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凌》刘璐

9、第 9 章 冬去春来，

　　冬去春来，当冬装从身上卸下时，我答应了紫羽的追求，正式成为他的女朋友。还没完全走出飞扬带给我的阴影，就接受了紫羽的追求，一直让我心里不安。紫羽就像是我送他的音乐盒，让人感觉舒服，厚重，是一个值得人全心全意去爱的好男人。不能否认，我是喜欢紫羽的，但是我爱他吗？我回答不了自己，
　　和紫羽说了我和飞扬的过去，以及我对他的感觉，毫无隐瞒，只有这样，才能减少我心中的愧疚。紫羽只是淡淡一笑，说：“我不在乎你过去曾爱过谁，我只在乎我们的现在和将来。”我感动得流眼泪，紫羽紧紧把我抱在怀里，抚摸着我的头说：“以后我不会让你再孤独，伤心了。”
　　敏敏在三月生了个女儿，取名灵慧，其用意显而易见，希望女儿聪明灵巧。灵慧和我在同一个月出生，特别有缘分，所以我把她当成自己亲生女儿般疼爱。在灵慧百天时，我特意去商场买了一个最贵的婴儿车，送给自己的干女儿。维加抱着自己的宝贝女儿不停的逗弄着，舍不得放下，敏敏则站在维加的旁边，一脸幸福，嘴角挂着开心的微笑。真是羡慕，在维加的眼里，在敏敏的嘴角，我看到了什么是幸福。
　　“早点结婚吧！”敏敏挽住我的手。
　　我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来，“我也想，可是我还没找到可以让我心甘情愿嫁给他的男人。”
　　“听阿姨说你交了一个新男朋友，是个钻石王老五，人品不错，对你又好，曾经还和你相过亲。”
　　“还没到可以谈婚论嫁的程度。”
　　“做人不要钻牛角尖，不能太倔强，好男人可遇不可求，一旦遇到一定要抓住。有时候生活会欺骗你，你一直执著寻找的爱人，其实就在你身边你却一直不知道。”
　　回家的路上，一直想着敏敏的话，想起阿尘，飞扬和紫羽，阿尘已经成为过去，飞扬已经成为别人的丈夫，紫羽是一个好男人，确实是一个可以结婚的好人选，他会是我执著寻找的爱人吗？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现在却已经阴云密布，看来在下雨前是赶不回家了。我钻进一个商场，先躲躲再说吧。果然，没一会工夫，就淅淅沥沥下起雨来。我透过商场的落地玻璃门向外望去，行人的脚步匆匆，偶尔有几个撑着雨伞的人也行色匆匆。远处有一个人慢慢地朝商场的方向移来，他没撑伞，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淌下来，这个人已经湿透了。我透过细细的雨帘看向他，身影很是熟悉，却看不清他的脸。他脚步缓慢，像一个游魂，渐渐移近商场。他从商场的门前经过，却没停留，继续向前。我着实被吓了一跳，迅速冲出去，一把拽住他，拖进商场。
　　“阿尘，真的是你！”我拨开他贴在面颊上的头发。
　　阿尘目光茫然的看着我，好一会儿，面无表情。
　　“阿尘，阿尘！”我拽住他的胳膊使劲儿摇晃。
　　阿尘突然笑了，“冰凌，这么巧啊，很久不见了。”他似乎是从梦游中清醒过来，吓出了我一身冷汗。
　　“你没事吧！”我很担心
　　“没事。”阿尘的目光有些呆滞。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真的，不用担心。”阿尘冲我笑笑，竟然有些凄楚。
　　“你过得好吗？”阿尘问。
　　“好啊，我们去喝一杯咖啡吧。”我看见阿尘的胳膊有些发抖，“喝杯咖啡会暖和一点。”
　　我们坐在咖啡间里，阿尘捧着杯子一言不发，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询问，我的直觉告诉我，阿尘一定发生了什么。
　　“阿尘，最近工作忙吗？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先从工作切入吧。
　　“还好，一切都还好，没什么不顺心的事。”
　　“身体好吗？”
　　“啊，好，挺好的。”阿尘把脸低下，不看我。
　　“真的？为什么你不敢看我？阿尘，你一向不会说谎！”
　　阿尘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真的，挺好。”我看见他眼底的恍惚。
　　“阿尘，你告诉我，或许我可以帮你。”
　　阿尘痛苦的看着我，“冰凌，没有人可以帮我，你别再问了，我能自己解决。”
　　我知道阿尘的脾气，跟我一样的倔强，除非他自己肯说，否则别人休想从他口中问出一句半句。
　　我叹了一口气说：“如果需要帮助，打电话给我。”
　　阿尘点了点头。我知道担心也没用，现在只希望他在有需要的时候，可以主动找我帮忙。

　　…… …… …… …… …… …… …… …… …… …… …… …… ……

　　最近几天很少见到紫羽，只是偶尔打几个电话，突然觉得心里空空的，整颗心悬在空中，找不到一个地方可以放下。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难道真的有那么多事要做，那么多生意要谈？我这个助理现在已经变成空架子了，自从和紫羽确定了恋爱关系之后，紫羽就很少带我去应酬。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怕我太累，但整天在公司里无所事事，却让我觉得更是别扭。
　　晚上回到家里，除了看电视就是等紫羽电话，很少主动打电话给他，因为不想让他觉得我是一个粘人的女人。
　　不知为何，今天的心神格外的不宁，我坐在电话机旁，焦急地等待电话铃声，已经很晚了，紫羽还没打电话来，我拿起一本杂志，翻了两页，烦躁的心绪让我集中不了精神。
　　等待已久的电话铃声终于想起，我抛下手中的杂志，迅速拿起听筒。电话那边响起了我等待已久的声音。
　　“还没睡吗？”紫羽的声音有些疲惫。
　　“怎么这么晚才打来？”虽然我在心里和自己说要镇定，但依然掩饰不住心中的焦急。
　　“对不起，今天工作的比较晚，”
　　“没事就好。”我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你再担心我吗？”
　　“嗯！”
　　紫羽很开心地笑了，像个孩子，“我做这么多事也算是值得了。”
　　“什么事？”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刚到公司，秘书小王就跟我说董事长让我去他办公室一趟，我很惊讶，在“华商集团”工作了这么长时间，还从没和董事长打过交道。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进董事长办公室。
　　“坐。”何董看起来颇为和善。
　　“谢谢！”我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李小姐，这次叫你来是想跟你说，公司已经决定正式解聘张紫羽，所以你这个助理自然也就不再需要了，经决定正式升你为董事长助理，你可以从今天开始着手董事长助理的工作，不知李小姐意下如何？”
　　“您是说张总被解雇了？”难道是我的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我又问了一遍。
　　“是的，你还有什么疑问？”
　　“为什么？”
　　“这是董事会的决定，不需要和你解释。”
　　我确定自己没听错，紫羽真的被解雇了，虽然何董不告诉原因，我也猜得出其中必有问题。在停顿了5秒钟之后，我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何董，很感谢您的厚爱，但紫羽走了，我也绝不可能留下来，辞职信我下午交给你。”我决定辞职。
　　何董很是惊异看着我，脸上写满了问号。我冲他故作潇洒的一笑，心中却在祈祷，希望自己的决定不会让自己后悔。
　　递交了辞职信，走出公司，我拨通了紫羽的电话。
　　“在那呢？”我小心翼翼的询问。
　　“在忙。”
　　“可以出来见一面吗？我有话跟你说。”
　　“现在不行，这样吧，我晚上到你那去。”
　　我挂上电话，心想，紫羽说他在忙，已经被解雇了还在忙什么呢？难道紫羽还不知道？看来要好好跟他说，紫羽是个事业心极强的人，让他知道了被公司解雇，不知道会怎么样？
　　晚上紫羽来到我的小屋，还带回来一个意大利皮萨，他说知道我喜欢吃皮萨，所以特意买给我的。但今天我却没什么胃口，只是象征性吃了一小块。紫羽的胃口倒是不错，一个人吃了大半个。我看着他吃，心里有些酸，心想如果我告诉他，他被解聘了，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有这么好的胃口？
　　“怎么今天吃得这么少，没什么胃口吗？”紫羽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紫羽，我有件事，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什么事，看你一脸为难的样子。”紫羽坐到我旁边，拉住我的手。
　　“我，我升职了！”
　　“是吗？这是好事呀，干嘛愁眉不展，应该开心呀？”
　　“何董说，张总……张总……”我说不下去了。
　　“张紫羽被炒了，就不再需要你这个助理了是不是？”紫羽居然接上了我想说的下半句。
　　我惊讶得睁大眼，“原来，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可是没想到来得这么早。”
　　“紫羽，你别伤心，工作丢了还可以再找，凭你的能力还愁找不到好工作？”
　　“傻丫头，你看我像是伤心的样子吗？”
　　我抬起头看着他，眼泪竟掉下来，“紫羽，我知道你伤心，你这样强颜欢笑我更担心。”
　　紫羽紧紧地抱住我，说：“其实早在一个月前我就知道要丢掉这份工作了，只是那时我手中还有一个项目还没完成，何正那只老狐狸还不能炒我。”
　　“一个月前你就知道了？”我不懂。
　　“林天翔曾在一个月前找过我，让我放弃你，我拒绝了他。他说，跟他作对没什么好结果。我当时已经猜到他会利用自己和华商集团的贸易往来作为要挟，让何正炒了我。”
　　“对不起，是我害得你失去工作。”
　　“和你相比，那份工作根本不算什么。”紫羽为我擦去脸上的泪。
　　“总之，是我不好。”
　　紫羽搬正我的身体，让我看着他，然后说：“冰凌，我不会让你吃苦，我和‘美国环球集团’已经协商好，给他做中国代理，也就是说，我们有了一家自己的公司，前一阵比较忙就是在为注册‘凌宇进出口有限公司’做准备。昨天我正式拿到了商业执照和进出口权执照，正式和‘美国环球集团’签订了合约，所以我很晚才打电话给你，因为我必须出席签约酒会。”
　　“真的？”我有些不敢置信。
　　“真的。”紫羽郑重的点点头。
　　我扑到他怀里，破涕为笑。
　　“看我，都忘了恭喜你升职。”
　　我看着紫羽发光的眼，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说：“我辞职了！”
　　紫羽有些吃惊，几秒钟的错谔之后，紫羽突然吻住我的唇，显然，他明白了我辞职的原因，他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热烈，就在他的唇齿之间，我知道了，我的决定是正确的。
　　那一晚，我蜕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女人，张紫羽的女人。

　　…… …… …… …… …… …… …… …… …… …… …… …… ……

　　打了许多次电话给阿尘，阿尘似乎有意在回避我，不愿接我电话。那天在街头拐角处看到了青青，她推着一个可爱的婴儿车，正在等待过十字路口。这个城市就是这么小，我没过去打招呼，不是因为放不下，而是不想打扰他们平静的生活。也许，大家都忘记从前最好，他们的快乐是他们的与我无关，我的快乐是我自己的，也与他们无关。
　　回到家里紫羽已经做好了晚饭，他一直希望我搬去和他一起住，我坦言，对于同居生活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我舍不得放弃坚持了十几年的单身生活。紫羽没勉强我，他说：“希望你现在就做好心理准备，当我给你戴上结婚戒指的那一天，你可不能再要求过单身生活了。”
　　紫羽自己做了公司的老板，应酬比以前更多，比以前更忙了，而我也以助理兼秘书的身份到公司上班，帮他处理一些琐碎的事务。和紫羽在公司里仍然很少见面，像以前一样，不同的是他很少再让我去陪他应酬，因为我不喜欢人多的场合，他知道。
　　紫羽是个细心的男人，跟他一起，我时常感觉自己是一个被照顾得很好的孩子，而我也坦然地享受这种感觉。
　　我跟紫羽说：“如果你一直坚持对我这么好，我就考虑在三十岁之前把自己嫁出去。”
　　紫羽惊喜地看着我说：“我随时为你嫁给我而准备着。”我抱着他笑成一团。
　　紫羽到我家去拜会了我的父母，爸妈看见他，似乎看见了我不久的将来可以嫁出去的希望，把眼睛都笑弯了。他们说，我和紫羽的缘分是注定了的，虽然四年前的相亲不成，最后还是要走到一起。我们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四年前相亲时候的情景，他嘲讽的眼神，我不屑的态度。我和紫羽相视一笑，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也许那时我不是那么排斥相亲，或者我们四年前就可以走到一起了。”回家的路上，紫羽挽着我的手，很遗憾的说。
　　“这是命里注定的，我们要晚四年才可以走到一起。”
　　“早知道我会爱上你，四年之前我决不会放弃你，那时候真的很笨。”
　　听到紫羽的自嘲，我的心里泛起了无数涟漪，难道真的注定了我要在遭受两段失败的感情之后才会找到自己的幸福吗？我侧过脸看着紫羽，心里竟有些怕，手有些发抖。
　　“紫羽，你会给我幸福吗？”我的声音细如蚊蝇，只有自己才听得清楚。
　　紫羽发现了我的不适，停住脚步，温柔的问：“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怎么脸色那么苍白？”
　　我摇头，扑到他怀里。“紫羽，我好怕，我真得好怕，我害怕你离开我，我害怕再一次失去我爱的人。”我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
　　“冰凌，嫁给我吧！我会给你幸福，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紫羽的声音温柔似水，坚定的语气瞬时间消解了我所有的担心和顾虑。
　　我答应了紫羽的求婚，紫羽就像是一个受到老师表扬的小孩子，开心地抱起我转了一圈又一圈。为了这样一个爱着我的男人，就算再等十年，再痛苦十年，我也心甘情愿，觉得值得！

　　…… …… …… …… …… …… …… …… …… …… …… …… ……

　　结婚之前的准备总是特别繁琐。和紫羽挑选完结婚戒指，试过婚纱，天已经蒙蒙黑了。我们简单的在街上吃了点东西，然后紫羽开车送我回家。平时缺少锻炼，今天试婚纱时一下子就站了五六个钟头，累得我坐在紫羽的车上直打瞌睡。紫羽把我送回家，看着我躺到床上，为我盖好被子，然后转身离去。
　　是那片熟悉的树林，是那条幽幽的小径，是那禺淡雅的凉亭，一个身材修长的女孩用手抚过那根上面写有我和阿尘的名字的漆红的柱子，那是谁呀？好像很悲伤。我努力的想走过去，可是，是什么绊住了我的脚步？阿尘，你在哪呢？我把你遗失在这里了。
　　“凌。”
　　“阿尘，是你来了。”女孩轻轻的转过头。
　　那女孩是谁呀？好面熟，那是我吗？好像是我，6年前的我。站在女孩面前的是阿尘吗？我努力想看清楚。
　　“对不起。”阿尘轻轻的拥着女孩。
　　“给我一个理由好吗？”
　　“我这次是来和你告别的，妈妈要我出国留学，我不能拒绝。”
　　“那我呢？”女孩问。
　　“你能等我吗？等我6年，我一定会回来找你。”阿尘郑重的承诺。
　　不要，阿尘，不要走！我的手在空气中挥舞，抓住的却只有你的气息
　　天一下子变得好红，像深秋摇曳的枫叶，我找不到回家的路，这里是哪儿？前面那是谁？，看不清脸，他站在好高的楼上，像一只脱了线的风筝，从楼上跌落下来，一地的红，刺目的红。
　　“不！”我挥舞着双手，一下子惊醒，我从床上坐起来，竟吓出了一身冷汗。很久没做这个梦了，难道阿尘出事了？我抓起身旁的电话，手竟有些颤抖。看看表，凌晨3点45分。阿尘一定在睡觉！冰凌，冷静点，只是做了一场梦而已。我坐在床头，再也无法入睡，直到看见天色泛白。也顾不上吵人清梦了，我拨通了阿尘的手机，还好今天阿尘的手机没关。几声忙音之后，我听见了电话那头阿尘的声音，谢天谢地，今天他居然肯接我的电话。
　　“阿尘，你还好吧？”我的声音有些焦急。
　　“冰凌，是你吗？”阿尘的声音有些嘶哑。
　　“是我。”
　　“好想你，今天见一面吧！”
　　我有点喜出望外，真不容易，总算肯见我了。“什么时候？我一定到。”
　　“下午两点，在‘蓝源小筑’我等你，不见不散！”
　　又是‘蓝源小筑’，似乎阿尘格外喜欢约我在那里见面，我放下电话，心想，不管怎样，知道阿尘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

　　按照约定，我提前十分钟到了‘蓝源小筑’，没想到阿尘比我更早。阿尘看着我，脸上露出微笑，有些凄楚。
　　“身体还好吗？”阿尘比从前更加单薄了，苍白的脸没有一点血色，不禁让我为他的健康状况担忧。
　　“很好。”
　　“工作呢？”
　　“也很好！”阿尘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我用手摸摸脸，“怎么这么看着我？是不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没有。”阿尘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想把你的样子记在心里。冰凌，我不想再一次忘记你！”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冰凌，你会不会忘记我？”阿尘没回答我的问题，只自顾自的询问。
　　“我们是朋友，我当然不会忘记你了，永远不会！”阿尘今天说话似乎特别奇怪。
　　阿尘握住我的手开心地笑了，像个孩子，就像高中时我们一起手拉手散步时笑得那么清澈。阿尘笑着笑着，眼里竟掉下泪来，一串一串，落到我的手上。
　　“阿尘，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告诉我。”我的手心一阵阵冒冷汗。
　　阿尘擦了擦眼泪，若无其事的摇摇头说：“没什么，我只是太高兴，太高兴了。”
　　阿尘让我讲高中时候的故事给他听，我说已经讲过了，他就要求我再讲一遍。阿尘仔细的听我说，一言不发，脸上充满向往。
　　阿尘今天的情绪极不稳定，我知道他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但是他不肯说，我也没有任何办法，我只能陪在他身边，看着他哭，看着他笑。
　　同阿尘分手后，回想起今天他说过的话，回想起他的表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我拨通了紫羽的电话，告诉他我要去的地方，让他务必在一个钟头内赶到。而我则重新折回“蓝园小筑”，确认阿尘没再返回来，然后打了一辆车匆匆忙忙向阿尘家赶去。
　　太阳悄悄的隐没在山的那头，漫天的火烧云把整个天空渲染成血红色，而出租车被塞在长长的车水马龙中无法移动半步。我一遍又一遍的打电话给阿尘，关机。老天爷，求求你，千万别让阿尘出什么事！我的心渐渐的收紧，越跳越快。我付了车钱，匆匆跳下车，朝阿尘家的方向跑去。

　　当我看到阿尘从高处落下，像一只脱了线的风筝。我呆立在原地，腿像灌了铅，迈不动半步。“不！”刺耳的尖叫声传来，穿透我的大脑，我瞪大双眼，张开嘴，一声尖叫过后，我的喉咙沙哑，再叫不出一声。一声闷闷的响声传来，我看见一地的红，刺目的红。阿尘就像一只美丽的折断了翅膀的蝴蝶，静静的躺在地上，悄无声息。阿尘的寂静和周围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人群渐渐的围拢，遮住了我的视线。
　　“阿尘死了，阿尘死了？”我的大脑不断传达出这样的信息。
　　阿尘，为什么？阿尘，你告诉我啊，告诉我为什么？我不能相信。一个钟头前阿尘还在‘蓝园小筑’听我讲高中时候的故事，而现在……
　　我目光呆滞的站在原地，就那样站着，透过密密的人群看着阿尘，眼睛一眨不眨。阿尘就躺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似乎触手可及，然而我却无法感受到他的呼吸。不远处，警察已开始忙碌地处理出事现场，驱散围观人群。密密的人群已不再挡住我的视线，而阿尘身上的白布却永远拉开了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阿尘的母亲接到警察的通知，衣衫不整地从家里跑出来，抱着阿尘的尸体痛哭，而我对这一切似乎都视而不见，只是不断重复着一句话，“阿尘死了……”
　　“冰凌，你别吓我，你别吓我！”紫羽惊恐地把我拥入怀里，用手轻轻的抚摸我的头发。
　　我木然的被他拥着，嘴里仍不停的念叨着：“阿尘死了，阿尘死了……”我的头一阵眩晕。
　　不知道我是怎样被紫羽带回家的，只知道当我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时已经是阿尘自杀后的第三天。紫羽守在我的床边，眼窝深陷，眼睛里则布满了红血丝，我心疼得伸出手抚摸他的脸，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
　　“对不起，紫羽，让你担心了。”
　　“冰凌，看见你会哭，我真的好高兴，你知道吗？我有多害怕。”紫羽转过身去擦掉脸上滑落的泪。
　　“我看见阿尘从楼上跌落下来，就像我一直梦中见到的那样。他就像一只美丽的折断了翅膀的蝴蝶，静静的躺在那里。紫羽我不懂，为什么，阿尘为什么要做这样的选择？”
　　紫羽坐到我旁边，为我擦去脸上的泪，他不能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轻轻的叹气。

　　五天后，我参加了阿尘的葬礼，出门前我翻出高中时我和阿尘的合影，我的日记，装进手提袋里。我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一条浅色的牛仔裤，阿尘最喜欢这样的穿着，他也一定很高兴看见我这样的装扮。
　　阿尘躺在那里，像平时一样安静，我站在玻璃棺前，伸出手却只触摸到冰冰冷冷的玻璃，它隔开了我和阿尘的距离。阿尘真得走了，直到今日，还时常幻想，也许这一切只是一场虚幻的梦，梦醒了又可以看见阿尘瘦削的身影，干净的微笑。
　　送走了阿尘，我在阿尘的墓前焚烧了我们的全部合影和我高中及留学时写的日记。阿尘，就让它们陪伴着你长眠，想念我或者寂寞时，可以看一看，点点滴滴，记载了我们快乐的过去，曾是你最为珍惜的遗忘了的过去。
　　阿尘，你曾问我，会不会忘记你。我的答案永远都一样，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永远不会被别人取代，你应该放心了。
　　阿尘，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