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流年》月暖风兮

7、第 7 章 第二天起来

　　第二天起来，宿舍里只剩黎歆一个。其他人不知道是不想面对她，还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脸果然是微微肿了起来，黎歆对着镜子小心查看，然后用粉扑仔细地擦拭着，希望能够将肿的地方完全遮住。但弄来弄去还是弄得不好，眼看着上课的时间要到了，她只得顶着隐约还能看见红肿的脸去教室。
　　教室里基本已经坐满，她一眼瞧见宿舍的另外三个人坐在教室中间的位置，在看见她进来的一瞬，不自在地都将目光移开。
　　她心里一笑，脸上却不露痕迹，径自走到第一排中间的位置坐下。
　　今天只有系主任的两节课，黎歆第一次在课上心不在焉地听着，手中的笔胡乱地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脑子却在飞快地思考其他事情。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周围的同学一下子呼啦啦地都站起来，争先恐后地往门口涌去。
　　看到系主任还在收拾东西，黎歆也故意慢吞吞地将东西一样一样扔回书包，待到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拎起书包朝系主任不紧不慢的走去。

　　回到宿舍已经是午饭过后，宿舍里倒是三个人都在，但看到她走进来，谁都没出声。
　　黎歆径自走到自己的衣柜前，将行李箱拖出来打开，开始往里面收东西。
　　这一举动惊到了宿舍里其他人，姜颖看她收拾了一会儿，试探性地问到：“黎歆，你……要去哪？”
　　黎歆听到她说的话，放下了手中的衣服，转身，看着其他三人，落落大方地回答：“我已经申请了退宿，等下就会搬出去。”
　　“黎歆，你用不着这样，我们……”林瑜不安地说到。容倩滑动鼠标的手也停了下来。
　　黎歆坦然一笑：“这样下去也没意思，没必要相互折腾。”说罢转身继续收拾。
　　姜颖和林瑜被晾在那里，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她们确实不喜欢黎歆，但谁也没想过要将黎歆逼得搬出去。但容倩这一闹，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黎歆在宿舍的东西本来就不多，用不着一会就收拾好了，再将一些零碎的东西整理好就可以离开。
　　碰巧这时容倩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好。她站在自己的桌子旁，看着将箱子一拉就可以走人的黎歆，缓缓开口：“刚刚系主任打电话给我，说你放弃了保研的名额？”
　　姜颖和林瑜吃了一惊，一时摸不着究竟发生了什么。
　　黎歆闻言却是低头一笑，抬头对上容倩的双眼，目光澄澈：“对。”
　　“……为什么？”
　　黎歆将箱子一拉，就要离开。走到容倩面前时，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你想要的这个东西，我根本不需要。”
　　说罢，黎歆头也不回地拉开宿舍的门走了出去，转身关门的一瞬，看见容倩还呆立在原地，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

　　退了宿，黎歆是要回家住的。但所谓的家，其实只有她一个人。父母离异后都再组成了新的家庭，自然没人管她，所以在她不回家的时候，家里是没人的。
　　许久不回的家早已落满了尘，黎歆在门口站了一会，终于认命地将行李堆到一边，开始打扫。
　　但无奈家里实在太脏，黎歆一连打扫了好几个小时，觉得这项工作实在是遥遥无期。眼看着马上就要到去郑殊怀家的时间，她思前想后，唯有给他打电话请假。
　　电话打过去过了好一会才有人接起：“喂。”
　　“喂，郑先生，你好，我是黎歆。”
　　“恩，黎歆，有什么事？”大概是在开会或者干其他正事，郑殊怀的声音压得有点低，依稀还能听见电话那头有人在讲话和文件翻动的声音。
　　“噢，那个，我今晚有些事，能不能不过去了？”不知道是不是打扰到他工作，黎歆有些不好意思。
　　电话里过了好一会才又传出声音，大概是郑殊怀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声音也大了起来：“怎么了？”
　　“那个……那个……是这样的……”黎歆支支吾吾了一下才说实话，“我今天搬回家了，得打扫一下才能住人。”
　　“这样，你家住哪？”
　　黎歆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问，愣了一下才报上地址。
　　“好，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挂了电话黎歆继续打扫，虽然房子不大，但打扫到勉强能住人的时候已经接近七点。她将垃圾捆好，拿个钥匙将门一关就下楼去扔垃圾。
　　由于是老式城区老式公寓，垃圾桶不是每层都有，她又很久没回来住了，所以顺着楼梯跑了好几层才找到。
　　待她气喘吁吁再爬上来，刚走出楼梯间，就看见一个穿着衬衣的男人站在自己家门口，低着头看手机。
　　“……郑先生？”黎歆不敢置信，但看侧影明显就是。
　　男人闻言抬头看向她，果然是郑殊怀。
　　“郑先生，你怎么在这？”黎歆吃了一惊，连忙拨了一下头发，几步走到他面前。
　　“我想着你打扫卫生肯定没时间吃饭，就过来给你送点吃的。”说罢还扬了扬手里拿着的一大袋外卖。
　　大概是他眼中笑意太盛，又大概是自己的打扮太随便，甚至算得上是邋遢，她顿觉不好意思，连忙把门打开，“那进来吧。”
　　房子太破旧，郑殊怀站在屋子里显得格格不入，黎歆心中的羞愧油然而生，将他安顿好在沙发上，就跑回房间去换衣服。
　　郑殊怀则坐在沙发上打量着房子。这片城区离黎歆的学校有一段距离，因为城区老旧的关系治安也不太好，很多外来人口居住，房子装修也属于十多年前的款式。为什么黎歆有宿舍不住，要跑回家？
　　刚好这时黎歆换好了衣服出来，抱歉地对他说：“不好意思，刚搬回来，所以还得烧水，你稍等一会。”
　　“没事，”郑殊怀明显不在意的样子，“这些菜，你把它们用盘子弄好，我们先吃饭吧。”
　　“噢，好。”黎歆拿起茶几上的外卖，转身就在一旁的餐桌上解开。
　　郑殊怀看着黎歆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将外卖一一拿出来分好，一副宜室宜家的样子，心里蓦地一动。
　　“郑先生，好了，可以吃饭了。”
　　郑殊怀走到餐桌旁落座，黎歆将盛好的一碗饭和筷子放在他面前，再在他身边坐下。
　　黎歆大概是饿极了，而且也和他吃过几顿饭，也不做样子，嗷呜嗷呜地就吃了起来。
　　郑殊怀心中觉得好笑，看她吃饭的样子又觉得她可爱，再想想两人第一次吃饭时黎歆那食不下咽的样子，对于现在的这种转变，由衷地欣喜。
　　看她吃得差不多了，他放下碗筷，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为什么回家住了？”
　　黎歆突然听他这样问，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斟酌了一下才说：“退宿了。”
　　“为什么突然退宿？发生什么事了？”郑殊怀不是没有留意到黎歆隐约红肿的侧脸，心里猜想可能是在宿舍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看样子是不能糊弄过去了，黎歆也只能含糊地回答：“和舍友闹了点矛盾。”
　　郑殊怀没有出声，显然是等她继续说下去。
　　黎歆也放下碗筷，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我的舍友，她怀疑我耍手段抢了她的保研资格，和勾引她喜欢的人。”说着，她抬头直视郑殊怀的眼睛，“你相信吗？”
　　闻言郑殊怀却笑了，“你不屑于做这些。”他所知道的黎歆是那样骄傲的人，怎么会屑于做这些。
　　黎歆听他这样说，有点意外，但也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用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如释重负的欢快语气对他说：“对，我没有做过。可总有人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既然没做过，为什么要走？落在旁人眼中倒觉得你心虚了。”郑殊怀好奇。
　　“虽说没做过，但撕破脸皮再待下去也没意思，没必要自己找罪受。”黎歆挑眉一笑，那样子不知有多得意，“再说了，我根本就不想保研，也找系主任说了，这下她们就会因为这件事而终日不安愧疚了。”
　　郑殊怀失笑，真是小女孩的心性呀。“可是，你成绩不是很好？怎么不想保研？”
　　“不，我要出来工作，而且我马上就要开始找实习了。”说到未来，黎歆的眉宇间多了几分坚毅。
　　“哦？未来你想干什么？”郑殊怀很好奇她未来的规划。
　　“我要进娱乐圈，我想当经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