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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似乎一直在面对失去 顾枂光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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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枂光最近很疑惑,因为许箫茉和顾安时对自己,冷淡得都不是一丝半点。
顾安时还好说,一天下来,怎么说也有跟她五句话的交流。
可许箫茉就不一样了,无论顾枂光怎么勾起话题、问她话,她都当没听到,冷着脸的样子就好像她们从不认识。
顾枂光本身就寡言,在她觉得心慌难受中过了一星期,许箫茉终于肯跟她说话了,哪怕只是递了张纸条都让这时的顾枂光觉得十分开心。
许箫茉写给她:
“午餐的时候来我玻璃屋一趟,有事。”
顾枂光没回纸条给许箫茉,她眉眼弯弯地凑到许箫茉耳边,说好的。
许箫茉躲开,顾枂光一僵,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许箫茉右手记着笔记,左手紧紧地,紧紧地捏着书包带,心里一道阴沉的声音说:“顾枂光,我多希望我现在捏着的,是你!你应该去死!你应该去死的啊!”
那个声音,彻底改变了许箫茉。那个声音,遮住了许箫茉原本的天真与单纯,最后,磨灭了它们。
顾枂光如约去了玻璃屋,看见了许箫茉,可是,许箫茉正在做的事,震惊到了她。
“你来了啊。”许箫茉说完话又猛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与顾枂光记忆中那个可爱又纯净的女孩子、判若两人!她神色里的那股慵媚,让顾枂光觉得从不认识、陌生!
顾枂光张口,声音哑哑的:“箫茉……你……”她说不了了,那种陌生的感觉令她没来由地感到排斥,可更多的,是害怕。她害怕,害怕这样的许箫茉会舍弃掉她们之间的友情,害怕许箫茉会转眼便轻易忘却了“顾枂光”这个人,可这个“轻易”,于她而言,是如此这般的难得与珍贵。
许箫茉没说话,只是抽烟,抽完后低头将烟蒂踩在脚下,然后狠狠地、用力地辗。许久,她抬起了头,对一脸难受的顾枂光笑得十分无所谓,开口道:“顾枂光啊,你是不是在害怕什么?”不等对方回答就又说,“顾枂光,你知道么?我有多希望,”她低头看了眼破碎的烟蒂,轻轻继续,“你有一天,也会像这烟头一样,被我狠狠地踩在脚底下!”
顾枂光望见了许箫茉看自己的那双眼眸,满满的恨意像是要溢出来。
“箫茉,箫茉……”她怕极了,喊许箫茉的名字,音哑不成话,“箫茉,你怎么了?啊?你生气了,是不是我……是不是我做错什么惹你生气了?”她慌张地语无伦次,“是吧?一定是!那你告诉我,我改,我改好不好?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么?”
许箫茉听完顾枂光的话笑了:“呵!顾枂光,你真的想知道?”
“是啊,你告诉我!“顾枂光真是天真,竟然还以为许箫茉打算原谅她了。
怎么可能呢?
“那好,”许箫茉点头,“我告诉你!顾安时来找过我了,我高高兴兴的,以为他可能会同意。结果呢,他拒绝了我,那句话我此生都没法忘记。他说,‘对不起许箫茉,我喜欢的人是顾枂光,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你不要喜欢我了,真的’。”
顾枂光面色苍白如纸,难以置信:“他真的这么说?”
“我可没时间来编谎话逗你玩儿!”许箫茉突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似的笑了,“顾枂光,不如,我再给你个机会好了,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怎么样?”
顾枂光当然是答应。
许箫茉说:“想尽办法让顾安时厌恶你、烦你。只要你成功了,我们两个就还像以前那样,是无话不谈的好闺密!”
“我、我……”
“你做不到是吧?呵,我就知道,从顾安时美国那件事你的表现我就怀疑了,我知道你们不是亲兄妹,你不是顾家的女儿,你对顾安时的那点心思我也清楚了。”
“箫茉对不起!”顾枂光向她道歉,心痛难言。
许箫茉冷冷地对顾枂光道:“我不会抖出去的,因为只有这样你和顾安时在大家面前才不敢谈、情、说、爱,兄妹嘛,呵呵。”然后又说,“还有两点。一,就算刚刚你同意,我也不会在和你当什么闺密,我不要顾安时了,可是我也不会要你们好过,所以我和你只有敌对关系;二,不要再叫我‘箫茉’,我他妈嫌恶心!”
说罢她转身走了。许箫茉离去几分钟后,顾枂光缓缓蹲下,双手环膝,埋着头,哭得不能自已。
而许箫茉,下楼后去厕所用水泼脸,泼着泼着,终于像个傻子一样痛哭失声。
“哎,那个不是一班的许箫茉么?”
“她哭得好惨哦。”
另一个女生刚想要说些什么,被抬头的许箫茉冷然的目光吓到:“最好滚远点!“
……
顾安时总算在天台找到了顾枂光,可他并没有去叫她,他想让她彻彻底底地发泄,好好地哭一场。
即使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使她这么地难过。
顾枂光蹲着哭得声嘶力竭,像是她的世界一无所有,亦或是支离破碎地崩塌。
受小时候妈妈在自己面前离逝的影响,顾枂光的性子孤僻得很,从小到大都没有一个朋友。她就像一棵被种养在森林外围的树,看着森林里的树们开心,自己孤零零地除了羡慕难过别无他法。
许箫茉是她第一个朋友,她小心翼翼地珍惜着许箫茉,可是,最后她还是失去了。
想到许箫茉冷冰冰的面容、绝决的话语……顾枂光就难受死了,心狠狠地纠作一团!
“对不起……对不起……”顾枂光哑着声音重复着这句话,眼泪流个不停,眼睛哭得红肿。
顾安时也难受起来了,他忍不住上前,说道:“快起来吧枂光,腿该麻了!”
顾枂光没了声音。
“枂光?枂光?!”顾安时紧张起来了,叫她。
许久,顾枂光传来沉沉的声音,她说了两个字:“你走。”
“什么?”顾安时没听清,蹲下来问。
顾枂光抬起头,双眼红红地瞪着在她面前的少年,吼着:“我说你走啊!”声音因为哭太久的缘故而沙哑极了,失去了往昔顾安时所熟悉的明亮清脆。
顾安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将手搭在顾枂光单薄的肩头上:“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枂光。”
顾枂光本来已微微收敛的泪意因为他这句话而再次喷薄而出,她一边大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箫茉……箫茉她、她跟我绝交了……”
“为什么呢?”
顾枂光用手背胡乱擦了把脸回答,“你。因为你……跟她说……”她说不下去了,那几个字就像堵在喉头被揉成一团的纸巾一般,出不来也下不去,难受。
“跟她说我喜欢你。”顾安时替她说了下去,“是么?”
顾枂光缄默不语,一回想起许箫茉的那些话,她的心,就好痛!生疼的,就像有人一拳拳地狠命打下去一般。
顾安时把她扶起来,无不歉然地道:“我真的不知道因为我的话许箫茉会这么偏激……可是,枂光,我真的……喜欢你啊!”就算再回头,他还是会这么说的。
顾枂光默然了好久才说:“你让我想想吧。”
她喜欢的人也喜欢着自己,她该很高兴的。
可惜,那代价是她觉得同等重要的友情。
她不敢想像,往后的日子应该怎样去面对许箫茉。陌生的同学么?她做不来,做不来啊,明明以前两个人的关系那么好,亲密熟稔得跟亲姐妹一样啊!
太阳一如平常般暖和得令人觉得惬意舒服,可顾枂光明白,日后那么长那么长甚至永远的时间里,她与许箫茉之间,都不会拥有阳光了。
顾枂光闭起眼,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一直在面对失去。妈妈也好,箫茉也好,自己身边的人,一直在离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