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一种死法：溺杀 ...
-
容亦然微微愣住，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把卡扔回给了沈轻舟。
“不好意思，我想哥哥并不需要你的钱。”
沈轻舟笑了笑，“容亦然，你连一个将死之人的愿望都不愿意满足吗？”
容亦然微微拧起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不是想杀我吗？”
沈轻舟捧着手中的玻璃杯，眉眼微垂，浅蓝的眸倒映在无色透明的水里，波光潋滟却柔软动人，“放心好了，我已经提前写好遗书，遗书上注明我是自杀的，所以绝对不会牵连到你。”
容亦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他无法理解沈轻舟话中的意思。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为杀自己的凶手打掩护的人？更何况，容亦然与沈轻舟的关系绝对称不上好。
“但在我死前，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沈轻舟的声音很轻，很浅，很温柔，映在水底，泛出微微的水纹，“……你一定要保护好白，让白的余生都能幸福地度过，不让他因任何事而烦心，也不让他因任何事而难过。”
“你要爱他一辈子，一辈子对他好。”
沈轻舟轻轻笑着，眸色似水般温柔，笑容模糊在风中，显得梦幻而缥缈，“你要让他一辈子都快乐，一辈子都幸福。”
他就那样温温柔柔地望着容亦然，沁蓝的眸柔软而醉人，如一地月光融化成水，“这是我……唯一的请求，请你一定要做到。”
容亦然神色复杂地望着他，半响，他才开口，“就算你不说，我也肯定会做到的。”
“不，你差点就没做到了。”
沈轻舟摇了摇头，微微弯起眼，“当初撞到白的那个司机，为什么你早点不处理掉呢？幸好你及时除掉了顾楚恩，否则他一定会把车祸的幕后黑手是你的事情告诉白的。”
容亦然声音沉重：“你知道了啊。”
“唔，其实这件事的答案很显而易见，”沈轻舟笑意清浅，“不是我做的，也不是顾楚恩做的，而我不相信世界上真有那么巧的事，所以这件事就只可能是你做的了。”
“不过你放心好了，那个司机我已经帮你解决掉了。很快，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你一个人知道白车祸的真相了。”
容亦然直直望着他，就那样问出了口，“……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他。
——为什么能这么平静地接受自己的死亡？
容亦然无法理解，要是换做自己，知道有人想杀他，他肯定会先下手为强的。
沈轻舟的表现……也未免太奇特了一点。
“没有为什么，”沈轻舟摇了摇头，唇边浮着清淡的弧度，他捧起玻璃杯，再度浅浅尝了一口，他的动作优雅、从容而圆润，如玉石般完美无瑕。沈轻舟淡淡开口，“我只是……不想白伤心而已。如果白知道这些都是你做的，他肯定会伤心的。”
容亦然抿抿唇，突然问道，“你还爱着我哥对吗？”
“可能吧，”沈轻舟不置可否地道，他微微张合着唇，微不可闻的声音湮没在风中，“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爱……因为除了爱之外，我好像……”
沈轻舟没有说完这句话，他只是笑了笑，笑容如水晶般剔透温柔，让人整颗心都要化掉。
“总之，我希望白能一辈子都幸福。哪怕这幸福不是我给的也没关系，只要他能活得开心快乐就够了。”
容亦然拧着眉，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猛地站起身来，椅子被他撞得咔哧咔哧响，“既然你还爱着我哥，那当初在医院为何说出那样的话……？！”
“啊，那些话不是正合你意吗？”
沈轻舟轻描淡写道，“一下子为你除掉两个情敌，你应该很满意才对吧？”
“我不放心顾楚恩，很不放心他。他太危险了，如果有一天白真的和他在一起了，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但我很放心你，我相信，你会一辈子对白好，你会一辈子把他当‘哥哥’看待，而不会越雷池一步。”
沈轻舟笑着，笑容温温凉凉的，在容亦然眼底，却显得说不出的讽刺。
“……因为你不敢啊。”
“你害怕，一旦你越雷池一步，就会被白所厌恶。所以你不敢，不敢走出那一步。”
沈轻舟端起手中的凉开白，一饮而尽，他喉咙咕嘟咕嘟地吞咽着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而上下起伏，隐约有水渍从唇边滑下，流到那精致白皙的锁骨之上，把白色毛衣给濡湿了一片。
他的声音，也被水声所掩盖，显得异常模糊，也异常迷离。
“容亦然，对白好吧。这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愿望了。”
容亦然久久地沉默着，神色复杂地望着沈轻舟。许久，他才点了点头，声音轻到细不可闻，可却也异常郑重而又坚定，仿佛压上了他的一生。
“……嗯。”
<<<<<<<<
容亦然回到家里时，容白已经睡下了。
他站在窗前，久久地凝视着夜空，再过三小时，人们大概就会发现沈轻舟的死亡了吧？
不过这样一来，所有碍眼的家伙就全都消失了……
容亦然笑了，眸底是一片漆黑，是连绵不绝的黑暗。
他推开哥哥房间的门，悄无声息地上了哥哥的床，从背后环住了哥哥。
“唔……”
沉浸在睡梦中的容白因为被打扰，而微微拧紧了眉，喉间溢出了几声咕哝，他有些不适地扭了扭身体，却被容亦然更加紧地抱在了怀里。
“哥哥……”
容亦然望着容白的睡颜，眼底是一片让人心惊的狂热。渐渐地，他抱紧了怀中的哥哥，露出了甜蜜而柔软的笑意。
——真好啊，哥哥，你现在就只有我了。
容亦然笑得很开心，眼儿都笑弯成了一轮月牙。他轻轻哼起了小曲，思绪却越飘越远，想起了很多事……
他想起来了，自己在父母旁边煽风点火，让哥哥因为出柜被父母赶出家门的事。
他想起来了，自己故意找人弄出那场车祸，只为了让哥哥一直留在自己身边的事。
他想起来了，自己私底下买通医生，让医生告诉哥哥他的双腿已经没救了的事情。
他想起来了，自己一直限制着哥哥，不让哥哥有能治愈双腿的机会的事情。
他想起来了很多很多……
容亦然轻轻笑起来。
——他谋划了这么多，只是为了把哥哥永远困在这个名为“容亦然”的牢笼之中。
——而现在，他终于拥有了哥哥。
但稍微，有些泄气呢。
他机关算尽，才能这样完整地得到哥哥。
这就更让他嫉妒了——
嫉妒那些因为死亡而在哥哥心中变成永远的家伙——
容亦然轻声叹息着，笑得天真无邪。
那么，接下来该干什么呢？
——哦，对了，还有爸爸和妈妈呢。
——他们……好像一直想和哥哥和好呢。
但是——
他是绝对不会让他们有和哥哥恢复如初的机会的。
容亦然笑着，笑得灿烂，爸爸妈妈，既然你们把哥哥赶出了家门，与哥哥断绝关系，那么就不要后悔呀……
他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夺走……哥哥的。
为此，他可以不惜一切。
<<<<<<<<
无论容亦然怎样用尽心思调养容白的身体，容白最终还是因为心脏衰竭而死，享年三十五岁。
在他死后第二天，容氏企业总裁容亦然也服下安眠药，自杀身亡。在他死后，所有遗产都捐给慈善基金，旨在治愈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人。
容亦然一生呼风唤雨。身为容氏企业总裁，他权势滔天，身份显赫，但却终生未娶。
在他一生中，从未敢越雷池一步。
容亦然从未对哥哥述说过他心中深藏的爱意，最多也只敢在哥哥熟睡时亲吻他的唇角。
他真正做到了对沈轻舟所承诺的，让哥哥一生幸福。
而在哥哥死前，容亦然终于得到了生平第一个正大光明的吻。
容亦然低着头，亲吻着哥哥那温暖柔软的玫瑰色的唇，眼中泪水无声滑落，他却笑着，笑得开心。
哥哥。
——你只要溺死在我身边就好。
依赖我，依靠我，依偎我。
我要你——离不开我。
容亦然抱着他最心爱的哥哥，眸色似水般柔软，他轻声呢喃。
哥哥，我很快就来找你了哦，你可千万要等我。
容亦然抱紧容白，闭上眼，轻声喟叹。
——哥哥啊，我一生都想圈养你。但其实，我早已经被你圈养……
——因为我从最初……就已经离不开你了。
你是我的哥哥。
——你更是我，生命中的神。
容亦然痴痴地望着容白，声色柔软而缱绻，“哥哥，我爱你哦。”
容白一点点闭上眼，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嗯，我知道。”
容白的声音很轻，却也很重，“其实我一直……都知道。”
容亦然愣了愣，然后突然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原来哥哥，你知道啊。”
“嗯……”
容白的体温一点点散失，最后的最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对容亦然说了一声。
“……对不起。”
——对不起，我明明知道你那么爱我，却始终无法回应你。
容白想笑一笑，可却连笑都没有力气。
呼吸逐渐变得微弱，他的眼睫轻轻颤动着，在视线内盖下一片沉凝的深黑。
——对不起，我无法爱你。
——因为啊，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我终究也只是一个过客而已。
说完这句话后，容白便闭上了眼，全部思绪都陷入了混沌。
同时，他的耳边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达成了主要人物Bad End，获得3%结局完成度。】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一种死法：溺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