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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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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言府修养这已经是第15天了,在这15天当中,沧凛只来看过我二次,言让仍然每天都来。只是夜深的时候,立在我床前轻轻地叹气,有时候也什么都不做,只呆呆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沧凛在干什么,也不知道她与安烈到底怎样了。只从我进府时候的一个贴身丫鬟碎儿那知道一些事。叮琳也时常来看我,好几次都哭了,因为我不能行走,所以她也常常折一些院里的梅花给我。
“姐姐,院里的梅花都开了呢,真漂亮。”
“是吗……”我轻轻地抚摸我的脸,“那,和姐姐比呢?”
“姐姐……!”
从叮琳的眼中我看到了迟疑,一些恐慌,还有怜悯。
是的,我从山崖坠落的时候划破了脸,一条长长的血痕从我的眉角延至下颚。
言让请来了江南所有的名医,甚至派人到长安请来了御医。可是,没有用,因为冰雪冻伤了我的脸,划开的伤口失去了愈合的时机。即使再怎么恢复,也会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疤痕。
“没有关系。”我笑着抚摸叮琳的头,“等姐姐腿好了,就陪叮琳一起赏花,好吗?”
“嗯!”
一月的时候,我就勉强能够扶着碎儿行走了。
碎儿送来一盏香烛,用火点燃了,屋内便覆着一层昏黄的光线。
“碎儿。”我转向窗外,轻声唤她。
“是,小姐。”
“她已经多久没来了?”
“……有一个月了吧。”
“是吗……”我低头,尝了一口茶,没有什么味道。
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平淡,这么安静?是因为失去得太多,已经到麻木,还是因为信得太深,无法改变呢?也好吧……分开也许的确是件好事,若她与安烈在一起,我也该祝她幸福的。
或者我也只属于还倦谷,这一切不过是个梦,醒了就会回去的吧。
只要她还在这里,她还没有亲手将我遗弃,我相信,她一定会带我走的。
我是如此的相信,以至于失去任何东西都不在乎。
脸算什么,脚算什么,弹琴的手算什么,只要她不遗弃,我失去了的,又算什么呢?
只要她还没有放弃。
二月的时候,镇南王府举行了盛大的婚礼,新娘是一个仰慕他已久的皇室公主。冰若以辞官回乡,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二月的时候,我站在院里的梅树下,看凋落的梅花一片一片飘落,接着结出一串串青色的梅子。
“琴阙,”沧凛为我披上了外衣,“虽然春天已近,但还是不要感冒着凉了。”
“嗯。”我微笑的看着她。
“你瘦了。”用手抚摸她的脸。沧凛把我的手轻轻拉下来,“没有。”
“不只是你,我们每个人都很憔悴。”我转过身,“安烈的事,你是主因吧?”
“也许是我,也许……”沧凛向前走了两步,眼神甚是忧伤,“也许是……成全。”
“对不起。”我轻声叹道。转过身,想先离去。
“琴阙,”沧凛拉住我,“不要这样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她低下头,握紧了手腕,“你的脸……”
“没有关系,”我莞尔一笑,“这不算什么。”
这不算什么,真的,比起你所付出的,这不算什么。
“我们回去吧,回家,我们的家。”沧凛顿了顿,突然说道。
我一惊,真的吗?
真的可以回去了吗?
“是,回我们的家。”
言让的事,一直以来我都很悔疚。
当他出现在送别的场景,当对象是我和沧凛,我觉得很想流泪。
言让拼命微笑着,尽量像我们初次见他的摸样,但我知道,从他咬紧嘴唇的动作我知道,我该说抱歉。
下人为我们牵来了马,言让递过一个精致的包袱。
“这里面有些银子,做盘缠,还有些衣服,有琴姑娘最喜欢吃的糕点,有食香楼送来的鸭子,有……”
言让突然顿了顿,说不下去了。
沧凛跨上马,示意在前面等我。
沧凛走后,我向他走进一步,突然很想摸下他的脸。那时候,我才明白,沧凛之所以会这么对安烈,是因为要分离。
“对不起。”我看着他。
“不……”言让垂下头,身体微微颤抖着。
“再会。”我转过身,一滴泪落下来。
他看着我的背影,我们彼此都明白,再也不会有相见的时候了。
远远的,听见叮琳的哭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细草愁烟
幽花怯露
凭栏总是销魂处
日高深院静无人
时时海燕双飞去
带缓罗衣
香残蕙炷
天长不禁迢迢路
垂杨只解葱春风
何曾系得行人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