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心旅》鹊山榖

1、图书馆里的绿毛怪

　　“我叫黑子哲也，今年刚上大一，主修世界文学，每天放学后会去学校图书馆帮忙。今天我碰到了一个奇怪（划掉）非常（重点）讨厌的人。”
　　黑子阖上日记本，把包里那本《罗生门》拿出来翻了翻，脑子里还是不禁想起下午在图书馆遇到的那个人。
　　因为下午是满课，他赶到图书馆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太阳一点点地靠近地平线，夕阳的余晖透过图书馆巨大的玻璃窗照在书架上，把悬浮在图书上的微尘照得格外显眼。整理靠近窗户那一侧的书架，是黑子哲也的工作。
　　世界著名小说多半摆放在这些架子上，黑子趁职务之便随手翻看，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便收在一边准备借回寝室。
　　“诶……有了。”
　　黑子微微踮起脚尖，从两本厚厚的书中抽出一本小册子，书面已经有点发黄，但“罗生门”三个大字依旧显眼地占据着封面的正中央。
　　黑子很久前曾经读过这本书，那时的自己只是被芥川龙之介的文笔吸引，还不怎么能懂这些看似怪异的故事中的含义。其实现在的自己也不能说是明白了什么，只是突然地在一个雨天隔着窗户看见没有伞的路人在窄窄的屋檐下担去自己衣袖上的水时，脑内突然想起了那个自己以为早已忘记的朴素的开头：
　　“某日傍晚，有一家将，在罗生门下避雨。”
　　翻过了看似什么都没留下，但会在人生中某个特定的时刻、特定的场合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并且让自己瞬间觉得再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符合当时的情境，以至于心里不禁揣测作者当初是否和自己看见了一样的风景事物。也许这就是文学的魅力。
　　黑子喜欢文学，也许就和文学这种特质有关吧。
　　文青黑子在心里感慨一番，决定把这本书带走再读一遍。
　　下面几层都摆放整齐，黑子轻叹了口气，踩上了放在一旁的小板凳。
　　这个书架对他来说还是有点高了啊……
　　最顶层的书大多是比较冷门的内容，其实没有什么人会有兴趣看，因此黑子在往常整理得时候并没有太过注意，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留意看了一下这些书名。
　　《你没听过的妖魔鬼怪》，《午夜奇谈》……
　　……
　　这都是些什么。负责买进图书的大叔是怪力乱神的东西看多了吗，而且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和世界著名小说放在一起啊。任命地摇摇头，黑子决定把它们移到少人问津的藏书室去。
　　可是在他的手碰到那本书高贵的书脊的瞬间，书架倒了。
　　装了一整架自己刚刚整理好分类合理的书的书架，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在最后一点橘红色的阳光和早早开起的顶灯的柔光中喷了一室的扬尘，不顾它面前蓝发少年深情而绝望的挽留，轰然倒塌。
　　黑子在板凳上踮起了脚，面无表情地看向那个突然扑过来的满头绿毛的杀马特（并不），在心里把他那副反光的眼睛踢了个粉碎。
　　绿间真太郎，身高195cm，一贯目下无尘，对自己的身体素质和上天的庇佑有绝对的信心，认为一切比自己矮的人都不足以绊倒自己，从来没有走路看地面的习惯。
　　现在他站在满地狼藉的面前，尴尬地用缠着绷带的手推了一下眼睛，低下头看见了一个面瘫的小个子踮脚站在板凳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他把手里的胡萝卜抱紧了些，脸不可抑制地有点发红。
　　绿间君觉得自己有点委屈。自己只是终于找到了一本和自己要找的东西沾点边的书有点激动，一时之间没有注意到那个小个子青年和把自己绊了一下的小板凳而已，为什么整个图书馆的人都用一种其他人注视二货黄濑的表情看着自己。
　　“这位同学，”憨态可掬的图书管理员顶着头顶屹立不倒的几根毛跑过来，指指满地的书，“今天你要和我们一起整理好这些书籍才可以回去。”
　　黑子哲也看着蹲下身终于比自己矮了一些的绿毛怪，心里平衡了一些，也蹲下身子开始工作。
　　“对不起，”绿毛怪支吾着开口，“别误会，我并不是因为加大了你的工作量而抱歉，只是觉得你这么不显眼连我都发现不了，生活中一定很辛苦，替你感到可怜罢了。”
　　……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呢，同学。”
　　接下去的时间枯燥到不值一提，两个人趴在地板上一点一点把散乱的图书归到原位，黑子从两人少得可怜的对话中得知眼前人的名字，对他的称呼从咬牙切齿的“绿毛怪”变成面无表情的“绿间君”。
　　“绿间君性格非常傲娇，但是做起事情来效率还算高。只是有点奇怪的是，明明周围只有我们两个人在，我却总好像听到有别的声音在笑。”
　　黑子认为自己也许是睡眠不足导致了幻听，决定早一点睡觉。
　　倒在床上他迷迷糊糊地想，难道真的有鬼怪在他们四周吗，或者绿间君自己本身有什么问题也说不定，毕竟那笑声感觉是从他的身上传出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