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相逢，一如未见》南簟

14、十四

　　晚上到家果然很晚了，陈晗揉揉耳朵，听电话里张青喋喋不休的从她出公司门就开始的抱怨，一股无力感袭来。
　　开了免提扔在桌子上，陈晗弯腰换鞋，被扔在桌子上的手机不断传来张青的声音。陈晗换了鞋走过去拿起手机：“张青，我有必要介绍你跟陈艾认识了，真的。”张青的抱怨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是在思考，过了会儿开口：“陈艾，就是你说家在B城，昨天跟你抱怨了好久你不去找他的那个？”陈晗“嗯”了一声，隔着电话她都能感觉到张青在那端翻白眼。
　　陈晗揉揉耳朵重新开口：“张青，恭喜你为我国高效率高时长迫击炮的研制提供范例。”张青“嘁”一声道：“陈晗，你丫就吐槽我吧。”陈晗郑重地提醒她：“张青女士，你从我出公司门接到你的电话开始抱怨，一直到我走了将近二十分钟的路，我已经进了屋换了鞋，你才被我打断。”张青反击：“对，这其中十分钟都用来抱怨你手机上五个我的未接来电，拜托陈晗女士，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你一个人在外地，下班时间长达一个小时不接电话，我都差点以为你被拐走了好不好！”陈晗揉眉心投降：“好好好，我错了。我们经理临时让开会，这不开静音了嘛，哪敢接电话。”
　　陈晗跟张青复述了中午娟姐的话，张青的嘁声简直能冲破电话：“你们经理也太恶心了吧？”陈晗道：“所以了张青女士，跟我比起来，你的同事把水洒了一滴在你的衣服上，你的经理评论你的包是前两年款的这些事情，真的不值得抱怨这么久。你渴么？”陈晗走进厨房去烧水，张青这端听到了她接水的声音：“所以你是在给我烧水咯？”陈晗翻白眼：“是啊是啊，你来喝啊。”
　　张青才不理她的嘲讽语气，话锋一转：“陈晗，我可提醒你一句，昨天晚上我们几个人吃饭，秦澈也在，他可知道了你去B城的事情，听他那口气又惊讶又遗憾，又郁闷你没跟他说的，他没来找你吧？”
　　陈晗惊讶：“他知道了？不会吧，谁说的？”张青道：“沈雅吧，吃饭的时候说了一句你去B城了，不然晚上出来一起了，秦澈听见了。我说你们前几次不是还联系的挺频繁的么，他这几个月真没找过你？”陈晗道：“真没。就上回我跟你说了陈梨来找我，那天我跟秦澈微信聊了几句，后来就再也没聊过了。我刚上班也忙的要死，有时候想找他吧，又没话题。他跟陈梨刚分手我就插进去，也不太好吧。”
　　张青道：“拜托，你插进去大家才不觉得意外吧，谁不知道你对他那点心思。我可提醒你了，秦澈现在知道了，保不准他也来找你。不管你现在对他什么心思，先搞清楚他到底什么意思。”
　　陈晗还没说话，张青又道：“秦澈几个月前找你那架势，我都以为他要出轨了，结果又没音讯了，跟陈梨分手了我憋着等你告诉我秦澈来找你了，结果你们联都没联系过。”
　　厨房水开了，陈晗去倒水，一边道：“行啦，我知道了。”张青便扯开了话题，两人聊了别的。
　　挂了电话陈晗去洗澡，心里想的是张青讲的事情。陈晗设想了一下如果秦澈来找自己，心里居然会有微微的悸动。陈晗郁闷地开莲蓬头，一边冲一边想，陈晗，你这个没出息的，你就可劲儿想吧，人家会来找你才怪嘞！
　　洗完澡，陈晗擦着头发走到卧室。在今晚，我们的陈晗同学终于有了一次女主角的命运：她发现秦澈给她发了条微信。陈晗惊讶地张了张嘴，随即没有点开微信，放下手机就冲回卫生间拿梳子。
　　总觉得如果看他的消息时衣衫不整，他就能看到自己的狼狈样子似的。陈晗梳好了头发又默默唾弃自己的想法，伸手点开微信。
　　“在？”
　　“听沈雅说你去B城工作了？”
　　陈晗深吸一口气，打字：“嗯，刚洗澡去了。”顿了顿，陈晗又回复：“对的，公司调动。”
　　秦澈倒是回的很快：“哦，这样啊。”没几秒又发过来一条：“在B城感觉怎么样？”陈晗想了想，回了一句：“还可以吧，哈哈。你呢？”
　　秦澈道：“不咋样，前几个月去调研了，简直跟闭关一样。昨天刚从A城回来，今天马上回学校了。”陈晗犹豫半晌，回了一句：“哈，这么惨？”
　　跟秦澈讲话真是超级累啊，从来都是字斟句酌。陈晗深深呼了口气，伸手摊开被子，返身去拿吹风。
　　秦澈发了几张调研地的环境照片，陈晗一边吹头发一边研究照片上的蓝天白云绿树红花，还有附近荒凉的田地，一看就长势茂盛生长毫无干扰的茂密野草。
　　原来这几个月不联系自己，这回真的是去闭关了啊……陈晗脑袋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又迅速唾弃自己莫名其妙的窃喜：“陈晗！你到底在想什么鬼东西啊！”
　　陈晗打了几句同情的词句回复秦澈，还没想好下一步要怎么说，秦澈带着一股浓浓哀怨之气的回复就来了：“我要去守着机器了，晚上开夜工……”陈晗简单打了句那你忙，秦澈迅速消失。
　　陈晗仰面往床上一躺。
　　什么吗，又来了。每次跟秦澈在线上对话总是不超过二十句，不是自己没话可讲不如早早溜号，就是他那端又有事情。
　　陈晗感到一股茫然。她觉得自己好像从来看不清跟秦澈之间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明明算是曾经在一起过的两个人，即使那只算一场欺骗和闹剧，毕竟也是有过名分的人，打招呼聊天却总像隔着一层；以为终于毕业，他们终于分手，结果自己来了外地工作，秦澈在读研究生，本来就不算太近的距离又生生拉远。
　　陈晗烦闷地扯过枕头闷住自己的脸。
　　大概是太累了，她深陷在枕头间的脸庞感到一丝温暖，很快，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