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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公主,是用来和亲的! ...

  •   “素微,想什么呢?”

      一道如清风如朗泉的悦耳男声清晰地传到我的耳畔。我缓缓地转身,试图营造一种赏心悦目的意境。然而———

      “啊!!!”

      几只麻雀扑棱棱地从枝头飞起,抖落满地落叶。我吐出嘴巴里衔着的几片枯叶,呵呵地傻笑着掩饰自己的狼狈。

      突然,眼前被巨大的阴影遮盖,一股好闻的香味扑面而来。我记得这是我前不久赠给他的香囊散发出的幽幽桃香,还带着春天残留的生机。

      我清楚地感觉到有冰凉的触感在脖颈拂过,酥酥麻麻的。我不禁缩了缩脖子,却听见耳畔沉沉的笑声,带着成年男子特有的低哑。

      我慌乱地往后退了几步,正好能看到他精致的眉眼里带着戏谑,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我...公子,你又调戏我!”我大声控诉着他刚才不正经的举动。

      “嘶———嘶———”

      我偏头看到微露的红信子,猥琐的三角眼,长长妖娆的身子。

      正当我又要失声惊叫的时候,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捂住了我的嘴。他轻轻地说,像温柔的父亲抚慰不懂事的女儿:“母亲还在午睡,她睡眠浅,别吵醒她。”

      “乖,我放开你。有话好好说。”他的另一只手向外张开,让蛇轻巧地缠了上去。

      我眨巴着水亮的大眼睛使劲地点头,可颤抖的双腿暴露了我内心的恐惧。

      他放开我,又一个退步与我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修长的手轻柔地抚摸着蛇身。

      我看得毛骨悚然,这才想起刚刚就是因为看到一双阴冷的眼睛才尖叫的,看来就是这条蛇了。

      “公子,你的...新宠物?”好半天,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还是颤抖着的,因为那蛇一直盯着我,我全身的寒毛瞬间竖起。

      “不是,我没有这么古怪的爱好,”他回赠我一个温暖的笑容,让我的心稍稍平静了下来,“是渺渺的新玩具,据说是她的一个苗人朋友给她的。”

      听到渺渺这个名字,一双不亚于那蛇的阴冷双眼浮现在脑海里,我有些恐惧地移开了眼睛。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蛇。

      “我们过几日就要动身到帝都,今日入夜后白楼有场饯行宴,你随我去。”他顿了一下,突然笑了,“还有,你现在其实也很可爱。”说完,公子就拐进了小路。那条蛇还挑衅地朝我吐了吐信子。

      我有些恍惚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才发现在刚才的“惊喜”中我精心梳好的双环髻早就变得歪歪扭扭的了。我气鼓鼓地沿原路回到了我居住的小院里。

      可为什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
      衣香鬓影里几度春秋,桨声灯光中流年误付。

      我随公子站在灯火通明的湄池河畔,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到处飘着欢声笑语,我却忍不住开始伤春悲秋。

      人生苦短,每个人都想着要及时行乐。尤其是这繁华江南,没有哀鸿遍地,没有烽火狼烟,没有生灵涂炭,每个人都像活在云端上,醉生梦死。

      可是这一切都是浮于表面的薄玉,如果有人轻轻地一敲,便会露出内里脆弱不堪的铁锈。

      突然,我的脑门一疼,耳畔传来公子熟悉的戏谑声:“魂兮归来。我们该上船了。”

      我敷衍地应了几句,急匆匆地跟着公子上了画舫。

      白楼并不是楼,而是一艘华美精致的大船,进出都是些贵游子弟。说的暧昧些,白楼就是比青楼更风雅更讲究的存在,比起庸脂俗粉遍地的青楼,贵人们更偏爱这里一些。因为这里的曲更高雅,这里的姑娘更清纯,这里的人更...衣冠禽兽。

      因此,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进来这里的。我家衣冠禽兽的公子恰好符合白楼的迎宾标准。长得好看了点,家里有几个小钱,会几首打油诗。咳,我可没有贬低他。

      “哟,是谢家三郎啊!”发腻的声音让我想起了油亮的肥肉,让人有些反胃。不过,白楼的老鸨寒瑾除了声音以外的其他地方还是相当不错的。胸大臀翘又没脑,超符合男人胃口的不是吗!

      “嗯。寒姐,我的几位朋友到了吗?”公子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寒瑾伸过来的咸猪手,礼貌地开口。

      “到了,刚刚还问起你呢。在二楼的四号包房,可要我陪着你们上去?”寒瑾媚笑着靠近公子,眼看着就要贴上去了,我默默地转过了头。也就错过了寒瑾悄悄递给公子一张小纸条的一幕,以及寒瑾脸上极尽讽刺的笑容。

      公子婉言拒绝了她的好意,转身上了楼。看着公子修长挺拔的背影,我在心里纠结他究竟有没有被寒瑾吃了豆腐去。我迟迟不肯上楼,狠狠地瞪着寒瑾,对方却笑得花枝乱颤。真是...我瞪得很辛苦的,良心呢!

      我家如花似玉的公子在三年前的意外以后就彻底从游手好闲的浪子摇身变成了夹着尾巴的大尾巴狼,咳,是温润有礼的翩翩公子。但至少也算是从良了!要是被寒瑾那臭女人揩了油,我就,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包房里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公子和他的朋友们说着弯弯绕绕的话了。我顶着蚊香眼迷迷糊糊地听他们讲着话。

      原本就是很正常的饯行,说一些肉麻恶心的话,表示一番会在这儿等着你回家之类的情意。后来话题不知怎么就绕到了漠北与大盛的战事上。

      “听说后来还是准备求和。毕竟也打了两年,虽说我们损失不大,但怎么说百姓还是希望过上太平日子的。”一个容长脸留着美髯的大叔缓缓说道。

      公子右边的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突然眼睛发亮地说:“听说漠北准备送来的公主长得那叫一个千娇百媚,可惜了!”

      “可惜什么啊!难道你还怕咱们陛下糟蹋了人家公主不成?”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不禁插嘴,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吓得那尖嘴猴腮的青年脸都白了。

      “可毕竟我们陛下早过了不惑之年,人家公主...”青年有些不服气地说,但渐渐地在壮汉气势的逼迫下彻底蔫了。

      “侯远,你醉了。”公子淡淡地开口,递过去一杯解酒茶。那青年也顺势下了台阶,他们又聊起新的话题。

      原来那尖嘴猴腮的青年叫侯远啊...真是只猴子!不知道隔墙有耳啊,还那么大声地讨论当今圣上,要是连累了我家公子,我咬死你!

      我在后面狠狠地瞪着那只死猴子,结果听到自家公子带着笑意的声音,“素微,你下去结账。”

      “诶,不是还没吃完吗?”我疑惑地看着桌子上还满满的佳肴,不是这么浪费吧!

      “我怕你再待下去,就要把侯兄拆骨下肚了。”

      呃...有这么明显吗!
      ***
      我结完账准备上楼,迎面碰见正好下来的容长脸,我好奇地问他:“大人,这就走了?”

      大叔一脸和蔼地说:“家里还有要事,他们玩他们的,你快上去吧!”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看来真的是有很要紧的事...

      我掂着钱袋上楼了,正好听到一句:“是谢楼南护驾。要不要...”

      “无碍。”

      公子的声音还是那样带着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温润。

      我假装无事般轻松地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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