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流年》月暖风兮

2、第 2 章 黎歆不可置

　　黎歆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脸上诧异、惊慌、尴尬、不知所措、恼怒……相继交织闪过。
　　“郑先生，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良久，黎歆缓缓地吐出这一句话。
　　郑殊怀放下酒杯，揉了揉眉心，似是无可奈何地说道：“你这样真是打击我的自信心，你知道从来没有一个女孩子能对我的表白表示出这么冷淡。”
　　话音一落，黎歆心头的恼怒更盛：他果然是把她当做是那种女孩子了。
　　“不好意思郑先生，如果你不是玩笑，那么我只能很诚恳地告诉你，对不起我不接受。”
　　郑殊怀脸上渐渐消去了笑容：“你可以不用那么快就回答我。你可以先考虑一下。”
　　“不需要了郑先生，”黎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这顿饭应该吃完了吧？那我先走了，谢谢你今晚的款待。”
　　说着黎歆拿起包便起身想要离开。可没等她走两步，手腕就被扣住。
　　“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那么抗拒，黎歆，我们以前没有见过吧？难道我得罪过你？”郑殊怀紧盯着她，眼里带了几分冷意，也带了几分不解。
　　“没有，是我觉得高攀不起。对不起，我想我们并不适合当朋友。”
　　“高攀？不合适？”郑殊怀语气更冷，“你把我当什么了？”
　　黎歆却笑了：“那你又把我当什么了？”她深呼吸，“不管你把我当什么，我只想说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女孩子。”

　　是的，他想的那种女孩子。
　　像郑殊怀这种人，有钱又有权，勾一勾手指头，什么女人没有。
　　从郑殊怀看她的第一眼，黎歆就明白，这个男人对她有着看到猎物般的兴趣。黎歆自诩条件不差，从小到大遇到的追求者也不少，可能像郑殊怀一样第一眼就给她触电般感觉的人真的绝无仅有，可她也明白，像他这种身份，像她这种身份，她不过就是他一时的消遣罢了。
　　所以她才一定不能心动。因为她知道自己一定会心动。

　　郑殊怀是何等聪明的人，她稍稍一点他就明白，知道为什么她那么抗拒和他接近。
　　可他无力解释。因为从一开始，他对她，真的就是感兴趣而已。
　　看他渐渐松下来的脸色，黎歆冷笑，挣开他的手，向门外走去。
　　“现在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他的声音略带疲惫。
　　“不用了郑先生，”黎歆停下脚步，微微侧了下头，“再不安全，也没有你危险。”

　　因为你危险到会让我连心都沦陷。

　　黎歆再也没见过郑殊怀。
　　她依旧是个普通的学生，在教室、饭堂、宿舍之间来回奔波。如果真的有那么一点不同的话，那就是她还需要去打工。
　　这晚的雨下得很大，黎歆赶到夜总会的时候几乎半个身子都被淋湿了，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可偏偏那么大的雨还是有人络绎不绝地往这里来，这里依旧热闹非凡、纸醉金迷。真够讽刺的。黎歆这样想道。
　　可讽刺归讽刺，班还是要上的。
　　黎歆匆匆地赶往更衣室，去换上她那所谓的制服——一条黑色的小短裙。她小心翼翼地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然后看着镜子里那个浓妆艳抹的人，自己都快不认识了。
　　说是夜总会，这里还是比外面的那些高级，作为本市最大的销金窟，至少来这里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她要做的也只是陪陪酒而已，如果运气不好遇上一两个伪君子，也总是有别的工作人员摆平的。
　　那倒是，能进来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自然有别的女人前赴后继地扑上去，怎么会像她这样不识好歹呢。黎歆自嘲地想。如果不是因为实在缺钱，如果不是因为这里赚钱又多又快，工作时间还那么短，她才不肯踏入这里一步。
　　“黎歆，经理叫你去一号包厢。”门外一个服务生喊道。
　　黎歆忙应了一声，整理好衣裙就出去了。

　　黎歆进到一号包厢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喝起来了。她默默地走到酒桌旁，开始调酒，尽量屏气凝息，不去管周围发生的事。
　　可该来的还是会来。
　　“哟，又来了一个小妞儿，快，来陪我们周军长喝一杯。”话音还没落，黎歆便被扯到一个人的怀里，手里也被塞了一杯酒。
　　男人怀里的酒气熏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过了这么久，她还是不能适应这股味道。
　　“周军长，我敬您”黎歆不得不强颜欢笑，一仰头把酒灌了下去。
　　“哈哈，想不到你小小年纪酒量还挺好的嘛。来来来，再给满上。”那所谓的周军长一脸高兴的样子，身旁自有人为他添酒。
　　黎歆一连被灌了好几杯，被激得整张脸都红了起来，眼睛里一片水雾。
　　周军长看见她这迷糊的样子心情更加好，搂着她的手也收得越来越紧，动作也渐渐不老实起来。黎歆怎么可能愿意吃这个亏呢，当下便挣扎起来。
　　“这小妞还挺拧的哈。”周军长倒也不恼，还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便凑过去想要吻黎歆。
　　周围的一众人配合着起哄，此时却听见一道不大却突兀的声音说道：“怎么回事呢？这么热闹。”
　　这句话就像开关，一下把刚刚热闹得就要失控的气氛冷了下来。周军长看清了来人，也松开了紧搂着黎歆的手，走过去热络地打招呼：“是殊怀呢，难得你这么给面子肯来。”
　　来人正是郑殊怀。他扫了一眼退到一旁惊魂未定的黎歆，尔后也扯出一抹笑：“周叔叔的局，怎么敢不给面子。”
　　简单的一句话奉承得周军长开怀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殊怀年轻有为，不靠家里也能闯到这个位置，该是我们向你讨教一番才对。”周围的都是人精，听周军长这样一说，奉承声也此起彼伏。
　　“刚刚我看这小姑娘不识好歹拂了周叔叔的面子，”郑殊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黎歆，“不如就让我做东，让她出去多取几瓶好酒过来将功赎罪，周叔叔你觉得如何？”
　　郑殊怀说这句话看似提议，眼中的不容置疑却让众人明白这是一个命令。在场虽有比郑殊怀位高者，但郑殊怀胜在如此年轻就已爬到今日位置，家里后台又硬，所以也没人愿意逆他的意。
　　“还不快去？”郑殊怀对着黎歆冷冷地说道。黎歆随即如蒙大赦般拉开门跑了出去。
　　走了一个陪酒女当然不会有什么影响，包厢里很快又热闹了起来。倒是郑殊怀对周军长说了一句“有个重要的电话”就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