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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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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我们不能出去玩玩吗?”薏米在殿里吃喝拉撒了好一阵,每日看得景色一样,终觉得少许厌烦。
狐煞心里一阵紧张,委屈地望着她,道:“阿西,你是嫌弃为师了么?”
薏米最怕狐煞的这个脸色,好像自己欠了他多大的债。
连忙凑上前,两手圈住他的胳膊,左摇右晃,嬉皮道:“我都说了是我们嘛,当然是要和师父一起去了。”见他脸色好转,更加大力地晃胳膊,“师尊——”娇嗲的嗓音拖得老长。
狐煞的心都酥了。
于是狐煞用他宽大袖袍往薏米脸上一扬,两人就现身在了闹市之中。
可再怎么说,薏米也是个妖怪,在人间也走过那么一遭,人的气味是什么样子,她多多少少也有个了解。
眼下这来来往往,摩肩接踵的呆人,根本一点活人气都没有。
师尊法力高强,想要随便捏造个假人界出来,根本不难吧。
见薏米并未有意料中的欣喜之色,狐煞自知小丫头识破了伎俩,忙搂过她窄小的肩膀,低沉道:“为师不过是考验你而已,你闭着眼,再睁开看看。”
这一惊一喜,薏米很是受用,猛地一抬头磕中师尊的下巴,立即伸出柔柔爪子抚摸,边着急抚摸边脆脆道:“我就知道师尊最好了!”
狐煞也是立即就按上她被磕的脑门,看到微微泛红,心疼了好一会儿,眼里亮光闪闪,下一秒就会泪水泛滥的节奏。
还好薏米及时提醒他:“我闭眼,”不过瞬时,立刻又睁眼,“我睁眼!”
哎呀,还没变呐。
狐煞尴尬笑道:“哪有这么快,你再闭久一点。”
“哦。”薏米抓紧师尊的袖子,“那你让我睁眼我就睁。”
狐煞点点头。心道,若是当初阿西有这一半听话也好,哪里用得着两人都下界,浪费时间玩这劳什子躲猫猫的游戏。
这生人的脸看着怎么都有些不习惯,总有种背叛阿西的错觉。哪怕这就是阿西,可神态记忆等等各方面都不是阿西的,就算是再怎么相似,在炎钟心里也是不及阿西。
索性一扬手,给薏米换上了阿西的脸。
许久未见,这一换上,倒是让炎钟狠狠激动了一把。搂着她窄肩的大手瞬然收紧,五脏六腑都聚起一股燥热,仿佛只有将眼前女子揉碎入骨肉方能平复。
薏米吃痛,很快睁开眼。大喜,果然是人间集市!
额,怎么这么多人围观……
狐煞和薏米本现身在集市尽头的一处偏僻角落里,来往人比较稀散,谁也没注意他们是突然出现的。但由于二人搂抱幅度过大,耳鬓厮磨的尺度也是闺房级别,自然就招来了几个路人的指指点点。渐渐看热闹的人多了,就不只是羞臊的指指点点,而改为堂而皇之驻足“欣赏”。
简言之,这在路人甲乙丙眼里,就是活春宫。
薏米只觉师尊茂密的头发扫得自己发痒,大手也搂得自己有些疼,小手就跟砸石头般砸了师尊的背。
没反应。但师尊怎么这么烫?薏米皱着眉,拼尽吃奶的力气掰过他的脸,立马又被那灼人的温度吓得收回了手,再不顾围观路人,失声大叫:“师尊!你生病了!好烫!”
路人唏嘘。
这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竟有人公然行如此不轨之事。
师尊仍旧埋首于她的脖颈间,企图汲取一丝熟悉的气息。对什么都仿若未闻。
这在薏米看来无疑是病入膏肓,不省人事的节奏。师尊定是不适应人间水土,产生了什么可怕的反应。于是转过脸,颇为焦急的看向众人——求救命啊!
众人这才看清女子长相。
面容姣好至此,仅一句惊为天人似是不足以描述她的明艳美丽了。
人都说皇帝生的美丽过人,天底下再无女子能及。可皇帝毕竟是个男人,怎么都缺几分女儿气。
而眼下的女子,则是除了女儿气,姿色也高出皇帝好几个级别。不过,众人首先将这女子与皇帝相比较,也实在说明人间是万万没有第二个女子可与之媲美。
一时之间,众人就将活春宫的事抛掷脑后,两眼直勾勾的只顾着看女子绝色的脸。这种绝色不是花魁那种魅惑的绝色,但看得久了也觉得有几分魅惑;不是女侠那种凛冽的绝色,但又有几分生人勿近的绝尘之感;不是千金那种娇气的绝色,但也有几分惹人怜爱。
薏米不笨,毕竟之前在妖界时候,亲眼见过众人对山神爷爷的绝色小老婆那种眼神,就是此刻眼神没错。
所以是什么情况?薏米长这么大,还从未有谁这么看过自己。
不过眼下还是师尊的病要紧,薏米艰难支着师尊的身子,对众人道:“都别看了啊,我师尊快不行了!”
其中有个年轻的郎中,职业敏感度将郎中从痴迷中拉回现实,快步上前,颇拘谨道:“在下是个郎中,不知公子生得什么病?”
个郎中?这名字怎么这么奇怪。
不过心地倒是善良。薏米冲他笑笑,示意他帮忙扶稳师尊。
不料那郎中红着脸,刚伸手摸到狐煞的一片衣角,郎中的手就“咯嚓”一声脆响,手腕下垂九十度,腕骨似是断了。
狐煞恢复清明,冷冷转过脸,一只手微微扬起,宽大的袖袍整个挡住了薏米。淡淡看向双膝跪地,嘶声呼痛的年轻郎中。
人界真的是很混乱,皇帝越来越失职了。
方才听到郎中心声,狐煞觉得只让他断一块腕骨着实是便宜了他。
正想着要不要再补断一块胸骨或者肋骨,身后穿来薏米“嘤嘤”的哭声。
无奈狐煞无法听出薏米的心声,她是神仙下界,狐煞对神仙不具备读心功能。
只得无措地转过身,把身后看热闹不肯离去的众人晾一晾,整颗心都摊在她面前。
她的一颦一蹙都能直接牵扯他强大的心脏。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薏米这眼泪可不是造假来的,方才见师尊不省人事,心里无端端揪紧,急得要命,突然他又恢复如常,这一会儿下坡一会儿上山的刺激,薏米是头一会体验。
眼泪不知怎的就涌了出来。待听清郎中呼痛,探出半张泪脸一看,眼泪戛然而止,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家师尊:“师尊,这怎么回事啊!个郎中本来要给你治病的,怎么突然跟撞了邪样!”
狐煞不爽小丫头注意力放在别处,甚至怀疑小丫头突然哭起来是因为那个不三不四的小男人。脸上顿时乌云密布,颇有几分醋意道:“他就是撞了邪。”
说罢,狐煞大力牵起薏米的手臂,整个连托待拽的把薏米给提了起来,疾步走出百米多远才停下。
那些围观的人都目瞪口呆,不知眼前两人是如何眨眼间闪到老远去的。各自叨叨议论了一会儿,也就散了,留下呼痛的郎中,还念着那可人姑娘能上前问候几句。
薏米也视不出醋意,心下想着师尊大概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种种不适肯定也是因为人多所致。想明白这一点,薏米就豁然开朗了,前一刻还梨花带泪雨的小脸,此刻已是雨过天晴,世界真美好。
狐煞见此又想到了阿西。
在狐煞的印象中,阿西从未哭过,倒是经常因为吃不到烧鸡皱眉头,吃到烧鸡后立刻一脸无忧。她的喜悦和悲伤总是很简单,简单到不足以流泪,也不足以一冲动就接受他的封赐。
比如帝后之位。
万神之尊也避免不了娶妻生子,延续香火的宿命。尽管这些都是炎钟曾经所不齿的,却依旧要接受这份不齿的使命。
各界呈上的画像和求封书自千年前就没断过,凌华殿的偏厅里差不多要被那些自荐挤爆了。直到苏阿西出现,炎钟才重新念起这一茬。
既然一定要娶,那个人便要是阿西。
为什么?
因为只与阿西有过切肤之亲。身为堂堂天尊,自然是要负责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