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廿橙

2、 2004—2013 从一开始,

　　三
　　升入初中后，林淼并没有和吴湛在一个班级，哪能有那么碰巧的事。
　　但是幸好还有手机。
　　又不是生活在七八十年代，喊个人凑桌麻将要跑条街，谈个恋爱娶个媳妇还要写情书。
　　每天都可以用社交软件或者短信与对方保持联系或者扯个淡，经济条件也不像以前一样拮据。周末的时候约几个朋友看看电影，溜溜公园什么的。即使是林淼住的普通小城市，许多游乐设施、电影院、KTV都像班级里个别男生脸上的痘痘，不断地冒出来。
　　吴湛从来不会长痘，林淼很喜欢。不管是他清秀的脸，还是他自私的性格。

　　风平浪静地度过了初一，无聊的时候和吴湛聊聊年段的事，空闲时看看同学推荐的小说。
　　那段时间年段特别流行评段花段草校花校草什么的，有一次林淼周围的女生在讲段草时讨论到了吴湛，突然逮住林淼问，“林淼，你和他不是一个小学的吗？”
　　“对啊，小学还一个班。”
　　“诶？！那你和他熟吗？他这人怎么样啊？”周围女生一下来了兴趣，顿时围着林淼。
　　林淼突然玩心一起，“不熟啦，他那么帅，以前我们班很多女生都追他，都被他拒绝了。”
　　“诶！？”
　　“有个女生给他写情书，但是不敢暴露自己，然后字都是从报纸上杂志上剪下来的，放学偷偷放在他抽屉里，结果他到第二天下午才发现。”
　　女生们笑了起来。
　　“你不知道那封信的样子，超级像恐吓信的哈哈哈，然后你知道吴湛怎么处理吗？”
　　“接受了？”“转送给别人？”“交老师？”
　　林淼“啧啧”几声，说道“他直接撕掉扔垃圾桶了。”
　　“太狠心了吧……”“那他有交过女朋友吗？”
　　听到这个问题，大家都一致指向那个女生，发出“哦~”的声音，然后开始一番嬉笑。
　　林淼没有笑她，明明那些指着她的女生也都很想知道嘛，如果她不接着回答的话，想必还是有女生问，哎，林淼叹了口气，可是自己和她们又有什么区别，不过是知道的东西比她们多了些。

　　林淼不介意她们谈论她喜欢的人，因为她觉得吴湛不是那种和其他男生一样浪的人。即使被花朵围绕，他也不会随意采摘。
　　可是有一天，吴湛兴奋地对她说，他谈恋爱了。
　　那是初二上学期一个星期五的晚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林淼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上短短的一行字，没有伤心难过，也不可能高兴。那可是她喜欢了那么久的男生的初恋。
　　她有点羡慕那个叫郑诺的女孩子，她就要给自己喜欢了好久的男生上一堂课了。
　　不可能祝福，她告诉自己，他们也一定会像学校里其他情侣一样好聚好散。

　　吴湛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他的女友，林淼甚至可以感受得到在屏幕的那一头，他一定是咧开嘴笑的。
　　他笑起来多好看啊，林淼托着下巴，以后和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吧，像他那么专心的人，又有责任心，也很温柔，对女朋友肯定很好。
　　真的好羡慕。
　　林淼盯着天花板，可是他和她终究还是朋友，是一条越不过去的鸿沟。

　　——你觉得她长得怎么样？
　　吴湛传来一张郑诺的照片。
　　郑诺的成绩很好，经常能在学校的光荣榜上看见她。照片是一张她的侧脸，也许是吴湛或者哪个同学偷拍的。她的睫毛很翘，正看向窗外，头发温顺地垂下来，就像民国时期的女学生。
　　——郑诺啊，多漂亮。
　　——但是其实不是最喜欢她的长相啦，她这个人很善良很好强，成绩考差会难过得哭出来，有的时候会自己想事想得整个人都在出神，呆呆的表情超级可爱。但有时候她也会突然发脾气就是了，不过生气的时候也是很可爱……
　　——是是是，我们吴大帅哥的女朋友，能不好吗

　　林淼听吴湛讲了一晚的郑诺，那也是她第一次见他不断地发消息过来。
　　我也很好强啊，我也很善良啊，我也会发呆啊。可是你还是喜欢她。
　　林淼知道吴湛不是一个善于滔滔不绝的人，可是一遇到关于郑诺的事，讲不完的话似乎就成为了他的本能。

　　然后十四岁的林淼知道了，原来爱情不是选择题，并非符合了这些条件就是答案。只是答案正好符合了这些条件，但只要不是选项中的一个，即使十全十美，也永远不会是吴湛要的正确答案。
　　郑诺就是那个答案，而林淼，从一开始就不被划入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