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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年少 在水一方, ...

  •   夏至五月,池内青荷婉婉,陆上杏花红白,纯洁无暇的剔透,一切清新怡人,绿意葱茏。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藩。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藓的痕迹蔓延,给台阶铺上葱葱,芳草映入帘内,显得帘青。谈笑无鸿儒,往来皆白丁,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
      可谓欲界之仙都。
      别情院内,一小块青翠的树木,碧绿的藤蔓彼此覆盖缠绕,摇曳联结,参差不齐,随风飘荡。成林的白色掩盖着瓦檐,芬芳四溢,香气扑鼻。
      可任谁也不敢接近这座院子,更是很少人知道这是天下奇药的繁衍地。
      今年气运格外的好,日和景明,上下天光,一碧万顷。炎炎夏日也比以往热上不少,若是下水去游一番,可是好极了。
      清水潭占位颇广,是□□泉,渐渐可以听到流水潺潺从山的夹缝间飞淌下来。清水潭说深不深,说浅不浅,潭水呈透色,可以一看到底,禽鸟莫不乐耶。
      苍翠的小林,朴素的木屋,披着双批青衣阔袍的少年正在一排排暴晒的竹架旁舀水。青葱的手被仔细的拭布擦干,又是闲来无事,随手拿过药谱,专心钻研,欲制药,惊觉欠缺。
      容草,天下罕见,柔软坚韧,浴火即溶,玄红,长于潭底,潭水必须清澈无杂色,可外敷皮伤,内愈里疮,有延年益寿之能。
      “锦地罗的药就差这一味。”他抬头,抚过耳边碎发,喃喃道。
      溪桥柳熙,草熏风暖摇,可此时此刻,同一道山壑,寒风簌簌,透彻心扉。
      “小王爷还是不要再挣扎了,束手就擒,对你来说是好,对我而言也是好,何必苦苦逃亡呢?”黑衣人抱剑笑道,长衫落落的幼童站在悬崖上,身后无路可走,寒风夹杂沙尘摩挲衣袍,猎猎飞扬。
      迷雾在底下弥漫翻滚,一抹身影毫无预兆的纵身跃下。
      只能进,不能退。不悔,他不悔,父王拼死替皇叔保护下来的传国玉玺说什么也不能交出去,或许这一死就再也不会有生机的余地了吧?谁知道呢……
      这不是黄粱一梦,也不会有醒来的庆幸,他的家,他的国……家亡国破,又有什么?命运似乎从未眷顾过他…
      这一次,就容他任性一会吧…幼童闭目,死死按着胸襟,风声在他耳畔呼啸。
      他誓!
      “此次若大难不死,便绝不让这天下太平!绝不让致我丧国失家的人安宁!”
      天下黎明百姓又如何?他们于我何干!他们的生死于我何干!凭什么!凭什么我国破家亡,而他们却依旧!
      国破山河在?这江山为何不随国破!
      如果能复仇…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包括我所拥有的一切和他人的一切!
      生花漫遍了悬崖峭壁上的沥青,无数的花蕊从花瓣里脱离,发着红光,它们举着花蕊上的绒毛,片片飘落在红日下,无归无根,生的彼岸仿若就在这条长河的尽头……
      …………
      一片绚烂的林海,爬满绿色壁虎的花墙。
      “不若与我同去?”他微微一笑,摇曳星云,“同去洛阳?”素昧平生,即送到此。
      在水一方,但闻第一声心跳,扑通…格外的清脆,眉目舒展开来,淡淡甜香充斥在指尖…日落中央,鸿雁高飞过庭池,水上是鱼,水下是鸟…在水中,一时…竟是迷失了方向,匍匐只见…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只是正好…苍翠的响声在双眸回荡…
      就如前言同此,它一半是水,另一半…是惊鸿的骄傲。
      就此一定终生!
      此生,钟情一人,此生唯爱一人。
      趴俯在墙头的,杏花微雨,搁在一盆盆石兰间,烩灿夺目。点亮了那句,说的笑的,此话当真?
      往后,弹指间岁月换了颜色,松灯仍旧迷离,不知谁可会忆起,当年回眸的可是你?
      “咳咳...咳....”越如昼覆手捂唇,面色惨白,强咽下涌上口中的腥甜,指尖攥紧锦被。
      我活着...我还活着....他抬手遮掩住双眸,呜咽着。重获新生的感觉,一面是欣喜,一面是负担。
      “既然醒了,就把药喝了吧。” 韩散臣缓步走进,把案盘上的碗端到了他面前。
      “....谢谢..."越如昼干裂的唇舌暗涩地发出声,是干枯,惹人颦眉的。
      韩散臣垂眸看向床上的少年,“你且先住下,其余事,待到伤好之时再议。”越如昼颔首默认,“小年,照料好他。”
      “是。”韩散臣转身离开后,一孩童提着一把扫,一蹦一蹦地跳进了屋。
      “我是唐小年。”孩童抱手而立,大张着嘴,笑着看着他。
      秋分十月,稻草偏向,麦浪卷席。
      少年在暮色里伫立在河畔,旧歌戏在蓬船里传开,胡琴咿呀渔光寂。
      “好听么?”韩散臣嘴角带笑,眉目温柔。
      “嗯。”的确从未听过,的确好听...比起奢侈华贵的腐烂宫廷曲,他更为喜欢这个 。
      上元节,灯火煜煜,人影憧憧。
      桥上看去,人潮中红红绿绿,两岸的素朴街坊,细桨声声,屋瓦阁亭,柳枝冒出点绿,是春寒料峭,却已大地回春。流水潺潺,老树古颜,扁舟翩翩,檐墙竖立,推车老汉,卖菜妇孺,幼齿小儿....吴侬软语歌晃荡,松油飘香。
      没有华丽的亭台楼阁,没有累人累心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只有温暖的万家灯火,只有悦耳会心的温言.....

      三年后…
      阳春三月,山上风景正好,那一地的雪化了去,滋润了含苞待放的花,葱葱野草挤破地皮,贪婪地呼吸隔了一冬的雨露。
      “师哥…”穿着素锦盘花袄的稚子双手撑膝,撅起嘴细细索索地抱怨着。
      少年手持药锄在那山丘上打量,时不时拨弄倒也没有再理会他。
      “啊!师哥——”一声惊悚的的呼叫让少年蹙眉,“怎么了?”他紧紧抓住那孩子的手,顺着目光望去,“死…死人!”小孩抖了抖身子直往他身后缩,“呵…你都在药窟那儿见过那么多了,怎的还怕这个?”笑瞅着小孩看,那小娃娃顿时间脸颊爆红,跺跺脚嘟囔着道:“那不一样嘛!药窟手上的那些哪一个的像这个,浑身怪湛人的!”
      少年淡笑,目光又复而转向草丛灌木间生死不知的人身上,他俯身上前探了探鼻息。
      “这人还活着。”他松下肩上的背篓,扭头对着那小孩,“把他带回去吧。”
      几日后,天晴,雨停。
      “嘿!药!药!快点啊!磨磨蹭蹭的做什么啊!”唐小年瘪瘪嘴奚落着越如昼,以往都是他被韩散臣这个师哥训斥,嘿嘿,现在轮到他奚落别人了,那感觉别提多好了!更何况,他手里还拉着一个人呢!简直弱的要死!
      越如昼拿着瓷碗跟在唐小年身后,神色坚毅。
      韩散臣端着木案推门而入,“小年,你年纪也不小了,已是豆蔻,整天无所事事怎么行的。”
      “诶…师哥…”唐小年扯住他的衣摆摇了摇,“你先看看药效再说嘛!”
      “药在屋子里,分三份饮下。”少年叮嘱着越如昼,以免他错了时间让药失了效。
      “是…”当年的落魄世子如今锋芒暗藏,剑眉星目的脸庞稍显青涩。
      “王爷…王…”唐小年把他从山脚下捡回来的人扶起,用瓜瓢舀了半捧水给喂了下去。
      “王你个大头!你是小爷捡回来的人,敢不尊重小爷的在场就乱蒙什么蛾子!”唐小年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
      不日。
      “欸!你怎么这么不老实!不许乱动!”孩童刚从门外进来,一瞄见那捡回来的病患下榻,不由大声疾呼。
      那人无奈之下只得不动,“这位小公子,我伤已大好,不必如此这般。”
      “嗤…”小童哼了一声,“浪费我的精力和药物你可担当不起!”
      塌上之人闻言,眉稍挑起,神情似是不悦。
      而这天…
      “公子,在下很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来日必报”躺在榻上的人拱手对韩散臣答谢,韩散臣抖抖袖口,边挑起烛火边答道:“此事本于我无干,只是救济人是医者职责,至于其他…”其他也不用妄想,该是如此。
      “这…公子…不受我这谢意?”他眯眼直视韩散臣,“不是不愿,只是与我无干。”
      “我身上并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公子,我予公子一个承诺,如此可否?”
      韩散臣轻笑,“你看,我像是贪图报答的人么。”
      言罢甩袖离去,独留那人立于原地眸色翻滚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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