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浮生往事，罗盘斗转 无情亦无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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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叫军医来，好生照顾。”
“这是狼毒箭，寻常人根本没法拔出。”
“王，您可要想好，纵使狼毒箭能拔去，这一去可也只剩下半条命了。”
“可还有别的办法？”
“恕属下无能。”
楚子伊刚刚走进帐篷，便被铺天盖地的嘈杂声紧紧包围，吵得昏头转向。但当他看到坐在床榻上的男子时，不由得一愣。
这是秦献公？按照历史的演变，他活不了多久，过不了几天嬴渠梁就能继承王位，也是嬴虔命运真正转动的时刻。
楚子伊看着面前奄奄一息的秦王，心里开始紧张起来。他一死，命运就会开始推进，任何一步的更改都会造成不可预知的后果，他该从什么时候下手。想到这里，他的眉头渐渐紧皱。
离未和辛瞳看到此时，心中大凛，莫不是王时日无多了。周围的人也意识到了楚子伊的神情，一股悲戚油然而生，气氛瞬间凝固起来。
正当众人相顾无言时，帐篷外进来一个人。手里提着一把剑，剑身幽幽的散着光芒。
“大哥，公父身上的狼毒箭只能用天月剑去除。”一个温雅的男子急忙向他走去。
想必这就是下一任秦王嬴渠梁，那他身边的这个人就是——嬴虔。楚子伊连忙压下内心的震惊，凝神望去，才发现嬴虔一身银铠，身披黑色披风，星眉剑目，俊美异常。带着一份不动如山的霸气和几丝高傲冷漠。
这个人，很难对付啊，楚子伊哀叹着。根据史实记载和面相的揣摩，嬴虔就像是一匹狼，狠到极致，但若是能与他交好，那必定会以命相护。说的容易，想要取得这种人的信任，难啊。
此时嬴虔也看到了避离人群的楚子伊，嘴角扯出几丝冷笑。与嬴渠梁交谈完后，便大步走向楚子伊。
虽说是第一印象不错，但楚子伊也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本能想避开，没想到嬴虔径直欺身上前，凑在他的耳边开口道：“我不管你看到公父能活与否，但如果你此时紊乱军心，我必杀你。”
嬴虔的双眸带着阴狠，紧紧地看着楚子伊，随即后退一步，朗声道：“请国师借血，为天月开刃。”说罢，抬手挥剑，寒光一阵，楚子伊还没有反应过来，手掌便传来一阵剧痛。
鲜血顺着天月剑的剑刃流淌，楚子伊压下心中的惊恐看着手掌上长达10厘米的伤口，一言不发。
“谢国师。”嬴虔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转身向秦献公走去。
“国师……”辛瞳担忧的看着楚子伊，想到刚刚自己竟然被压制地动弹不得，见国师受伤竟无法阻止，内心暗恨，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帮着楚子伊治疗伤口。
“无碍。”楚子伊冷静地抽回手，凝视着不断渗血的伤口，内心却是一片狂躁。原主和他是有多大仇啊，下手这么狠。
楚子伊也不想再在这儿当个背景墙，索性直接回去算了，命定的终结再怎么样也是无力回天，秦献公非死不可。
想到这儿，楚子伊就带着辛瞳和离未回到了自己的帐篷。看着东方泛起了鱼肚白，他才不由得打了个哈欠，合着折腾了大半夜，什么都没做好，还倒贴出去一堆血，还能不能再凄惨一点。
辛瞳帮他包扎完伤口，后退几步跪下：“辛瞳失职，请国师责罚。”
一旁的离未也是一般，以头抢地：“请国师责罚。”
突如其来的请罪打断了楚子伊对原主记忆的探查，但已经看过的记忆表明，这两个人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嬴虔的态度转变仅仅是在自己穿越之后发生的。也就是说他已经发现自己冒牌的身份，或者说，在他到来之前，嬴虔已经知道现在的国师完全是个冒牌货。
楚子伊不禁打了个冷战，但看着两个少年神色凄楚地望着他，心中更是一份哀叹，小孩要怎么哄啊……
“与尔无关，起来吧，”楚子伊看这二人并无起来的意思，“嬴虔岂是由你们可以拦得住的，罪不在你们。”
离未和辛瞳相互看看，深吸一口气放松下来，再看楚子伊时双目充满了感激之意。但离未却多了几分疑问，国师素来清冷，很少有关心下属的时候，大多都是任其自生自灭，国师这般温柔着实让人觉得奇怪。
幸亏以前的国师并没有什么特殊癖好，楚子伊才再一次逃过了被发现的结局。见自己也不会被迁怒，离未索性也就不再怀疑了，毕竟谁也不想去死啊。
接下来的几天便没有楚子伊什么事了，秦献公被暗箭所伤，命送去了半条，嬴虔带着剩下的兵马断后，紧接着他就跟着大部队退回了栎阳。
令他没想到的是，秦献公竟然要单独照见自己，而且还是为了传位之事。这让楚子伊十分惊讶，难道秦国所倚仗的还是一个小小的阴阳家不成。在他的记忆里秦国可是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遵从者。
想归想，楚子伊还是认命地前往秦献公的住所，但愿不会出什么岔子。
烟熏缭绕，阴气四散。楚子伊还未进门便被四周的凉意所震惊。原主这个身体天生通灵，也是修习卜天卦象的最好天赋。
看来秦献公将不久于人世，现在召自己十有八九是为了传位。他走到秦献公身边却没想到见到了嬴虔。
然而嬴虔好像没看见他一般，跪在秦献公病榻之前。
“国师，寡人戎马半生，却也偏安一隅，南征北战，却也民不聊生。而今寡人命不久矣，传位于二子渠梁，长子公子虔定为左庶长。愿国师抬爱，护我秦屹立不倒。”
楚子伊没有立刻回答，说实话，他实在是不知该怎么应对这种情况。记忆里原主与秦王的关系的确不好，但在换主的紧要关头，应还是不应，怎么应，都是需要斟酌一番。
但看着嬴虔和秦献公的态度，还是先答应下来，也好省的出了什么岔子。想到这里，楚子伊微微颔首，算是给了个承诺。
嬴虔回头看了一眼楚子伊，眼神十分复杂。
楚子伊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连忙回头，正对上嬴虔黑色的双眸，仿佛是黑洞一般摄人心神。
许久过后，嬴虔不自然地避开了视线，再次沉默下来就像是一个雕塑。
“来人。”秦献公突然起身，气势如虹地向门外喝道。
只见侍卫双手呈上帛书，楚子伊大概扫了一眼，这大概是一份保证书，大概是“尽心辅佐，不有二心”云云。
这难道是嬴虔曾经签下的血书？
见楚子伊的神色有些不对，秦献公忙道：“此乃我家事，不敢叨扰国师。”
这意思是不关他的事？楚子伊有些错愕，随即一阵恼怒涌上心头，谁想管啊。不过腹诽归腹
诽，他还是有些担忧地望向嬴虔，这也会增加怨气的吧。
嬴虔本就是个命途多舛的末路英雄，身份的尴尬，血书的无奈，到最后也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天怒人怨，步步岂都是他的错？
嬴虔看着那份保证书，没有再多说什么，拿起天月剑，在手中划下了一个伤口，让手中的鲜血流淌在帛书上。
楚子伊看着心中有些憋闷，为人父母，不求全心全意，连一点信任都不予委托，帝王之家，情分就是如此淡薄。虽是时常听说“自古无情帝王家”，但是亲眼看见却感到阵阵心寒。
嬴虔全程都十分淡然，仿佛生来就该如此一般，签完便施礼告退，再没有看楚子伊一眼。
“国师不认同我的做法？”秦献公将血书叫旁人收好，出神地望着门外的天空。
“不妥。”楚子伊突然道。反正秦献公拿他也不能怎么样，索性将真实想法说出来，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虔儿英勇过人，堪为将，难为君，渠梁胸有治国方略，可为君。手足相残实为我所不愿，血书一事，亦为无奈，”秦献公叹了口气，随即不愿再多说，他的双瞳渐渐浑浊，精神也开始衰退。
这是大限到了吧。
楚子伊讨厌冷漠地看着生命流逝而无能为力，转身便欲离去。
“想不到国师也会觉得不妥，国师所修不是无情道吗？”秦献公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道。
楚子伊闻言一怔，才缓缓开口：“无情亦无怨。”
无怨。秦献公痛苦地闭上双眼朗声道：“虔儿不怨。”
楚子伊没有再回头分辨什么，怨与不怨，作为一个父亲，痛苦便已是自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浮生往事，罗盘斗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