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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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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汤。”
“朕不想喝。”倚靠在床榻上的少年皱了皱他好看的眉,把侍从递来的碗轻轻推开。
“皇上,国相交代过了,让我们服侍您喝汤。”侍从把碗又递回到南朝歌面前,侍从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表情,淡漠的很,只是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
“唉。”少年轻轻叹了口气。“朕自己来,你们都出去吧。”拿起了碗用汤匙一遍一遍的舀起汤又倒回到碗里,似乎是嫌汤太烫。
“皇上,汤已经不烫口了,你趁热喝了吧,否则影响药效。”
“朕知道,我会喝。你们都出去吧。”
“国相交代过了,让我们亲眼看着您喝下去。
脸色略有些苍白的少年抬起头瞅了瞅窗外,窗外什么也没有,举起手里的碗到嘴边,皱着眉头喝了下去。
眼前的这名别逼着喝汤的少年就是南诏国当今的少年皇帝,南朝歌。帝位传到他这已经是第五代了,他自小体弱多病,却早早的登上了皇位,周遭全部都是觊觎他王位的眼睛。这使得他从小就被算计,处处都是陷阱,之所以能活到今日还多亏了有他的国相白清云的“照顾。”但这位国相也绝非善辈。这个南朝歌是早就知道的,可是知道归知道,他又有什么办法呢?身体不争气,脑袋上也不灵光,他谁都斗不过,至少这位国相还能让他活命。
“呵呵,我的皇帝,你近来身体如何呢?”暖黄的轻纱帐幔被掀开,露出一张略显妖艳的年轻男子的脸。烛光映照在他脸上,更显的光辉,乌黑油亮的头发一小股被随意地用玉簪子挽在脑后,其余的随意的披散及腰,这一头青丝更衬得来人妩媚动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如今权倾朝野的国相白清云。
“你怎么来了?”朝歌放下玉碗,用白绢细细的擦拭着嘴边。
“奏章我都看完了,只有一事不知如何定夺。”
“哦?不知国相所谓何事?”
“这南疆大将军李运这几日班师回朝之后凭借他多打了几场胜仗便目中无人,听闻日日在府中饮酒作乐,歌妓更是出入频繁,完全没有一个将军该有的表率作用,反倒助长了朝中的歪曲之风,引得群臣不满,纷纷上书弹劾,臣不知该如何应对。”说完国相朝着朝歌深深地作揖。
“国相你乃朕的师傅,朕的学识皆为国相传授,如此棘手的问题若是国相也不知道答案,那朕就更不明了了,不知国相怎想?”
“臣以为李将军败坏朝纲,目中无人,理当处斩!”说完直起身子,嘴边挂着魅惑人心又不羁的笑容。白清云虽是在询问,但话语间透漏着不可抗拒的力量。朝歌知道他来问自己的意见无非就是走个过场,到底怎么定罪还是他白清云说了算。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白清云竟要对李将军处斩。李将军乃三朝元老,虽说年龄大了但身体依旧硬朗。前几日刚打了胜仗凯旋而归,即使有些自傲了也在所难免,为何这白清云竟要将他处斩?!
“国相,朕以为……这李老将军对国有功,这样贸然处斩是否不妥?”南朝歌小心翼翼的回答着,一遍瞅着白清云的脸色。
“皇上,就是因为他是老臣来这样目无王法更应当处以严刑。皇上你认为呢?”
“可……”南朝歌还想尽力一试,毕竟他觉得对于这样一个有功之臣这样的处罚未免太过于严苛了……毕竟自己还是皇帝……
“好了,皇上,您年龄还小,不懂得世事的险恶,面对这样的问题自是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的,不过没关系,臣定当竭尽全力为您做出正确的判断。”白清云撂下这样一番话拂袖而去。
好像惹那个人不高兴了呢……南朝歌闭上因还想说着什么而微微张着的嘴,无奈的摇了摇头。太可笑了,自己到底在抗争什么呢?根本就做不到啊,无论什么都反驳不了,为什么自己还是那么拼尽全力想要去反驳啊,好像只要不同意他说的话自己就是胜利了呢……
……
窗外吱吱的鸟叫声叫醒了还在熟睡中的少年。
南朝歌从被子里伸出似乎过于白于常人手臂,用那青葱般白嫩的手指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好像已经开春了呢。透过窗子已经能看到那些粉的黄的小花,已经能闻到空气中温暖的味道了。
不知道这样度过了多少个春秋了。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这样躺在床上,看春夏秋冬的变化,虽然身边有很多人侍候着,但那却无异于一种看管,无论自己自己想要去哪里甚至是想吃些什么都是被严格的管理着的,这些都与自己的意愿无关,他们完全听从于白相。
“呵。”南朝歌自嘲的笑了笑,伸手掀开了锦被。
“今日天气这样好,朕想要出去走走。”少年朝站立在一旁的侍从说。
“国相吩咐过了,您身子弱,没什么特别的事就不要出去了。”侍从安静的垂首李在一旁,吐出的话语语气也很安详,可却讲述着不可抗拒的命令。
“我知道了。”南朝歌黯然的垂下眼睛,他知道本来就会是这个样子,自己不过是想要出去走走也都是不可能的事。
“皇上,您气色看起来不错啊。”
“啊?国相?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南朝歌被惊的猛地一抬头,万万没想到国相这个时候会来。
来人着一袭紫衣,衣袖领口处都绣着金色的花边,衬得本就白皙的脸庞更加明亮艳丽起来,他有世上最好看的笑容,那么灿烂仿佛身边的事物都会随着他的笑容而温暖起来。南朝歌看的有些痴了。
是的,这个少年皇帝是喜欢眼前这个男子的。
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开始,也说不清楚这是怎样的一种情感,他听过一些关于眼前这个男子的传言。
据说,白清云出身贫苦,家中世代为农,可就偏偏生了这样美貌动人的男孩子。男孩不甘于继续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利用自己的美貌一步一步的往上爬。先是富有的乡绅再到达官贵人最后竟然攀上了公主做了公主府的大管家。别看他出身乡野没读过什么书,脑袋却也机灵的很,学东西也是格外的快,在公主府这几年不但把府中上上下下打点的井井有条更是把公主哄得格外开心。其实这是个公开的秘密了,白清云最重要的身份还是公主的男妓。但这都还不算完,先皇一次到公主府探望姐姐竟也一眼瞧上了这个大管家,被迷倒神魂颠倒日日思念,为解相思之苦横刀夺了自己姐姐所爱将白清云接入宫中。可他毕竟为一国之君喜欢男人这种事怎么能说出去,好在这几年白清云跟着这些贵人们也读了许多书也算有点墨水的人,便索性封了他个太傅教导小皇子好让他日日住在宫中。但他仍然不知满足,先帝死后,他竟独揽宫中大权,自己给自己封了个国相。若不是忌惮着满朝文武,他怕是早已经杀了南朝歌自己去做皇帝了吧。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自己没有母亲,父王根本无空搭理自己,唯有这个太傅每日陪伴着自己,他的笑容让他觉得好温暖。他与父王的事情他懵懵懂懂也知道一些,但这样美丽的人会有谁不中他的毒呢。
“我来自然是有好事情向皇上禀报。”
“啊?”白清云的回答打断了南朝歌的思绪。
“不知国相口中的好事为何?”
“皇帝年纪也不小了,该为皇家添砖加瓦了。”
“你什么意思?”南朝歌听闻目瞪口呆,莫不是他要朕……
“就是这个意思,皇上,您该到了娶妻的年纪了。”
“娶妻?”小皇帝惊讶到不行,按理来说白清云想要控制他夺取政权不该让他娶妻啊,倘若来日有了子嗣那白清云便又多了一个对手,不知道他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不知太傅为何突然说起此事,莫不是已有了好的人选。”
“我为皇上挑的那必然是最好的。”白清云拱手做了倚。
他就是能够这样,明明做了大不敬之事却依旧能摆出一副正义凌然的样子。
“太傅竟已经挑选好了,不只是哪家的小姐如此优秀竟入的了太傅的法眼。”已经挑选好了呢,既然已经决定了又何必来问自己的意见,就算自己不愿意又有何用呢。
南朝歌钻心似的疼。这些年来他对白清云如何白清云怎么会不知道,他对白清云什么感情他不信白清云感受不到。他从不曾指望他能回应他什么,他只希望他能明白他对他的感情,他知道白清云爱财宝爱江山,他甚至想过将江山拱手让与他,只要他能高兴,只要他心里能有自己一点。
“不是别人,正是在下的妹妹。”
“妹妹?”白清云什么身世南朝歌一清二楚,从不听闻有什么妹妹,当年乡野的穷亲戚更是不见他有半点联系,怎么凭空就多出个妹妹来?
“不曾听闻太傅有妹妹啊?”
“此女并非臣的亲妹,而是臣的义妹。”
竟是认得妹妹。这简直可笑至极。它白清云是什么人,无情无义管了不然也不可能爬到今天的位置,不论谁对他再有恩有义,一样翻脸不认人,今日竟认了一个义妹,可真是令人疑惑。
这世上万事皆有因果,他无缘无故认了一个妹妹,又要将他嫁于我,莫不是……
南朝歌一下便明白了他的意图。这哪里是真的想为他娶妻,分明就是在给他安插一个眼线而已。更不可能会诞下什么威胁他地位的皇嗣了。
想到这南朝歌的心真是凉的彻底。自己从来没有和他争过什么,无论他要自己做什么事都配合他,没想到他还是对他如此警惕,千方百计的算计他。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明君,从未想过国家安危社稷,黎民百姓,所以对于江山在谁手里他从不在乎,但他以为至少他给了他这一切他会感激他,可没想到他依然还是算计他。
“朕年纪尚轻,身体又不好不愿娶妻。”
“这可由不得你。”白清云还是眉眼带笑,但却多了一份狠毒。
说罢,他端起放在床头小桌上的玉碗,一勺一勺的舀着这皇帝每日必喝的补汤,温柔的送到小皇帝的口边。
这样的温情真是毒药。每次他这样温柔的对待南朝歌的时候他都有一种对方把他当做恋人的错觉,他知道这永远不可能成真,但还是贪恋一时温暖怀抱。
“皇上,忘了告诉您呢,我这妹妹啊舞艺奇佳,是个绝代的美人,因为她是咱们南召国最有名的妓馆的头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