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以不永怀》弧里

5、烬

　　“你和我都是冷漠自私的人。虽然能忍受对方，相处这么久。”她看着桌对面的司维，轻轻的笑起来，“这世界还真是奇妙。”
　　“都是冷漠自私的人，相象，才能了解和理解吧。”司维眼盯着手里的咖啡杯，漾出淡淡的笑意。
　　她摇了摇头，说：“其实我们不一样，你擅长掩藏情绪，感情却很分明，而我正好反。”
　　他挑了挑眉，笑得无可奈何的模样。“所以从来都是你赢我输。”
　　她默默的保持了一会儿嘴角的弧度，抿抿唇，将视线挪开。“无所谓输赢”，她说，“也许，你和我根本就不合适。”
　　司维一动不动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长长的、低低的舒了一口气，挑起半边眉毛苦笑着看她。“终于还是说出来了啊。”他舔了舔上嘴唇说，“就这么被甩了吗？”
　　她撇开脸笑了笑，默了一阵，抿住嘴唇盯住他搅拌咖啡的轨迹，逆时针，一圈一圈，不慢不紧。“我想到处走走，回老家看看。”
　　他带点点头，问：“会回来吗？”
　　“不知道唉，你期待吧。”她笑着，从口袋你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这套房子，我爸留给我的，我想我往后大概也用不上了，你帮忙看着吧。”
　　他盯着钥匙，不做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钱夹，抽出一张银行卡推到她面前，然后把钥匙塞进去，插回衣袋。“你的医疗费我都存在这张卡里了，想大男子主义一回的，你不喜欢吧？不过，不管到哪里都少不了要花钱，你拿去吧。这套房子”，他垂下眼皮笑了笑，用右手食指肚按住太阳穴，“我还是赚了的。”
　　她没有推辞，拿起那张卡，收了起来。
　　他咂咂嘴，说：“主权交接仪式完毕，合作愉快。”
　　她抬眼望着他，轻轻的扬起嘴角。
　　他心里很清楚，这是最后的告别，或许只要他一离开，她就会立即拣好行装远走，此生再不会见面。没有必要点破，更不必要说再见，这一场华丽而漫长的告别之舞，已进行了很久，并即将曲终人散。有比死亡更强大的力量在操纵这一场结局，人情冷暖、生死别离都已司空见惯，有的，只是独自遥望的寂寞与孤独感。而这些寂寞，很容易被欲望填满。他不敢肯定，眼前的这个人离去，他会用多久的沉重来缅怀。交换舞伴，踏着舞点迎向另一些人的怀抱，需要的仅仅是一个转身。所以她选择离开，为了彼此都不至于在生死间流连；也或许，仅仅是是因为个性冷淡。
　　一旦这个女人离开他的视线，他便无法确定他们之间是否真的有过爱。或许因为他们的情感都管辖得太过理智；或许因为，他们身上的某些东西，都随着一段已然消逝的时光而被损坏和遗失。他知道她心里埋着一些东西，它们催促她朝某一个方向去，不再回来。
　　也许她真的说得对，这是一场赔本的买卖。
　　怀着这样的思绪默默起身离开，回头最后遗言的画面里，她背着惨淡的光线坐在烟雾里，扬着下巴，展示出一个固执的思索的表情。
　　“哐。”门紧紧的合上，姿态完美的嵌进墙壁里，无可挑剔。
　　她站起来，疑惑的盯着门，然后挪动脚步，穿过冰冷的木地板，朝阳台走去。散发着浓烈颓败气息的晚风将窗帘轻轻的抛起，她倚在落地窗上，注视被灯火染污的夜空。阳台高高的围栏上坐着十五岁的自己，她盯着那弧漂亮的脊背，忘了指间的烟。燃烧了三分之一的香烟悄悄的从她指间滑落，撞击地面，溅出猩红的火花，熄灭。

作者有话说

　　这篇东西写于百无聊赖的五月，现在是十月，隔了五个月的时间。回头来看，其实不明白当时为什么要写，总觉得很是叵测。就像笔同志说的，仅仅是自言自语而已，或者说，没事找事。虽然它从某方面反映了本人，某一时间段内的思维活跃程度与走势，但都已是无关紧要的事了。最神奇的是，它居然还有点击，莫非都是被骗来的？寒。最后，感谢无聊又傻了吧几的小芳同学，不是她的马P，我也许不会一直坚持到现在，写这些自己都觉得看了想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