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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霸王别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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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子柳湘莲可是大家的大众情人!
为啥至今没人敢动他,一是因为柳湘莲口齿了得,能把人个个都哄的七晕八素云里雾里。侍郎动了尚书不让,尚书动了御史不让,御史动了宰相就气得脸红脖子粗!
上倒皇亲贵族,下到富商巨贾,哪一个不是两只眼睛瞪得老大,哪一只不是死死的看住湘莲周围想啃他豆腐的爪子!
二是这位柳美人实在是漂亮了,漂亮到所有人都不愿意和别人共享!
真真金屋藏娇的真实事例,曾经有位富甲,花了几车子黄金愣是在京城这么个高物价的地儿,给柳大美人造了个富丽堂皇的玲珑雅舍来,结果还没走到湘莲的家门口,就被蹲点的高官小粉丝们给打断了腿,为这事儿,双方还差点约架!
独占欲这个设定在各朝各代都是一个很普遍的人设。
然而这孙子居然想把他们大家的湘莲给献出去,这种事情,怎么能忍!怎么去忍!
总之把这种极度不满的心情归结为两个字儿,就那是:没门!
富二代头顶灿烂血花磕的够惨,冯渊咬唇垂泪做的够逼真,真是把无辜两个字的含义表现到了极致。
有些时候,事情一波一抹就跟潮水似的直往上涌,拦都拦不住。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在这种氛围下,就算之前做的啥一点点不好的事情,这时候也瞬间就跟拿放大镜似的在阳光底下放大了无数倍!
——直到烧的冒出火星!
李尚书在朝堂上咄咄逼人半点不讲情面的事情,瞬间也顺着这股小火在这群人心里蔓延!这帮子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手边的凳子筷子烛台花瓶甚至连夜壶都被人掏了出来,通通的直往尚书大人身上招呼着。
其场面可谓是叹为观止!
整个过程整整持续将近半个时辰,收回手的时候李尚书已经快揉成血团了,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比城北口的叫花子抹的还专业。
冯美人自然是整场都窝在角落里装出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最后连脑袋开花的白公子都被他软的不行,也不顾的脑袋的伤,踉踉跄跄的飘过来直问:“湘莲,有事没?”
冯渊眨巴着一双带泪的狐狸眼,依旧是一副惊云未定的模样:“没,我没事。”垂泪咬咬唇,又扶着桌子起身做了个弱柳扶风: “……白公子,你出血了。”
美人软语安慰,胸腔里好似有一股热血直直冲向脑子。白公子捂住直往外嗞血的脑门,红着脸嘿嘿的傻笑:“没,没事,这点小伤……”话未完,居然就这么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此后,当然是房间里的各位大人们七手八脚的给抬出去了,不过他们还是很好心的把桌子底下的李尚书也给拽着脚拖出来就医了。
再后来,京城戏子柳湘莲不知道为啥被人起了个别号,叫冷面郎君。
再后来,也不知道为啥,再没有各路的王侯将相达官贵人来吃他豆腐了,相反,这些日子一直都过得很平静,虽然唱戏的时候那热辣辣的视线还是盯的自己有点难受,但比着之前尾.行再加后台拦截是轻松了不少,压力顿减啊这简直是!
冯渊最近也是乐的清闲,一唱完戏就能直接回家了,也不用去陪酒,去应承了。往常有时候还要陪到三更半夜才能爬回去,这下可好,太阳还红红的挂的老高,他就已经到家了。
入夏。
天气晴好,稍稍有点温热,春衫换的更薄几分。
蛰伏了一夏的荷花花苞终于在这个时候有机会崭露头角了,淡粉的花瓣,尖尖露出来。
依旧是躺椅,淡茶,牡丹画扇。
上面的人依旧是金衫覆体,斜倚夏初,歪在榻上浅寐,牡丹扇子悠悠的摇着。
脑袋里回荡的是前几日赖尚荣与他谈论时所说的话:“哎,我们家宝二爷去贾家的私塾上学去了,最近不怎么见面。”话毕,神情有点失落。
“贾家私塾?”冯渊不解问。
“是啊,贾家的私塾,贾家不论远族近亲都可以在这里上学。宝二爷和秦少爷一起去的,菌大爷还有兰大爷也去了,对还有那个薛霸王!”
“薛霸王?”
“对啊,不过他啊,这个人没耐性学习,也就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挂个名儿往后还该弄啥就弄啥,半个月下来都没见他几次人影。”
“爷,爷,买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从耳边响起,打断了冯渊刚刚冒尖的小睡意。
冯渊翻了个身,揉了揉惺忪睡眼,单手指着下巴,用眼神示意:放那儿吧。
福宝乖顺的放到躺椅前的小茶几上,自家爷最近特别正经,不仅不去勾搭男人了,居然还学会挣钱了!他是怎么看都觉得自家爷越来越帅气英挺,似乎连背影都隐隐透出王八之气来!
冯家有救了,爷终于收心了,福宝激动的想抹眼泪!
冯大爷在躺椅上辗转了几番,才终于驱走瞌睡虫,爬起来坐直身子,勾了一块福宝新买来的点心尝,吃着吃着,随口就问了一句:“福宝,贾家有个私塾你知道吗?”
福宝歪着脑袋想了想,点点头:“恩,知道啊。”略顿,又问:“爷,您问这个干吗?”
新出锅的点心还是有点塞,虽然是入口即化,但是塞了一嘴的冯总受依然感受到了死亡的压迫,“咳”!冯总受捂住胸口,痛指面前茶杯。
福宝正在那里数银子呢,他有些落寞,四十五度望天感叹,这个月感觉好像有点吃超了。
在一回身,他惊呆了。仅仅一个转身不见,自家爷居然差点被点心给噎死了!
冯总受看来噎的不轻,脸都开始发紫了。
福宝吓得连银子都甩了,连忙奔过去倒水往冯渊嘴里灌,又使劲拍着他后背。这么折腾一会儿,那点心总算顺着食道给咽下去了。
冯总受被他拍的有点脱臼,人歪在榻上,阖眼养神片刻,开口道:“福宝,你给爷去贾家私塾里侦查侦查。”
“哦”还没反应过来的福宝抓着一大把碎银子随口应了句。“啊……?!”反射弧总算回来了。
“为什么啊爷?”福宝不解的瞪大眼睛问。这小子眼睛本来就大,这么夸张的一瞪,整张脸就剩下那么一双杏眼了。
冯渊还是歪在榻上养神,眼皮子都没掀开一下:“帮爷去刺探一下那只呆霸王的下落。”
“不去!”福大爷生平第一次斩钉截铁的拒绝了金孔雀的要求。
“哦,不去啊。那酥饼街的桂花饼免了。”冯渊闭眼,表情特别平淡的说了句。
“不去!”福宝咬牙坚持!
“哦,那北街的枣花糕也免了。”冯渊抬手抠了抠耳屎,神色悠然。他就不信这小子真能忍得住食物的诱惑!
“不去!”福大爷依旧是倔强的傲骨。
“哦,那西街的……”
“爷!”福大爷终于腿软,“扑通”一声跪下了地,好男儿膝下黄金,不为五斗米折腰,今天他福宝就为了几口吃的腿软飙泪!
“爷嗷,我跟您这么长时间!您都不疼我!”福宝蹭着眼泪就往冯渊腿上贴。
冯渊浑身还没缓过劲儿,依旧是酸麻胀痛。被福宝这么几巴掌降龙神掌,再加上他为了保持帅气一个姿势躺倒底的落枕,现在半边身子外加一个脊背都是僵的。
福宝这么扑飞过来,金孔雀被他这么一摁,瞬间两眼有点发花。
“爷,您不能这样对我嗷!”肩膀几乎被甩断。
力道够足!再加把劲儿都能把他的小胳膊给卸下来,这劲儿使得多大,就证明这小子对食物的羁绊有多深!他居然还不如几块小破点心!冯渊有点心塞。
“行行行,别……别摇了!给你买!买买买!要啥买啥!”他又找回了马车颠簸的那种上吐下泻脑子发晕,难受到几乎去轮回的真实感觉。
这一声果然奏效,福宝终于停下了前后左右摇摆的幅度:“真的嗷?”
“真的!”冯渊揉头发晕应,揉了好一会儿,浆糊才被甩下去:“不过你得去私塾帮我瞧瞧。”冯渊说出了他的条件。
福宝咬着嘴唇挣扎好久,最终还是敌不过事物的诱惑,他狠下心来咬着牙根蹦出一个字儿:“成!”末了又加一句:“只这一次,爷!”
冯渊瞧着他就跟披甲上阵去杀场似的,心里不由得想笑,憋了半天还是把笑意给吞回去了,因为他觉得这样太伤福宝自尊了。他说:“好,一次就一次,你可要好好儿的刺探清楚了,要不今后你都别指望我掏钱给你买吃的了。”
这一句果然有威慑力,福宝的表情微乎其微的抽搐了一小下下,随后那瘦削却异常坚.挺的背影晃着出了大门。从他晃的幅度来看,就知道这小子下了多大的决心。
从前,福宝每次遇到不想做的事情,总是粘着不动。久而久之了,卖萌一次两次还管用,多了冯渊自然不再吃这一套。上前就给这小兔崽子一脚:“不去就别吃饭了!”
吃饭这两个字在福宝心目中占据了九分的位置,一听这话纵然万般不愿意也得拖着身子摇晃出去。这么一来二去,冯渊也抓着规律了,这小子吃硬不吃软,劝诱不管用,就得威胁!而后福宝每次表达自己不满的方式就是以一个特别风骚的姿势摇出大门,以此来证明他是有多么的不愿意!
冯渊斜在榻上,惬意的啜了口茶,望着福宝摇摇晃晃的走出了这个小宅子。
天高云淡,蝉儿好像开始鸣叫了。
早夏的阳光似乎还有点刺眼,冯总受重新阖上眼帘,翻了个身背对着暖阳躺在榻上,悠悠的,启唇唱了句戏文。
“汉兵已掠地,四面楚歌声,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是《霸王别姬》。
虞姬侧坐楚河绝地,遥望着她心爱的霸王,句句洇血,字字含泪的咏唱这最后一句万古流芳。
手起刀落,佳人依旧笑靥无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