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仙卫灵》愚石

5、游历 抬头看看天

　　抬头看看天色，这一折腾，太阳已然落山，月儿正圆。因有着白天不甚愉快的经历，又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想多去看看，我只想尽快离开这片绿洲。我休息足够后，趁着月色飞离。月光安静的洒在我身上，我静静地飞着。夜晚的气温比白天低多了，微风袭来，感到些许凉意。靠着灵石给予我的耳聪目明，我很快便适应了夜晚的飞行。我穿过了荒无人烟的沙漠，飞越了浩瀚无际的草原，在温暖湿润的平原上走走停停，一晃就是五六年。在这几年里，我看过了美丽的山河，知道了以前所不知的各种飞禽走兽，听懂了人类的语言，也知道了自己的与众不同。
　　在最初的两年，我沉醉于大漠的黄沙遍地，痴迷于北国的冰封雪飘，陶醉于草原的莽苍茫茫。长期跟百灵、云雀、乌鸦、啄木鸟甚至猫头鹰打交道，当然，还有种种雕、隼等，然而由于受过老鹰的刺激，我极怕他们。在这里，我自由的跟他们一起飞行，从来没有发现自己与寻常麻雀有何不同，我只是觉得，我飞得十分快罢了。直到有一次，我从一只大雕爪下救了一只大雁，大雁告诉我我的异样。我只觉得也许大雁生命短暂，见识不够多。大雁想了想，说，“可能吧，不过人类的见识是极为广博的，他们能把所见所闻，乃至远古的事情都记载下来，代代相传，或者，你可以听听他们的？”那时我已经稍稍听得懂人类的语言，对此建议也深以为然。故大雁约我南飞时，我一是想见见自己的同类，并听听人类的说法，二是想看看大雁口中奔腾不息的江河、形态万千的高山，一望无垠的平原、波澜壮阔的海洋，于是欣然前往。
　　一路上，我看过千百只外界的麻雀后，我发现我的形体几乎是他们的三倍，它们的飞行速度相对我来说简直是爬行，我隐约有点相信大雁的话，或许我在这里真是个异类。于是，我刻意接近人类，想听听他们怎么说。有次，我看到一男一女在凉亭里坐着聊天，那男子剑眉方阔，英武之至，偏偏又不失礼仪；那女子腼腆温柔，眼神中却有丝巾帼英雄的气慨。我不知怎么对他们顿生好感，觉得或许他们能解我之惑。于是，我特意在他们面前飞高飞低，停停走走。那名女子终注意到我，并说：“宣哥，你看那只麻雀好奇怪，怎么飞起来跟箭一样，而且还飞那么高，都快冲到云里面去了。”那名叫宣的男子仔细地看了看我说，“的确如此，我也游历过不少地方，像这么大个，飞得这么高这么快的麻雀还真没看见过，可是，这确实又是一只麻雀。”那名女子又仔细看了看我，“诶，你看它头顶，似乎有个什么黑色的印记？”男子瞧了一眼我的头顶，“好像是长得一撮黑毛，像个啥图形？噢，好像是个小小的‘山’字诶。”女子一脸疑惑的说“是哦。怎么会有长相这么奇怪的麻雀。”男子笑了，温柔的看着她“你喜欢吗？我替你射下来。”说完，竟然拿出了一张弓箭，我吓得魂都没了，立刻想起上次在沙漠绿洲中的那些小男孩，那还只是石子，可这弓箭，能要了我的命啊！我可是亲眼看过草原上的男儿挽起弓箭，射死过一只凶猛的大鹰！我正准备扑腾翅膀飞走时，女子开口说话了，语气中竟带着浓浓的悲伤：“不要，宣哥，我已经像只笼中的金丝雀了，何苦让这个鸟儿也像我一样。”这时，男子本已折断了箭矢，准备射向我，听到这话，叹了口气，抓着女子的手说，“玉妹，你放心，即便你爹娘暂时不肯，我终究会想办法娶你，到时候，我自然可以带你游遍山河，妇嫁从夫，他们就再也管不着了”。听到这话，女子眼睛里一亮，开心的说“真的？”男子笃定而又信心百倍的说，“相信我，我一定会做到。”我自己因这女子的一句话而得活，自是希望她能得偿所愿，能与男子终成连里，游遍山河。而我现在却只是一只小麻雀，对这些烦恼的事情无能为力，只能默默祝福他们。
　　不过，听过他们的话后，我突然意识到，我的娘亲虽然个头没我大，飞得没我快，可是相对其它麻雀而言，已是个异类，或许，我可以从这点着手，寻找我的娘亲。我怀着这样的目的，一边游历一边与其它鸟儿交流，是否看到过像我娘亲一样的麻雀。就这样，我随着各种鸟类走南闯北又过了十余载，却仍然没有娘亲的消息，倒是因着我的机敏，提醒过几次我同伴的鸟儿有天敌出现，因此救了不少鸟儿，也因此跟许多鸟儿都成了朋友。
　　一天早上，我从睡梦中醒来准备再次飞行时，我发现了一个让我恐惧不已的事实。这十五年，我的身体竟然在迅猛成长，短短十五年，我的身体发育程度已经和三百余岁的百灵哥哥差不多了。就是说，这里的十五年，抵得了在苍泽谷的一百余年？那究竟以后永远都是十五年抵一百多年还是随着我离开灵石的时间越来越久，我衰老的时间会越来越短？如果是后者，我所剩时间是否已经无几了？如果我还找不到机缘成仙，或是成妖，我必将加倍的快速老死。有了这一认识后，我的危机感越来越强烈。但这十几年来，别说是仙，连半个妖的影子我都没见到，难道，我千辛万苦换来的，竟是这样的结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