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流年》月暖风兮

11、第 11 章 一觉醒来已

　　一觉醒来已经是早上十一点，大概是最近真的累坏了。黎歆拉开客厅的窗帘，天色灰蒙蒙的，一夜起风。
　　十二月的第一天，好像突然就入冬了。
　　昨晚的一切好像显得那样不真实，但却又是真实地发生着。
　　拿起手机开机，没有电话和短信，黎歆心里生出一丝不安，不知道D.E.的面试结果怎么样了。转念又安慰自己或许只是面试的人太多，所以做出决定需要一些时间。
　　黎歆换上一条休闲风的长裙，披着头发就素面朝天地出门准备把早餐连着午餐一并解决掉，再找一间书店看会书，消磨掉久违的休闲时光。
　　由于是工作日的关系，她最喜欢的咖啡书店里没有什么人。要了一杯焦糖玛奇朵，黎歆从书架上拿了一本川端康成的《伊豆的舞女》，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就坐下津津有味地看起书来。
　　无人打扰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的。将近四点的时候，黎歆收到郑殊怀发来的短信：在哪？晚上一起吃饭。
　　她微微一笑，飞快地报上了自己所在的地方，刚将手机放进包里，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电话。
　　“喂，请问是黎歆小姐吗？我们这里是D.E.传媒人事部……”

　　郑殊怀在书店找到黎歆的时候，是下午将近六点。阴郁了一整天的天气在傍晚奇迹般地放晴了，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照射在黎歆的身上，低头看书的女孩温柔娴静，活脱脱就是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余光中看到有人在对面坐下，黎歆抬起头，看到是郑殊怀。
　　“你怎么进来了？给我打电话让我出去嘛。”
　　“想看看你在干嘛，反正也不急。”郑殊怀笑着说，眼神里的宠溺是藏不住的。
　　黎歆将书合起：“那我们走吧，我看得也差不多了。”

　　相携走出书店，一阵风刚好吹过来，习惯了室内恒温的黎歆不自觉地缩了一下，郑殊怀看在眼里，手一伸就将黎歆轻轻搂在怀里。如此不避公众场合的举动，若是以往看到别人做出，黎歆肯定觉得不好意思，只是轮到自己身上，只觉满心甜蜜。果然恋爱中的人是盲目的。
　　这次去的是“悦品”，饶是黎歆再平民也知道这家数一数二的高档豪华餐厅，而郑殊怀大概是这里的常客，一来就有服务生打招呼并把他们引进郑殊怀常坐的豪华包间。
　　这应该是黎歆在两人首次见面后第一次接触到在外人眼中的郑殊怀，以及感受他的生活：高干子弟，豪门生活，生人勿近。
　　黎歆事先不知道要来这种地方吃饭，穿着一身休闲装难免拘谨，只是郑殊怀似乎丝毫不在意，拉紧她的手以安抚她的不安。
　　包间装修得很别致，虽豪华却并不让人反感，反倒有几分风雅之趣，似乎里面每一个细节都在彰显着周到与细致。
　　两人坐定，服务生手脚麻利地摆餐具，那么多刀叉碗碟，摆放起来竟然无一丝声响，可见培训之严格。经理应该是听到手下的人汇报说郑殊怀来了，亲自进来招呼：“郑先生，你好。”
　　“李经理。”郑殊怀颔首，并将黎歆介绍给李经理，“这位是黎小姐。”
　　李经理是多精明的人，见郑殊怀第一次单独带陌生女性来吃饭，还亲自介绍，忙打招呼：“黎小姐你好，鄙姓李，这是我的名片，很高兴能为您服务。”说罢双手递上名片。
　　黎歆接过名片，落落大方地应道：“你好。”
　　李经理又转向郑殊怀问：“郑先生，今晚吃些什么？”
　　郑殊怀是熟客，随口吩咐道：“我们两个人，你看着点吧。”
　　“好的，”李经理早已习惯这样的模式，“那我吩咐厨房上一些今天的精品菜式。”
　　“嗯，来一瓶红酒。”
　　“好，没问题。”
　　李经理带着服务生礼貌地退了出去，黎歆似笑非笑道：“你们这些上流人士吃饭的方式还真是特别，郑先生好大的面子。”
　　听出黎歆的话中打趣的成分，郑殊怀笑着解释：“‘悦品’是方氏的产业，我和方家公子从小认识，算是一个圈子里的，所以常来这里。”
　　黎歆开玩笑地摇头叹息：“糜烂的公子哥生活呀。”
　　郑殊怀被逗笑了：“大人说得对，我一定痛改前非。”
　　“唔，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黎歆眨巴眨巴眼睛，一副神秘的样子，“今天D.E.的人事部给我打电话了，你猜怎么样？”
　　“瞧你那藏都藏不住样子，不用猜都知道结果。”常年在官场上，郑殊怀察言观色的本领可不是闹着玩的，再说黎歆掩饰不住的喜悦也早已出卖了她。
　　“真聪明。”黎歆是真的非常高兴，“他们通知我通过面试了，而且因为缺人，过两天就直接可以去上班了。”
　　她的喜悦太明显，郑殊怀打趣：“要去工作了还这么开心，真是闲不住啊。”
　　“进D.E.是我的梦想，我当然开心啊，而且早点工作也好，这样可以早点学到东西。”黎歆一本正经地回答。
　　“好好好，不过，你的工作是什么？”
　　“艺人助理呀。”
　　“艺人助理？”郑殊怀思考了一下，“那岂不是就是明星的保姆？”
　　“别说得那么难听嘛，人总要从低处做起的。”黎歆一副没所谓的样子回答。
　　可能是在圈子里偶尔耳闻目睹的艺人助理的待遇给他的印象太过于差，郑殊怀的眉头当下就皱了起来：“你要知道，美其名是助理，干的可是保姆的活，还要受那些所谓明星的气，动辄打骂。”他郑殊怀的女友，怎么可以做这样委屈的工作，受这样的气。
　　见郑殊怀不太高兴的样子，黎歆连忙安抚：“其实也不是这样的啦，可能有时会受气，可是这也是向经纪人转变的必经之路不是吗？不积累一些经验怎么能独当一面呢？”顿了一下，又接着补充道：“而且听今天打电话来的人说，我会直接跟着Sunny呢，Sunny可以经纪人里的神话啊，我应该好好珍惜这样的机会才对。”
　　郑殊怀心里还是放心不下，但也明白短时间内要拧过黎歆是不可能的，只能由着她去。碰巧这时服务生进来上菜，他缓和了一下脸色，说道：“先吃饭吧。”心里暗暗想着今晚得找人问问看这个Sunny是何方神圣。
　　“悦品”的美食久负盛名，今天黎歆初次品尝，一方面不得不感叹虽然价格霸道了点，但味道确实不辜负这价格，另一方面又暗自腹诽有钱人真是会享受，一顿饭吃得那么穷凶极恶。
　　反观郑殊怀，自从知晓黎歆要做的是艺人助理后便心神不宁，偏偏又不能显露在外，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心不在焉。
　　黎歆又怎么会看不出对面的人一晚上的负面情绪，只是不动声色，不停找着话题逗他说话，希望能藉此缓和他的情绪。

　　晚饭过后，郑殊怀没有急着送黎歆回家，反而将她载到海边。
　　黎歆挽着郑殊怀沿着海岸线散步，身边不停有情侣经过，黎歆不是第一次走这段路，却是第一次两个人走这段路。
　　走到人相对较少的地方，郑殊怀停下来，与黎歆面对面站着。
　　他将刚刚下车就拿在手中的礼袋递给黎歆：“虽然不赞成你做这份工作，可还是要祝你心想事成。”
　　黎歆微微吃惊，接过礼袋，从里面拿出精美的礼盒，打开，入目是一个做工精细的手镯，上面镶着精致的水晶。
　　“美国定做的，世上仅此一个。”郑殊怀身伸手将手镯拿了出来，给她看手镯内侧刻着的字：Li 歆。
　　黎歆满脸惊喜，“这样的中西合并的拼法……还真是特别。”
　　“这是那位师傅的习惯。”郑殊怀失笑，牵起黎歆的手，将手镯缓缓套入，“大小很合适。”
　　黎歆将手举到眼前，细细端详，末了，上前一步投入郑殊怀的怀抱中：“很漂亮，谢谢你。”其实更喜欢的是这一份独一无二的心意，只是黎歆没有说出口。
　　郑殊怀伸手轻抚黎歆的头发，如心有灵犀般：“我会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你。”
　　身旁不停有人走过，嬉笑玩闹声不绝于耳。
　　黎歆一直觉得在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是一件肉麻且有伤风化的事情，她曾以为她永远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但有时只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这样一个人。
　　他会让你甘愿和他做一对平凡的饮食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