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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韩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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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了自己寝宫之中,一路上跌跌撞撞,脑袋里都是刚刚在花园看到的场景。
今日的打击实在太多,先是太傅带了两个女人给自己,后又……他亲眼瞧见白清云亲了那人……主动的……
屋内烛火跳动,南朝歌也不睡觉,就这么愣愣的坐在床边,吓得宫人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想着要不要去通知国相大人过来看看,但夜已经深了,皇帝又并无病痛,无端打扰国相只能惹一顿臭骂,只好作罢。南朝歌就这么坐了一夜,眼瞧着月落日升,直到有人提醒,才回过神来,换上朝服,胡乱吧啦了几口白粥,浑浑噩噩的上朝去。
直到坐在朝堂上,看见那个一身白衣的男子才平静下心思来。
那人身形颇高,发冠绾正,细腰宽肩,剑眉星目,英气十足,此时此刻朝堂之上,一双桃花眼似笑而非的看着南朝歌。
“韩侯爷。”南朝歌手指扣着龙椅,低低叫了他一声,扭头去看白清云,果然如想象中一样,白清云一脸的不高兴,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南朝歌还没来得及说话,这边白清云就开了口,“韩小侯爷这些年镇守边关辛苦了,当年离京时还是个少年,如今可了不得,此次回京风光极了。”
“不敢。”被夸赞的青年轻轻一拱手,一笑而过。
韩愈是镇南候韩总江的独子,当年白清云笼络众臣,拥护南朝歌登基的时候,韩总江站错了队伍,白清云掌握权利之后,却没有办法一刀杀了韩总江。韩家乃当年南诏建国的功勋家族之一,即便白清云已有了操纵皇帝的权利,他也无法将韩家连根铲除。好在,韩老头虽然顶瞧不起他这个卖、屁股的,但也挺识时务,南朝歌登基之后,他知道以自己之力不足以颠覆朝廷,便领着他的镇南军远赴边疆,白清云虽不放心他手上的兵权,但又无可奈何,镇南军不同于宫廷的军队,他们是韩家直接培养的,只听命于韩家。白清云见这老头也服了软,就也由他去了,反正一旦离开了京城,无昭是不得再回来的。韩老头政治败落,虽名义上说是镇守边疆,其实等同于发配,边疆又苦寒,韩总江心里也不舒服,没几年就病死了。这倒是了了白清云一桩心事,却不想,韩总江他儿子韩愈这些年在那破地儿倒混的风生水起,领着镇南军打了不少胜仗,在人民心中颇有威望,本在记忆中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小子,今日一见,已经是一个比自己还高不少的男人了。
白清云不舒服的撇撇嘴,更让他不舒服的是,韩愈这小子之所以能回京,是因为南朝歌的一纸诏书,而自己……竟然是这两天才得到韩愈回京的消息的。南朝歌已经可以背着自己……传送消息了吗……
结合他之前所说的要成长、掌权什么的,这时候把韩愈弄回来不就是给他白清云一个压制嘛。
这几年,白清云心境也变了不少,对于权利啊地位什么的看的也没有头几年那么重要了,大概是已经居于如此高的地位,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再要去费心费力的往上爬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任何吸引力了,他现在不在乎把权利交给南朝歌,他在乎的是,这个小皇帝竟然不!信!任!他!
“韩侯爷一路车马劳顿,着实辛苦了。”南朝歌说道。
韩愈一双眼睛好像天生带笑,看谁都是那副样子,“无妨。”
“为了给侯爷接风洗尘,朕已在后花园备下酒席,百官同庆。”
又寒暄了几句,就快到晌午了,所有人都移驾后花园,准备开宴。
韩愈作为被宴请的人,自然坐在了南朝歌身侧,另一侧也坐着白国相。
席间酒杯换盏,还有唱曲跳舞的宫姬,好不热闹。南朝歌刻意回避着白清云的目光,他知道白清云不满自己把韩愈招回来,可他有点不想解释,尤其是看见白清云跟坐在他身边的繁绪二皇子耳语的时候。
“皇上。”朝歌回过头去,看见韩愈笑眯眯举着酒杯,南朝歌拿起自己的杯子对他举了举,仰头喝下。
韩愈一手把玩着这玲珑剔透的玉酒杯,一面含笑的看着南朝歌,“皇上今日似乎心绪不佳。”
南朝歌没有说话,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复又看向韩愈,“你……真能帮我?”
韩愈笑眯眯的伸手拿过酒壶,又给自己斟满一杯,抿了一口,“嘶,好酒。”
“边疆苦寒,此次你所能帮我,你便永远不需要再回去。”
韩愈却没有回答他,眼神朦朦胧胧,越过南朝歌,往他身边的人看过去,南朝歌追随着他的目光,知道他再看白清云。
不知道什么时候,繁绪跟白清云这俩人越坐越近,白清云这个人其实并不怎么能喝,偏还爱撑着,这时候已有些微醺,整个人晃晃悠悠的,繁绪一手抓着他的胳膊,似乎是为了扶稳他。
小皇帝握紧了拳头,双眼要冒出火来,他恨不得立刻把这个人揍扁,恨不得一脚把他踹翻在地,他恨自己的无能,恨南诏的弱小!
“噗嗤”一声笑把他拉回现实当中,他回过头,看见韩愈还是一副笑眯眯的姿态,“啧啧,白国相魅力不见当年啊。”
南朝歌知道他话里有话,讽刺意味甚浓,却也无暇在意他的无礼,“郸善国力日渐强盛,我南诏却无往日光辉,不知道韩侯爷有何高策吗?”
“油尽灯枯啊。”韩愈舒服的靠在凭几上。
南朝歌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韩侯爷所言为何?”
“一个王朝的兴衰总有定数,即便是曾经再强大,也总有毁灭的一天,皇帝年弱,奸臣当道……”
“你!”南朝歌握紧手中的酒杯,力气之大几乎握碎。
“皇帝息怒。”韩愈又换了一边卧着,任然一副慵懒的姿态,“我当然知道皇上您招我回来什么意思,如今您长大了,倒跟小时候不太一样了,有些血气了。”
“你帮我,帮南诏。”
“您这么做真的是为了南诏?”韩愈坐起来,把酒杯放下,“您如今成年了,我知道您的意思,您想要夺回一个皇帝的权利,但我也知道因为什么,我比你长几岁,小的时候常入宫中,我也知道你有多么不受宠,恐怕您见先帝的次数还不如我多,我从没想过如此不起眼被众皇子排挤的你能坐上皇位,可你,根本就不是做皇帝的合适人选。”
南朝歌被这样羞辱,却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韩愈说的没一个字都没有错,那就是他之前的人生,不被看重,一生傀儡。手中的酒杯被生生握碎,碎片刺破手掌,南朝歌浑然不觉疼痛,反而朝韩愈一笑,“那如今呢,你又为什么回来?以你的权利,你完全可以对我的命令不理睬,更何况国相也不会希望你回来,可你还是听了我的安排,先自己离开边疆来了京城,镇南军在你安全抵京之后才出发,为的就是掩人耳目,不至于中途生出什么变故。你若是如此看不上我,何必听从我的命令?”
“因为我觉得你似乎不像小时候那么蠢了。我喜欢看到争斗。我会帮你,可你,也要给我回报。”韩愈说这话的时候,眼中一丝戾气闪过。
南朝歌脸色铁青,“这是自然。但你要明白,我要你回来,不是针对国相,当然,我要从他手里得到实权,但你要明白,我的敌人不是他,而是……”南朝歌往繁绪的方向看了看。
韩愈一副了然的表情,“白清云不简单,他不是个无脑的人,否则单凭一张俊脸他也坐不到如今的位置。你如今成年,我瞧着他好似也不像前些年那般张扬跋扈,反而收敛很多,对你管术也不那么多。”韩愈说着,突然冲南朝歌挑挑眉,“怎么?收服了?”
“噗。”南朝歌刚喝进去的茶全喷了出来。这动静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一旁随侍的宫女这才注意到南朝歌的手再流血,赶紧大呼小叫起来。白清云虽然喝的有点迷糊,也被猩红刺痛了眼睛,“朝歌!”赶紧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去查看小皇帝的手掌,南朝歌发现太傅还是如此在意自己,高兴的有点云里雾里。
“德行!”韩愈喝了口茶,冲着乱哄哄的人群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