢。
他开开门，对门外的小厮说，“收拾一下浴桶。”
小厮进来抬走了浴桶，外面的雨还在下着，看天色似乎已经是快到中午了，他牵了我的手，手指温热，说，“喝了姜汤，去被窝里发发汗吧。”
我跟着他来到床边，他铺开被子，我也不推辞，就踢了鞋钻进被窝，他坐在一旁的桌边，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也许是早上起得太早，也许是兴奋过头，也许是热水澡的功效，我在南山月复杂的目光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浑身是汗，衣服几乎湿透了，头发也黏糊糊的，我懊恼地想，这个澡，算是白洗了。
桌边的南山月见我醒了，指一指床边的衣服，说，“不知合不合身，试试吧。”
然后就起身出去了，从外面关上了门。
我看了看这衣服，绾色衣裙，黛蓝色褙子，绣花精细，还有妃色的滚边，白色中衣触手轻柔，用料一看就是上乘，我默默地穿好了衣服，很合身。
推开门，南山月站在门口的廊下。
我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这身银鼠色的长衫隐隐有万福的暗纹，他看我这样看他，神色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似乎有些痛苦，继而微笑着说，“刚睡醒，可不要着了凉。”
进了屋子，我坐在桌边，反而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给我倒了杯茶，说，“饿不饿？”
这会一提起来我立刻觉得饿了，下了整整一天的雨，这会儿也雨势渐弱，看不出来什么时辰了，算起来从今天早上到现在就喝了一大罐子姜汤，我点点头，“确是饿了，我想吃馄饨。”
他点点头，“好，那就吃馄饨。”
不一会就有小厮提了食盒，一打开，伴随着热气而来的芫荽香气就让我不自觉地咽了口水，端起碗就吃起来。
连吃了两碗，这才觉得胃里暖暖的饱饱的，鼻尖似乎也出了汗。
他看着我吃完了，才说，“阿梨，这段时日你在哪里，怎的会突然找到了我？”
我看着他似乎从来没有变过的温柔，有些不知从何说起，大概地说了一下我从章佳府出来之后的遭遇，他听我在和春班，眼神黯淡下来。
许久，才缓缓地说，“我会遣人过去道谢，阿梨，你往后就不要再回去了。”
我觉得不太好，毕竟和春班对我的收留，何大娘和青竹她们对我的照顾，无论如何我都该自己回去道谢，再说，我好不容易进了四大徽班之一的和春班，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进四大徽班可是很多戏曲人的梦想。
想到这里，我说，“哥哥，我还是想回去和春班，毕竟我好不容易才进去的，而且大家待我都很好，我觉得不该如此。”
他眼神坚定，“阿梨，还记得哥哥在柳树巷子的时候说过的话吗？你被带去那个府里做厨娘，我不想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你若是在戏班子，却是最被人看不起的，哥哥不会让你被人看不起了，阿梨。”
被人看不起？可是…可是，除了戏班子，我还能去哪里？再说，他自己也在戏班子。
谁知道他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说，“哥哥和阿梨，不一样的。”
他不再说话，只是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面色如水。
我看着他这样子，想起来那时还在柳树乡子，他说过，不愿意让“阿梨”当戏子，“阿梨”读书识字，该是清清白白的活着。
约么过了很久，门外有小厮的声音，“南大家，时辰到了。”
我从胡思乱想中醒来，他起身，又看看我，温言说，“阿梨，哥哥会很快回来。”
他出去了。
原来已经是下午了，他出去了很久，小厮撑着伞，引着他出了小院子，他的背影纤瘦，脚步却很坚定，我忽然觉得，他变了，变了很多。
这个屋子很大，西暖阁里摆了不少话本子，我胡乱翻着看，渐渐地天就暗了，雨似乎又下大了，窗外的雨声不停歇地搅乱着我的思绪，我有些着急，觉得自己是该去和春班说一声，可是现在走么？南山月说了让我等着他的。
我胡乱地在屋子里翻检，门外的脚步声也没有听见。
直到南山月推开门进来，我才惊觉天已经完全黑了。
小厮点上屋里的烛台就出去了，南山月看我似乎有些无聊和焦急的样子，说，“可是觉得无聊了？哥哥耽误了很久。”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哥哥你是去登台了吗？我听青竹说你最近可有名了，才找到这里来的。”说道这儿，又有些得意，“我就知道，唱的那么好的人一定就是你了。哥哥，我是不是很聪明？”
他笑容十分明亮，“是，阿梨聪慧，哥哥从来都知道。”
我觉得他的笑容一下子就扫去了我心里的那些多余的胡思乱想，忽然记起来，“哎呀，这么晚了，我还没来得及回去和春班说一声呢。”
他嘴角弯弯，“我已经遣人去过了，你可放心住下。阿梨，多陪哥哥几日可好？”
这橘黄的烛光里南山月的笑容似乎跟两年前别无二致，那时我们俩蜗居在小小的、暗暗的屋子里，他的笑容和温柔让我心里安宁，什么也不怕。
我缠着他，要他唱一唱他的成名之作，他也二话不说，就开唱，“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停半晌整花钿,没揣菱花偷人半面,迤逗的彩云偏。”唱腔的确是令人沉醉，同样的唱段我听过很多人唱，青竹、木槿，没有一个人唱的像他这样好，这样让人心醉。
与南山月重逢的喜悦让我忘却了困倦，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我下午睡得太久了，所以完全不想睡觉，他也不催我，只笑盈盈地看着我，我说些乱七八糟的小事，他也陪着我笑，让我生出了一种感觉，似乎我那些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经历的琐碎小事，是那样有趣。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最是温暖南山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