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高千丈，叶落归根》樛木暮头

10、第十章

　　叶长锡不是扭捏的人，在几次做梦梦到卫冥之后，便知道自己对他有了超出一般哥们儿的感觉，手指绞在一起，纠结一会儿，便果断地决定——把他追到手！
　　可话又说回来，虽然这么决定了，心里还是忐忑万分。吃饭的时候经常吃着吃着就将米饭塞进了鼻孔，不然就是看书看着看着便发起呆来。过了几天，连寝室几个五大三粗的室友都察觉出不对来了。
　　趁着长锡去自习室了，张钺转头对欧阳说：“诶，不对劲啊，长锡这小子肯定有情况了！卧槽，他什么时候勾搭上啊！！”脑补了一下温润的叶长锡右手挎着一个身量苗条的大美女，张钺就愤愤不平地跳脚。
　　欧阳倒是淡定地说：“我家嘻嘻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没有人追才不正常。”但转眼又说：“……不过，看他这几天发愁的模样，倒像是他追人啊。”不解地挠头。
　　这边兀自讨论着，长锡在经过几天几夜的郑重思考之后，拨通了卫冥的电话。
　　正是午后，卫冥今天开上午班，刚和同事一起吃过中饭，准备回家。铃声响起来，拿起来看来电显示，见到是一个礼拜未曾联系的长锡，一下子脑补停不下来，立刻就想到了那一晚的吻。
　　明明是两个大男人，却不觉得恶心。卫冥还记得长锡如如果冻般的嘴唇，清香的味道。似乎就是从那以后，两人就再没有联系了。
　　铃声还在继续响着，卫冥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那头的人欢快的声音传过来：“卫冥，下午有空吗？我妈快生日了，我想上街逛逛。”说到后面，有了些小心翼翼，生怕卫冥有事不答应。
　　这头的人想到自己是本地人，总能带他找到合适的礼物，便说：“下午不用开车。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心里砰砰猛地跳了几下，说出来的话倒是平稳的紧，听不出半点异样。
　　挂了电话叶长锡赶紧收拾了书，脚步加快朝第一教学楼门口跑去，走了几步，又仿佛意识到什么，努力克制着自己减慢速度，维持着自己一贯的风度。

　　来到学校门口，卫冥已经等在那里，叶长锡刚刚抑制住的心情立马像是脱缰的野马奔跑起来。他快速地跑到卫冥身边，身上都出来一层薄汗。
　　卫冥站定身体说：“你打算去哪里？”
　　叶长锡摇摇头。“还没有想好给伯母买什么吗？”
　　叶长锡在心中狠狠抽自己一大耳光，本来就是找个借口找卫冥出来，根本就没有想起买东西的事情。“嗯，你有什么建议？”叶长锡顺着问道。
　　“嗯……老人买点养身体的。”
　　“好的，那我们就去买吧。”叶长锡欢呼一声，就往前面走。
　　卫冥站着没动。叶长锡回头一看，正疑惑着他怎么还不跟上来。卫冥手往另外一个地方指着：“走错方向了。”叶长锡吐吐舌头赶紧跑回来。
　　两人来到公交车站，这个时候刚刚好是下午上班时间，等公交车的人还是有挺多。环顾四周，大家都是行色匆匆，只有他和卫冥轻松一身。突然又想到什么问道：“卫冥，你上班的时候会不会观察这些人？”
　　卫冥撇了他一眼，又看了四周的人们：“没那么多时间，我要好好开车。”叶长锡耸耸肩，腹诽道：我才不信。
　　车子来了，人们一哄而上，卫冥和叶长锡被挤到人群后面。等到大家都上车了，两人这才登车，此时车上已经人满为患了。
　　卫冥站定后立马用一只手扶着叶长锡。突然间，仿佛四周都安静了，只能感受到背上那一只温暖的手。
　　司机开车的速度极快，当然刹车的速度也是让人望尘莫及的。叶长锡前面站着的个子矮矮的女生，就那么一下没抓稳，连包带人全部往叶长锡身上扑，叶长锡还来不及反应，凭直觉往后倒，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车子停稳，这三人的姿势极其怪异。像是人体多骨诺牌。
　　那女生站定后，连忙从叶长锡身上离开，连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叶长锡难得脸红了，摆手说：“没关系。”展颜一笑，露出整齐的牙齿。
　　卫冥站在一旁，一只胳膊虚虚地圈住叶长锡，手掌之中还留有他的体温，眼前却瞧着他与其他女生相视而笑，心间不禁升起一阵恼意。不再犹豫，一胳膊将他往自己怀里扯，这车上人挤人，倒也不显得突兀。
　　被一阵拨弄的叶长锡不解地回头看了看卫冥，一见他那堪比包公脸的模样，心里咚咚打起了鼓，就这么胡思乱想起来：难道是后悔陪我出来买礼物了……被讨厌了吗？
　　惴惴不安地叶长锡与脸黑的卫冥下车，站在街上，人来人往，不确定先往那边逛。五秒钟之后，卫冥终于记起自己的“职责”，率先朝最大的商场走去。长锡赶紧抬脚跟上，亦步亦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不高兴，但是自己真的开心到飞起！长锡小朋友就怀着类似的心情，走在卫冥的身旁，偶尔人潮拥挤，两人的手臂总会不经意地相碰触，然后就从相碰的那一点，热度延伸开来，直直地烧到了心间。
　　“……不好，现在才刚刚进入夏天，就送围巾的话，那到了冬天我该送什么。”叶长锡摇头，看着卫冥手中的米色围巾不甚满意的说着。
　　卫冥粗声说：“香水、发夹、鲜花、睡衣、围巾……这些都不行，那你有其他的想法吗？”怨不得这不轻易动怒的人也粗了声，在这步行街上，从街头看到街尾，又从街尾逛到街头，按照他从同事那儿取来的经，送给妈妈级的礼物，大多就这些了。而这些，却被眼前的人一一拒绝，借口千奇百怪，且都无法反驳。
　　叶长锡是个心思敏感的孩子，自然是听出了他的些许怒气。自从下车之后，卫冥就这样了，肯定是被讨厌了吧。可是自己对他的心情还没传递给他，绝对不行！一直拒绝着说礼物不合适，只是想与他多一点相处的时间罢了。
　　两只手握成拳，在心里为自己打气，猛然抬头，两手试探着拉住站在面前的卫冥的衣摆，学着欧阳所说的恋爱技巧，摇了摇手，泪眼朦胧、可怜巴巴地颤声说：“再陪我看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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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能用实体表现出卫冥此时的内心活动，一定是漫天烟火砰砰砰。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转头拉着叶长锡的一只手，冷面说道：“那就再逛逛吧。”
　　耶！首战告捷！心里的小人在沙滩上跳起了草裙舞，叶长锡趁热打铁，加快步伐，与他并肩，偏头说：“其实……我妈有腰疼的老毛病，劝了很多次她都不愿去医院看看。后来不知听了谁说，买了药回来，在我们面前吹牛皮说：‘这药好啊，一口气上一百楼都不费劲！’噗！”长锡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出声来。
　　卫冥望过去，正对上他笑意吟吟的眼睛，霎时便乌云退散，晴空万里。
　　长锡用手扇了扇，边说：“怎么突然热起来了……”脸红红的，眼睛朝一旁看，不敢直视卫冥，另一只手却仍然拉着卫冥的衣摆。
　　两人最终给叶母买了一台按摩器，打包之后，直接寄了出去。干完这些，天色已经不早，红霞布满了天空，叶长锡想了想，说：“你今天陪我逛了一下午，晚饭就让我请吧！”
　　卫冥几乎没有丝毫犹豫，顺应着心的召唤，立马说：“好的。”棕色的皮肤在夕阳下渐渐泛了粉红，显得格外的好看。叶长锡默默别开眼，心中默念一声：“阿门！”这满满的甜蜜蜜是哪儿冒出来的啊，不要这么少女啊！
　　等到两人找到了合意的餐馆，月亮已经出来。卫冥自觉承担了点餐的任务，在菜单上勾画着。
　　叶长锡见他三下五除二便决定好了，好奇地凑过去一看，全是自己爱吃的。“诶，你也喜欢吃这些吗？我们俩的口味超级一致！”两眼放光，星星眼。
　　卫冥不好意思地挠头，“你喜欢吃的基本上就这几样，一起吃过几次饭我都记得了。”
　　长锡一听，顿时结结巴巴说不完整一句话，感动之余，又说道：“那你呢？我没关系的，全都为我……”话未说完，卫冥接道：“我不挑食，什么都吃。”说罢，突然想起了自己刚才买的钢笔。
　　从口袋里掏出刚刚在商场中一眼就相中的钢笔，蓝色的笔身，镶嵌着精致的花纹，时尚不高调，正如叶长锡给人的感觉，温润精致，偶尔狡黠。
　　受宠若惊的叶长锡接过钢笔，不禁惊喜地低呼出声：“好漂亮！”仔仔细细地将手中的钢笔打量个遍，舍不得放手，又上下左右看了一遍，才抬起头说：“真的是送给我的？”眼神中透露出的信息却是：“如果你敢说不，我就凑你噢！”一副挣扎的模样，逗笑了卫冥。
　　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叶长锡的头发，再次点点头。
　　这顿晚饭吃得很开心。叶长锡原就喜欢卫冥，上桌的菜，第一口全都是先夹给他。一双眸子期待地盯着他，得到了肯定的评价之后，方才心满意足地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