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以复加》茹子

16、旋转

　　冬日的阳光缓慢而沉寂。
　　电视机里播放着早晨新闻，主持人还是那个刻板直线型的样子，叙叙有词的说着生老病死。桌子对面的瞎子很专注的听着。无论新闻内容是喜是悲，他的嘴边都有包容一切的温和笑容。
　　我静静地看着瞎子听新闻的样子，嘴里一口一口咀嚼着冒着烟的蒸包，脚尖一下一下逗弄着缩在桌脚处舔着牛奶的小茹。
　　“那么认真盯着我看干嘛？”瞎子递给我一杯纯牛奶，浓浓的，泛着牛奶的香味。
　　我接过牛奶。握在手里，牛奶的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烫，就跟瞎子一样体贴。
　　“那你每天都那么认真听新闻干嘛？”
　　“因为这个女主播的声音很好听。”脸上还是一贯的笑容。
　　我无意地用力踢了小茹一脚，搞到小茹“喵喵”的尖叫着。我颇为不屑的盯着他的笑容，“怪不得每天早上都笑成一脸痴呆！”
　　瞎子呵呵的笑起来，抽了一张餐巾纸，“凑过来点。”
　　我往他空中拿着餐巾纸的手凑过去。
　　餐巾纸先是碰到了我的脸蛋，再小心翼翼地摸索着，终于移动到我的嘴角。瞎子轻轻地擦去那里的牛奶痕迹。
　　我又瞄了瞄电视机里的女主播。成熟庄雅的套装，脸上既不失干练，也不失温婉。我复盯回瞎子的脸，“以后听新闻的时候不许再笑了。你不知道而已，其实那个女主播很丑的。”
　　瞎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巴，却擦不去嘴边温和的笑容。我没有告诉他，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很饱含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优雅，所以我每天都观察他，企图从任何一丝小动作上找出例外。然而，我越看就越备受打击，越看就越爱上他的浑然天成。
　　他一笑，连单调的冬日晨光都鲜亮起来。瞎子往小茹的盘子上添了点牛奶，抚了抚她的头，像是抚慰刚刚无辜受了我一腿的凄惨。瞎子说：“我笑，只是因为你看着我。”
　　我撇开头，把最后一口牛奶灌到嘴里，“我去找俞天恒了，存折给我！”
　　瞎子微笑着把存折放到我包包里，替我拉好链，挂到我身上。再微笑着在我额头上印下一吻。我低下头，深冬的寒冷并没有阻挠我的脸蛋发热。转身就要走出去，瞎子又拉了拉我，把围巾在我脖子上缠了几圈，“出了家门就不要只顾低头来横冲直撞啊！”
　　然后，我的脸红得更上一层楼。在瞎子的微笑叮嘱下，我像火箭发射一样冲出去了。
　　走到大街上，我的脸都藏在围巾下，只露出一双眼睛瞧路。冷风一吹，我的眼睛眯了一眯。看着前路，视线开明而且灵动，耳边的风声像热情的舞曲一样让人脚步轻快！
　　手机响了，春风般和煦的声音，“有没有看好路来走？”
　　我才一抬头看路，眼前一抹飞影擦过，我倒抽一口气，及时停住脚步才不至于被撞。
　　手机里的声音温和依旧，但已有不悦，“你就不会好好管住自己的吗？”
　　“我知道了，知道了。”我唯唯而答，头还在点着。
　　那头却沉默了。
　　我忙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好四面八方，不敢再怠慢瞎子的吩咐。
　　“瞎子...”
　　“嗯。”
　　惨了，轮到瞎子单音节回答了。我忙摇摇头，把精神也打个十二万分！
　　“我打醒了十二分精神走路了！”
　　瞎子那头这才出声，“记得回家才能够发呆，知道没？”
　　“是！”我不敢迟疑。
　　“小心点，有什么打电话给我，下班我就会回家。今晚吃水煮牛肉还是焖猪蹄？”
　　“唔...”我想了想，顿时口水快速分泌，我吞了吞，“不。”
　　“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水煮猪蹄还有焖牛肉。”
　　“呃...”手机那头苦恼了，“哪有这么奇怪的菜？就你才想得出来！”
　　“你做不出来吗？我家瞎子就能。”我偷偷笑着。
　　“好吧。就让你家瞎子去做吧，反正我家哑女也不会这么为难我！”那头的笑意也很深。
　　挂上电话。
　　抬头，晴空万里。
　　冬日街上的气氛迟滞，而我心飞扬。

作者有话说

　　甜蜜是茹子的弱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