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姑娘，拖把精》娓娓这种

1、第 1 章

　　“唉，劳动委员大人，这里这里”，吆喝的这位是我的同桌，一个穿校服的人间败类，空有一副好皮囊，却总爱欺负我。
　　我明明刚打扫完，这小子又来找茬。没关系，我大度，不跟他一般见识。

　　走到课桌旁边时，同桌忽然朝我逼近，眼看着他那张俊脸逐渐放大，哼，臭小子，又想使用美男计，看我的。

　　“接招！”我抄起拖把，朝着他的俊脸甩去。

　　“哎哎哎，唉吆，我的手我的手。”没想到同桌往左一闪，顺势就拿住了我的手腕。

　　“臭小子，我不弄你了，松开我的手。”此时我以一个非常扭曲的姿势被同桌捉在手里，太损我勤劳善良的淑女形象，我只好暂时求饶。

　　同桌见我示弱，松开手，还假模假式的拍一拍，转身继续和一群臭男生聊得唾沫横飞。可怜我只好继续做自己的本职工作，拖地打扫。

　　一直以班级劳动委员的身份生活，拖把像是我的分身，很重要。以至于同学都爱称呼我为“拖把精”。不过，我一点都不会不高兴，如果他们闹急了，我只需一拖把过去便都会乖乖地闭嘴，当然，白堂耀除外。

　　回家的路上，我边活动手腕边思考着回到家之后要做的事情，首先，要先把地拖一遍，然后，擦桌子，除尘……当我边念叨边思考的时候，突然发现同桌从旁边走过，虽然刚才的事我很生气，但我依然是很大度的人，正打算打招呼，没成想同桌冷着一张脸，看都不看我，径自走自己的路。哽在喉咙中的那个“哎”字硬是没喊出来，我只能是深吸了一口气，狠狠地骂了几遍他祖宗。

　　回到家之后，我扒拉了几口饭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妈妈在后面喊话也只是哼哼几声。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回家之后例行的打扫都没做，就觉得很累很空，好像灵魂被抽走。模模糊糊的睡着之后，好像做了一个梦，我记得这个梦是因为很熟悉。从小到大只要莫名很累就会做的一个梦。梦并不可怕，很正常的场景，我只是在自己的家中打开了一罐可乐，而在我打开可乐的过程中门铃响起来，我端着往外冒泡泡的可乐有些狼狈的去开门。之后，所有的情景戛然而止。然后，我便会重复来做这个梦，每次到去开门的那一刻都会停止。一直不知道做到第几次也是会转换成其他的怪诞离奇的梦，醒来之后，只要我去想那个开门的梦就会头痛到无法自抑，但只要不想还是会保持精力无限。在我小时候便知道会这样，因此，早起打扫卫生也是我摆脱梦境的一个方法，这当然是我的一个小秘密。打扫完家中后，我还会带早餐去学校，边吃边上学，等到学校之后正好吃完，接着可以继续打扫教室。每次被同学调笑拖把精的时候，我都是手握拖把，面带微笑，随即一个扫堂腿过去。哼，一群白痴，你们懂什么。

　　我因为一些自身的原因一直在班级中担任劳动委员的职位，虽然这不是我真的任劳任怨，但也因此收获了不少的朋友。所以，也能够有好的人缘，对于这一点我也一直挺感激的。便也对自己班级老妈子的形象没那么讨厌，毕竟我的性格也不是甘于奉献的那一挂。

　　“阿兮阿兮，不好了不好了，你同桌白堂耀被人给打了！”传话的是我的小跟班婷婷。

　　“啥”我一直没反应过来，白堂耀虽然人有些贱，但他在男生中人气一直很好，并不装逼让人讨厌，也不懦弱招人欺负。多想无益，我放下笔，拉起婷婷开始急急忙忙朝外跑。

　　到了现场，我真是倒吸了一口气。竟然还有血，学校打架不至于这么惨烈吧。而人都已经不见了，我拉住旁边的男生问：“打架的人呢？”

　　“天哪，你不知道，战况那个惨烈啊！我都没……”真是个笨蛋。

　　“他妈的我问你人呢？”我是真火了，那男生一愣，“医务室”，我狠狠的瞪他一眼，拉起婷婷直奔医务室，跑的过程中我心砰砰直跳，手都有些哆嗦，我下意识的抓紧婷婷的手。

　　到了医务室，看到白堂耀坐在那里包扎胳膊，我转到他面前，头部并没有伤痕，心落地的一刻，眼泪也差点出来。我赶紧转到角落，婷婷瞧见我的窘态，她也吓一跳，说不出话来，直愣在那。我深吸口气，拼命调整情绪，等心跳没那么厉害的时候才转身过去。

　　“你，你没事吧？”

　　“皮外伤，小意思。”他倒很是淡定。

　　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我回头对婷婷说，“你先回去上课吧，我看着他。”“奥。”婷婷似是欲言又止，可也没再说什么，就出去了。

　　之后，老师又过来，叫双方家长，愤怒，生气，争吵，妥协。期间我一直呆在愤怒的人群外围，不动声色的看着白堂耀。在那些争吵声中，我的心却平静的可怕，因为当时的我只有一种感觉，前十几年特别熟悉的感觉。我在家中，拧开可乐，门铃响了，去开门。对，就是这种感觉，无波无澜，突然，处于人群愤怒中心的白堂耀突然朝我直直的看过来，然后，展颜一笑。我蓦地愣住，脑海中警铃大作。就是他，门铃响了，我端着可乐摇摇晃晃的去开门，打开门，外面正是站着他，朝我微笑，而梦中的那个笑容散出光芒，直直的穿透梦境，与缠住绷带的他合为一体，冲我扑面而来。所有的果都有一个因，因果循环的是命运，生生不息的是感慨。

　　“我喜欢白堂耀。”原来这就是结果。可我却从没想过这个结果，我俩从小认识，幼儿园，小学，初中，到高中，大多数时间是同桌，即使不是同桌也是同班同学。自小玩在一起，亲近却不亲密，尤其到初中高中青春期的这段时间，彼此看不过眼，不是吵便是打。而他也从未让过我，每次打架专挑别人看不到的腹部后背下手，总能疼得我抽气。我打不过他，便挑他的脸，脖子，手臂下手，不抓破决不罢休。那我又是什么时候喜欢的他呢？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那个梦吗？

　　白堂耀的事情处理的你并不顺利，他被留校察看，同时停了几天课，让回家反省。这节课是数学课，他最喜欢的科目。我看着身边空掉的座位，有些愣神。下课了。

　　“白兮，下课后过来一下。”数学老师在讲。

　　“哎，白兮，叫你呢，你傻啦。”婷婷用笔戳我。

　　“啊，奥。”我赶紧起身，随数学老师来到办公室。

　　“白兮啊，这几天要讲的知识点比较多。你做好笔记，回来后给白堂耀补补吧。”数学老师一直很青睐白堂耀。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

　　回到教室后，我收拾好书本，便开始打扫卫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同学们制造的垃圾尤其多。也好，正好可以让我理理思路。这几天我一直心神不宁，时常晃神。觉得有很多事情要好好想一下，但脑子里乱糟糟的，就像这些乱七八糟的垃圾，乱摆的桌椅，他们没有规律，可我花时间来做能将垃圾收拾干净，将桌椅恢复原状。那么，我的想法呢，我还能将它们归置好吗？

　　“兮姐，你知道白堂耀为什么打架吗？”我们班的“小贱受”黄兴兴神秘兮兮的跟我讲。

　　“我不知道。”我语气很是生硬，已经够乱了，这小子还把那张贱兮兮的脸凑到我面前。

　　“我跟你说奥，听说是因为你，有人讲你坏话。”黄兴兴一脸八卦，兴致很高的又往前凑。

　　“哎，兮姐，你们俩不会是……”

　　我的脸已经很难看，手中的拖把蠢蠢欲动。婷婷见势赶紧拉住黄兴兴，“你给我过来。”“哎哎哎，你拽我干嘛？”

　　婷婷将黄兴兴拽出去，教室里终于安静。我闭上眼深吸口气，继续打扫。打扫完之后，回到桌前，把自己的笔记课本和白堂耀的课本装好。

　　“阿姨，我来找白堂耀。”

　　“阿兮来了，快进来吧。”

　　白堂耀的爸爸妈妈都认识我，进门打个招呼，我就去白堂耀的房间。

　　咚咚咚，我象征性的敲敲门，“门没关”，冷冰冰的一句话。我撇个白眼，打开门。白堂耀躺在床上，看着像是闭目养神。

　　我掩上门，放下书包，坐到他的书桌旁。正打算开口，突然注意到他好像没穿上衣，微微低下头，说：“我把数学笔记给你带来了，数学老师让你补补，这几天讲的知识点也挺多的，你别再落下。”

　　“给我拿杯水。”依然没睁眼。

　　“你……。”我一口恶气正要从肚子里出来，一撇到他胳膊上的绷带，那口气又给憋了回去。我走到厨房里，对正在收拾的阿姨说，“阿姨，我来喝点水。”倒上一杯水，阿姨又说“小兮啊，好好劝劝耀耀，不知道吃了什么药，脾气怪得很。”

　　“恩。”我微笑，阿姨待我很亲，“还有这个桃子。”“我来吧，阿姨。”

　　端着桃子和水进去，我把水递给他，白堂耀才坐起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可能是好几天没出门的原因，只用左手拿着水，却并不喝。只抬头看着我的眼睛，我却注意到他的身体，胡渣，喉结，手臂上的血管，腹肌，精壮的小腿肌肉，所有的一切都跟那个爱和我打架的小男孩完全不同，白堂耀是什么时候长成男人的。我都不知道的时候，自己的手已经伸到他的胸前，他也还是看着我的眼睛。我抓住他的肩膀，慢慢揉搓。

　　“你知道我喜欢你。”他用的是确定的语气。

　　“恩。”我也用的句号。

　　相视一笑，我们像是老夫老妻般默契。他终于将水一饮而尽，喉结将脖子勾勒出幸福的味道，我绕到他后背，开始给他按摩，就像小时候经常做的那样。

　　回到家之后，我美美的睡了个觉。一夜无梦。

　　第二天，白堂耀回到课堂。可是，我们的相处方式却发生了变化。

　　简单来说，就是很尴尬。虽然已经了解彼此的心意，但吵闹的冤家模式好像已经回不去，贱贱的逗比模式也很难施展。每次，我们想对彼此开口的时候都是同时的。

　　“我说……。”“那个……”。“要不你先说……。”“你先说……”

　　偏偏我们两个还都是尴尬恐惧症。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我不等他开口，背起书包就用逃跑的姿势离开了教室，连卫生都没来得急去监督打扫。

　　“阿兮，阿兮，等等我，你跑啥？”是婷婷在叫我，我只好慢下脚步，可并没停步。

　　“我说，有人追你债吗”婷婷气喘吁吁地说。

　　“怎么了。”我往后瞅了瞅，他没来。稍微慢下脚步，微笑着看着婷婷。

　　“怎么了，你招了吧，兮，是不是和白堂耀有问题。”婷婷眯着眼问我。

　　“没错，我跟他表白了。”

　　“什么，天哪，我就说你俩最近不对劲，可是，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竟然把我蒙在鼓里，要不是那次打架，我还不知道呢。”婷婷一副受到欺骗的表情。

　　“哎，婷姑娘，你这么激动干嘛。”我好笑地看着她。

　　“其实，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的感觉不一样的。”我不知道该怎样对婷婷讲，只好发赖：“再说，小说上的青梅竹马最后不都在一起了，白堂耀也勉强算是我的‘小竹马’啦。”

　　“好吧，我只是有些失落，连你这个拖把精都成对了，我该咋办啊？”

　　“哎，你找抽吧。”

　　“哈哈哈……。”

　　年轻时候的友谊总是让人向往，我们拼尽全力维护自己的好朋友，即使与整个世界对抗。可长大后才懂得，我们对抗的并不是这个世界，而是那个没有能耐的自己。

　　我和婷婷的友谊很奇怪，她好像有些怕我，可又实打实的对我好。婷婷对我无微不至的样子经常会让我误解她是不是喜欢我，但女孩子之间的友情确实比较亲密，就像其他关系好的好朋友之间亲亲抱抱都是常事。可我偶尔转头的时候会捕捉到婷婷眸子中的不安，那不安是什么，我总觉得与我相关，可我又不知道那到底什么。每次问到这个事情，婷婷总是很不安的将话题转开，或许，是我想多了。

　　我还记得小学五年级的太阳，很晒，不管夏天冬日。可是，当时我好像没怎么出门，我记得自己那年很悲剧，住了好久的院。记忆里都是一片白，可具体因为什么病而住院，我又不记得。每当问到爸爸妈妈这个事情的时候都能被他们搪塞过去。也许，跟那个梦有关吧，我猜测着。不对，梦里有白堂耀，那怎么会是个悲伤的事情呢。白堂耀知不知道呢。想到这，我的脑子已经要炸掉。算了算了，不要想了，我对自己说，过去的就让它永远的封存在记忆深处吧，我只要现在，有白堂耀，有婷婷的现在。

　　转眼已经快要放假，我和白堂耀的相处终于恢复正常。学校中还是爱吵架仿佛势不两立的冤家，放了学嘛，就是一对普通的小情侣。他会在夜色朦胧中送我回家，会送我很多自己制作的小礼物，也会在分别时轻吻我的嘴角。一切都变得悠长而短暂，我们享受着最甜蜜的初恋，也手握着最珍贵的友情。

　　与荡漾在爱情当中的我不同，婷婷最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一节数学课下课休息的时候，我拉婷婷来到楼道拐角处，直接问道：“你有心事。”

　　“哈，现在想起我来了，不跟你家白堂耀装模范情侣了。”婷婷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还来嘲笑我。

　　哼，小样儿，以为我没办法治你。“那我去问黄兴兴。”

　　“好啦，你真是，我和你讲。”果然，听到八卦王的名字，婷婷就软下来了。

　　“你记不记得王婧？”婷婷眼睛里的惊恐吓到我，为什么是惊恐，不过是一个名字。

　　“不记得，你知道我不记名字的。”

　　“她和我们是小学同学，我跟她关系很好。”婷婷心事重重的样子真不符合她，可是，看见她的脆弱，我真的很不安。

　　“后来，因为一些事情，一些坏的事情，她被送进教导所，从那里出来后，我再也没见过她，不过。”婷婷看进我的眼睛，“前几天，我有看到她，她……”婷婷欲言又止。

　　“她怎么了？”我其实并不关心那个叫王婧的人，我只是担心婷婷。

　　“她来找过白堂耀。”

　　我皱起眉头，这是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明白。回家的路上，我想要捋顺自己的思路。那个叫王婧的女生，是我和婷婷，白堂耀的小学同学，当时婷婷和他关系很好，但我对他并没印象，也就是说我当时并没有和婷婷，王婧玩在一起。可是，他又怎么会在这时候来找白堂耀，还有婷婷的欲言又止。是不是，那个梦，或者是那个我记不起的夏天，其中的被我刻意遗忘的事情和这个王婧有关。那么，在那些事情当中，如果我是被害者，那么，王婧就是施害者吗？可是，和王婧关系好的婷婷，还有白堂耀，他们显然是知道甚至是参与过那些事情的。那，婷婷的角色，白堂耀的角色又是什么呢？现在对我说世界毁灭都不能失去的两个人，他们当时对我……我真的不敢再想下去。

　　“喂，你怎么不等我。”是白堂耀，他背着书包，急匆匆的朝我跑来，还是梦中那个对我笑的少年，嘴角有温暖的弧度。
　　我却不敢再看他，转过身，平息自己乱糟糟的大脑。

　　“让你不等我。”白堂耀用胳膊勒住我脖子，但没有用力。

　　“还敢丢下我先走吗！”我不用回头就知道那一脸戏谑与得意。

　　“不会了，你放开我脖子，真是杀人不眨眼。”

　　“哈哈。”某人没有放下胳膊，只是拥住我肩膀。我抬头看他一眼，白堂耀的眸子很亮，亮到我心里，而我也没能讲出脑里的疑惑。

　　就在我用现世安稳麻痹自己的时候，我也没有想到的是，王婧竟然主动找上我。那天，我依然做好打扫的最后收尾工作，白堂耀早已跑去打球，婷婷也有朋友要见。我独自回家的路上，远远就看到一个高挑的女人倚在一棵树上吸烟，酒红色的大波浪卷，还有艳俗的大红指甲。我走近她，猛然看到她的眼神，很空洞却又异常凌厉。

　　“你是王婧吗。”我没骗婷婷，我是不记得王婧的名字，但我记得样貌。即使过了这么多年。

　　“哼。”王婧转过身面对我，“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白小公主。”

　　我冷下眼，只有她这样叫我。如果说我将那年发生的事情都忘掉，那为什么我还记得王婧。可能我并没忘掉，而是在逃避吧。那我逃避的到底是伤害还是愧疚呢。

　　“怎么，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我。”王婧再次瞪过来的眼光像是要把我杀掉。

　　但我并不害怕，“这样吧，”我迎上她的目光，“我请你喝东西，算是，老同学叙旧了。”

　　“哈哈哈，白兮，你可真搞笑，还老同学，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你还是那么能装，哈哈，你让我该怎么说你。”王婧笑的要背过气去。

　　我依然没有表情，王婧收住笑，“没想到，你现在人气不错，拉拢了婷婷，还勾引了白堂耀，不过在我看来，这不过是小孩过家家。你说，如果他们知道当年的真相，还会留在你身边吗？”王婧讲完这句话，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到我脸上：“我告诉你，白兮，我早已不把你放在眼里，但我同样不容你过的如此嚣张。”

　　王婧走后，我扶住那棵树才能勉强站立。眼泪竟然也不争气的掉下来，我在发抖，我是在害怕吗？我想到那个梦，那场梦，它到底被我美化了多少。

　　那天，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又是怎样躺到床上，我只是眼泪一直没停，我没有去擦，任它们顺眼角浸湿枕头。心痛的要死掉的时候，我翻到早就藏起来的安眠药，强迫自己进入睡眠。因为我知道，我要记起那段记忆，逃避已经来不及。

　　梦里回到小学六年级，那时候的我是有够别扭，身体莫名其妙的发育和情绪莫名其妙的失控都让我始料未及。父母工作忙，而我太封闭自己，以至于经常会有决绝的想法。我虽然在功课上也算好学生，但各种自卑的情绪总是环绕着我，那是我最不能认同自己的时候。而且，我发现，对一直玩得很好的白堂耀，我竟然会脸红心跳，有他的地方我会迫不及待的逃掉，可又不能抑制自己想要见到他，而白堂耀对我并没有差，我不和他玩，他依然会去打球，去跑步，去跳舞。我一方面羡慕他生活的阳光多彩，一方面对自己更是厌恶。那时候，我并不懂所谓第二性症发育，青春期，对异性的好奇心，情绪的乱七八糟都是正常的。我将自己引入一个非常奇怪而又绝望的状态。

　　王婧是我们班的大姐大，她对同学的欺负也在那时候达到顶峰。我偶尔在看到她欺负弱小的时候，感受到的不是气愤，而是畅快，我还会将自己带入其中，感受情绪的迸发。当我意识到自己的心态，变得非常害怕，可我又不能对别人讲自己这种变态的心理。在我差点将自己折磨疯之前，发生了一件事，就是那件事，彻底改变了我。

　　一天下课后，王婧找到我，说要我帮个忙。我怀着紧张甚至有些期待的心情听她讲说，她喜欢白堂耀，希望能让我代她约白堂耀，放学后见面。听到这，我对她的态度彻底变化，白堂耀是我喜欢的人，即使他不喜欢我，我也不能让王婧这种小太妹染指。我当时很没留情面的拒绝了她。自那开始，王婧看我的眼神很是不善。我当然知道自己已经得罪了她，也慢慢开始害怕，我见过王婧欺负人的手段，我开始天天捱日子，因为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找上我。我在梦里想象各种王婧折磨我的场景，而之前的那些纠结变态的心情都变成一种情绪，害怕。

　　终于，在星期五要放假的下午，王婧带人将我拦在学校外的一块空地。当时，婷婷也跟在王婧身后。我看着她们，身体瑟瑟发抖，即使在梦中演练过再多次的场景，出现在现实中，只会让我更觉恐怖。在王婧指挥她的跟班将那些恶心的东西砸到我身上的时候，我恍惚着没有一点反抗。听到她们嘲笑的声音，放肆的动作。我心里的恨到了极点，我疯了一样抓起身边的砖块，先向那些跟班晃了去，然后，直直的看向王婧，将那块砖块拍向自己的脑袋。倒下去的瞬间，我似乎看到远处眼中着了火般奔来的白堂耀。

　　之后的时间变得像黑白的默片，我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医院里，假装自己忘了一切。唯有一点非常确认，不管是警察，老师来问，我一口咬定，所有的伤包括头部重创都是王婧弄得，不管王婧家出多少钱，和解也是绝对不接受的。我当时只有一种念头，我要报复，报复王婧对我的侮辱，也报复当时那个疯狂的自己。而我的父母也更坚定，不给出惩罚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最终，王婧被勒令退学，送进教导所。我在医院整整躺了五个月，头部的伤是一方面，精神状态也一直不好。在医院期间，我几乎不动，父母因为工作忙而忽视我非常愧疚，每天守在我身旁，妈妈也因此调换了清闲的工作，能有更多的时间照料我。白堂耀经常会来看我，他大多时间守在病床边，讲大量的笑话给我听。告诉我学习的进度，帮我补习功课。我对他的笑话提不起一点兴趣，只是很认真的听他教给我的知识。除了白堂耀，还有婷婷会来，她每次都远远的站在病房门口，也不同我讲话，只是看我一眼便回去。

　　很长时间后，我终于说服自己忘掉那些事情，即使是模模糊糊的记忆也不允许自己想起。我回到课堂，已经是初中，同学变了很多，白堂耀无论如何都要和我同桌，我主动向老师提出要做劳动委员。我当得的很称职，任劳任怨，不再别扭自己，和每位同学都好好相处。还有婷婷，我拿她当新认识的同学，她总是默默地帮我，也从不主动说话。相处久了，慢慢形成一种默契。我和婷婷成为好朋友。

　　我将那些坏的事情美化成只有白堂耀的记忆，即使头痛欲裂，也不肯想起当年的一点一滴。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头痛的只想死掉，可心里竟一片清明。我终于记起，也不再逃避。没错，当年的我确实有错，对于王婧来说。但我早就不是那个别扭懦弱的女孩，王婧要恨我，报复我，都没关系。逃避不会解决任何事情，过了这么多年，我懂得一点，人生中的所有事情都不可逆，也逃不开，我只能正面受着。

　　来到教室，我精神太不济，只好趴到桌子上。也恰巧听到同学们小声的议论，“没想到，白兮竟然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我刚抬起头，便被走过来的白堂耀的捂住耳朵再次摁到桌子上。

　　“你们听着，因为这件事，白兮住了将近半年的医院，好不容易好起来。她作为劳动委员为我们付出了多少相信大家也能看到，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都把照片删掉。如果你们还不相信白兮，乱说乱传，我只能说，我不会客气。”说完这些，白堂耀坐下，轻轻抚摸我的头发，手法温柔的我想哭。

　　“白堂耀，”我在他的手下嗡嗡的说，“是，是我被泼脏东西的照片吗？”白堂耀手一停，我继续说，“没关系啦，我都不怕。”我睁开眼，握住他的手，“因为有你陪我。”

　　白堂耀笑起来，我也跟着微笑。怕什么，我有可以紧握的手，还有放过自己的勇气，如果，生活再次给我考验，受着就是了。不要想去逃，放掉仇恨，丢掉嫉妒。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