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蔓青藤望紫鸢》白樱藤

18、第 18 章

　　因为常去的饭店就在学校后面的不远处，从小门出去，穿过一条巷子，转个弯就到了，但从前门走就要绕一大圈。夏紫鸢看着天色还这么亮堂，想着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就决定从小门走了。
　　走到哪条小巷子前，她听到一阵打闹声，“噗噗”拳头打到肉上的声音，让人心惊胆战。夏紫鸢看着远处一群人拿着棍子围着一个人打，有点被吓住了，在她人生的前二十个年头，从小上下学都是父母开车接送，霸凌，或者是高年级向低年级收保护费从来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过。她记得，在上初中的时候，班上有几个男生一起上学时，被一个社会青年勒索，当时事情闹得很大，连警察都到班上问话了的，班主任专门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给我们上怎样保护自己的课。我们当时还笑，班上的几个男生真没用，几个男生面对一个20岁左右人的时候连反抗都没有就乖乖交了钱。可自己这时候有点明白那种害怕的感觉了：没有人不怕死，在面临死亡的威胁时，连一点危险都不愿意冒。
　　夏紫鸢扭头就准备走，却听到那一群人中领头的人说，“倪杰你也有今天，上次你带人打我的事，以为有你爸在就没事了，放他-妈的屁，我告诉你，没玩。”说完，狠狠地踹了一脚倪杰，朝他吐了口唾沫，就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从巷子的另一头走了。
　　她停住了脚步，看着顶着一头花花绿绿的鸡窝的倪杰瘫在地上，艰难的屈起手臂，想要撑起来，却失败了。她看着那群人全部看不见人影后，连忙跑上前去，准备扶起倪杰。
　　倪杰看着夏紫鸢跑来，流露出吃惊的眼神，在她伸手的时候，装作凶狠的打掉了她的手，仍然坚持的想要自己站起来。夏紫鸢被倪杰打到了手，虽说力气不大，可到底有些不舒服，撇了撇嘴，在旁边看着他几次都不成功，又怕在这么拖下去，伤会更严重，直接扶着倪杰的肩膀，搀着他起来。
　　“怎么办？”夏紫鸢的声音有点抖，倪杰难受的捂着自己刚才被踹的地方，疼出了一头大汗，也给不出个答案。她也没指望倪杰能说出个什么，死劲的咬着下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着自己在课堂上学的知识。她看着倪杰身上没有出血，伤势看起来不是很严重，但害怕有内伤骨折，医院离这里很近，打119，可救护车还要准备的时间，还不如直接打车去医院来得快。
　　“我带你打的去医院。”夏紫鸢看着倪杰比刚开始好了不少的脸色，小心翼翼的扶着倪杰走出巷子。

　　拦的士的时候，夏紫鸢一手扶着倪杰，一手朝过往的的士招手，连过了几辆的士，一看着倪杰被打过的样子，都表示拒载。夏紫鸢急的想跳脚，倪杰还在一旁没心没肺的笑，“到底是你被打了还是我被打了啊。”
　　“真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夏紫鸢几乎要破口大骂了。突然听到倪杰在身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恩，太监。”他的笑容衬着西下的太阳，似有阳光在嘴角流转。
　　夏紫鸢被气急了，心里反倒意外地平静了下来。虽然自己还记恨着上次聚会被倪杰嘲讽的仇，巴不得他被报复，可到底是自己第一次见到这种被群殴的场面，到底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自己的导师曾经说过，在一个医生的眼中，没有男人或女人，没有仇人或朋友，只有病人和非病人。自己真的是很紧张倪杰的状况。
　　不一会，有一辆的士靠边停下来了，夏紫鸢将倪杰扶进车内，直奔医院。倪杰斜躺着，几乎占了整个后座，夏紫鸢被挤得只坐了一小块位置。的士司机看起来年近不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不断地看向后车镜。“小姑娘，你朋友他没事吧？”
　　“应该没事，师傅您能不能开快一点啊？”夏紫鸢有些急切地说。
　　说话间医院已经在前面了，夏紫鸢拿出一张五十元的纸币给司机，就连忙扶着倪杰下车，将他送进急救室中，让医生给他检查。
　　夏紫鸢等在急救室的外面，的士司机拿着零钱要找给她。
　　“不用了，你帮了我们大忙了。”夏紫鸢经过一段时间的紧张后，感激的道谢。
　　“没什么，你拿着吧。”司机坚持，夏紫鸢也就收下了。
　　“我的儿子曾经也被打成那样。”司机的肩膀垮了下来，透着无尽的疲惫与苍凉。
　　夏紫鸢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此时应该接什么话。
　　“他不愿意学习，经常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出去玩。我每天赚钱跑车，都见不到他的人。然后有一天，他和一帮子人学别人打群架，拿着棍棒，被打的不停地吐血，结果他的那些朋友跑得一干二净，就算有一个人报了警也好啊！”司机情绪激动。“我儿子他他一个人被丢在那里直到死。医生跟我说她说我儿子的伤势并不严重，如果马上送往医院，还有救的。”他双手掩面，泣不成声。
　　楼上也传来了一阵嚎啕大哭，混杂着医生对家属的劝解声。混杂在医院的无数个哭泣的声音中，显得的肃穆而庄重。

　　生老病死，人各有命。
　　医院里每天都有人出生，沐浴着朝阳的光辉，也每天都有人死去，聆听着暮色的挽歌。
　　夏紫鸢从没像这一刻这样深刻的觉得，医生是那样一种神圣的职业，他们带来希望，他们也祭奠哀伤。
　　如果说之前只是觉得医生这个职业的体面，而如今，她才真正明白医生的意义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