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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沧海一粟,情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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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终究是要回到这里的.
站在河的这边,家就在对岸,清澈的河水就像我逝去的岁月,过去了,就不在复还.年轻的时候,我曾一直停驻着的地方,那个被谁称作"家"的地方.
到底是过了多少年呢?
尘世中漂浮着的种种微粒,太多让我窒息.或是尔虞我诈,或是阿谀奉承,看了太多生死离别,喜乐哀苦,时间太长太长了......
我寻的人,自己触碰不到,在指间漾开一圈圈淡蓝色的光纹,随即又隐去了.
逝者如斯,未尝往矣......
站在树林的边缘,不经意的转身,勾起嘴角.
她们还在.
应该是三月的风,只有三月的风才会如此轻柔的扬起她们的发;只有三月的风才会如此暧昧地托着她们的裙摆,一黑一白,一红一绿,一青一紫.
前面的女子微微地转身,伸出雪白的双手.
"跟我回家吧."
然后,属于这里的一切都静止了,无论是一千年亦或是一刹那.
只留下了那样温暖的阳光,和那似阳光般浅浅的笑.
琴阙
沧凛
.......
十五年前――
"喂!我说,那个,把那个拿下来点!"
"你说下来就可以啦!"
"火!火要熄了,去把柴拿过来了!"
"什么柴?!"
"早上不是叫你砍了吗?刀这么快,要用才不会生锈嘛!"
"你以为这刀是砍柴用的啊!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打杀是为了这把刀,你知不知......"
"什么知不知啊!别废话了,没看见火要熄了呀!还想不想吃饭了!"
"可是......"
"没啥可是的,你不去我自己去得了."说罢,琴阙站起身,一袭白衣更衬得他原本就白净的肌肤晶莹透亮,仿佛是刚落下凡尘的仙子,沾染不上一丝杂尘."你给我等着!乖乖把火看好了!"可当下的她却做着极不搭调的事,用手恶狠狠地指着坐在地上的黑衣女子.
黑色,原本是所有颜色中最肃穆的,可在帝沧凛身上,却透出了另一种光彩.
沉稳,安全,宽容以及信赖.
在她俊美的脸上,漾在嘴角的笑容化成一种安静的怜爱.就这样看着眼前的女子.
想要一辈子这样看着的女子.
风吹起沧凛的发,深紫色的眸子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接着变得痛楚.
"是......早点回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这所有的一切呢?这样一个,被称为还倦谷的地方,习惯这里吹过的风,下过的雨,照射过的阳光,可以升起火,就这样做饭,可以用曾经视如生命的苍灵刃就这样砍柴,抓鱼......一切都变得祥和起来,却又总觉得少了什么.少了什么?少了那些血淋淋的杀戮吗?自己到底还是尘世中的人,回到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终究,还是做不到.
帝沧凛抬了抬手,苍灵刃在阳光下折射出深紫色的光芒.
还记得琴阙带她到这里的时候,她也只是以为,这只不过一处暂留之地.像她这样的人,哪有什么栖身之所,都不过云烟罢了,从未信任过任何人,任何人也没有信任的意义.
然而,过去了多久,连她自己也明白,改变仿佛也成为一件易事.
学着去思考.学着不带苍灵刃,学着躺在树下,学着微笑,学着大声说话......学着成为另一个人,成为一个脱去黑色能照样美丽的女子......学着如何快乐的生活.......
沧凛闭上眼睛,琴阙什么时候回来.
"你...你...你..."
沧凛猛一抬眼,琴阙抱着一大堆木柴站的在面前.
"你...你...你..."
为什么她脸色发青......好象越来越青.......好象有点黑......好象越来越黑......
"琴..."
"闭嘴!我去砍柴,你睡觉?!火呢!火呢?你...你...你今天晚上不要睡了,出去砍柴算了!!!"
"......"
好象习惯这里的生活...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困难.
在一天当中,我最喜欢的时候就是傍晚,太阳刚刚褪去炽热.天边的云彩由红转为了淡蓝,沧凛不喜欢阳光,她仿佛对雨更情有独钟.
早春傍晚的风,还有一丝凉意,在那种时候,还倦谷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远处山林里鸟儿歌唱的声音.这时,我就会坐在河边,持琴轻抚.
头顶上花枝偶尔颤动一下,飘落几许花瓣,而后随即恢复了平静.
沧凛坐在离我不远的树上,什么也不说,只静静的听,偶尔从怀中取出一支长萧,也只吹那么一段.
甚是悲苦.
沧凛不对我说什么.留守着她自己的空间,我也不愿问,只想抚平她额上的皱痕.
很快.
便破晓了.
西城杨柳弄春柔
动离忧
泪难收
犹记多情曾为系归舟
碧野朱桥当日事
人不见
水空流
韶华不为少年留
恨悠悠
几时休
飞絮落花时候一登楼
便做春江都是泪
流不尽
许多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