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随着飞烟去》雪落芜蘅

1、第 1 章

　　往事随着飞烟去
　　那一年，苏州城里王家发生了大事，据说那事情发生后，王家从此就寂静下来了。
　　苏州城里有一户人家，王家，苏州城里有名的茶商，王老爷有三个老婆，大老婆夏紫衣，听说年轻时候是个美女，如今人老珠黄，整天对着菩萨祈祷王家连年好运，平安无事，二老婆贾碧云，是贾记绣庄的女儿，她做妾，是苏州城里人都觉得可惜的，可惜了那如花似玉的容颜，那黄金不换的青春，三老婆叫□□烟，是蝴蝶居的花魁，能歌善舞，听说当年进入王家门颇不容易，是王老爷最心疼的老婆。苏州城里的人，特别是男人，经过王府时候总会想碰碰运气能否遇上王府的姨太们，但是王府大门紧闭，姨太们似乎从不出门。

　　三姨太飞烟躺在床上，七月，尽管身着轻纱，仍感到奇热无比，她想睡但是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下床来，把头埋进水盆里，顿时一阵清凉。
　　“三姨太，您这个月的月钱我给您送来了。”王管家站在门外说话。
　　“进来吧，王管家。”王管家推门进去，看见飞烟头发全披在肩上，轻纱薄如蝉翼，他马上低下头，把钱放在桌子上就赶紧退出去了。
　　“等一下，王管家。”王管家站住，“三姨太，还有什么吩咐？”
　　“上次叫你去请李医生，你怎么没请来？”
　　“三姨太有所不知，大太太说了，老爷不在的日子，不能随便请别人进府，再说了若是三姨太身体不适，府内自有大夫，所以我很难做，三姨太。”
　　“你去吧。”飞烟心里一天比一天着急，这事得赶紧解决。
　　老爷去杭州三个月，这三个月真是比三年还长，窗外骄阳考验着园中万物，飞烟的心也仿佛也放在烈日下暴晒，这是何等的煎熬阿！
　　丫环小青从外面收衣服回来，飞烟问：“小青，你知道大太太和二姨太在干些什么？”“大太太在午休，二姨太在南苑刺绣。”“全是无聊的人，如此消磨生命！”小青静静地叠衣服，“听说二爷明天就回来，老爷要晚点回来。”“什么！二爷明天回来？小青，你是听谁说的？”“是东苑小莲说的，大太太也高兴着呢。”“有什么好高兴的，又不是她的男人。”飞烟梳理着头发，心想，他来了，那一定能带我出门去，天哪，我一定要出门去，大太太下禁令，老爷回来之前不能出外，这杀人不见血的母夜叉！

　　西苑瓶儿上了灯，对碧云说：“小姐，你不要绣了，这么晚了，伤眼睛也伤神。”“没事，瓶儿，我闲着也无聊，得做点事情来打发这日子啊，你去给我打盆水来，我洗把脸。”
　　碧云收起了针，起身，望着窗外一片灯影朦胧，各人都在做自己的事，这日子还真是长，绣针如何能绣出花样的生活？
　　“小姐，水打来了。”碧云洗完脸就躺在长椅上，“瓶儿，这七月的天气真是折磨人，真想把自己泡在水里。”
　　“云姐姐，你在吗？”飞烟在外面喊她。“瓶儿，请三姨太进来。”
　　“云姐姐，你在休息？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在北苑实在闷得慌，过来找姐姐聊聊天。哎，老爷出门三个月，可把人盼得啊，可云姐姐你还是心如止水啊，不见得烦躁。这花可绣得真好呀！”碧云微笑着，安静地听飞烟讲，飞烟就坐在她面前，但是她觉得很恍惚，是因为灯影朦胧，还是她自己不想看清？飞烟的嘴巴一张一合，她理不出飞烟说话的重点，昏昏沉沉地，直到飞烟口中蹦出“二叔明天就回来了……”她一激灵，马上清醒过来。

　　当年老爷经过绣庄时就下定决心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都要把碧云娶回家，当时二爷王致远也在，他看到碧云正低头理着绣布，长头发垂在绣布上。老爷说：“我一定要把她娶回家。”
　　大太太当年天天在家里闹，她不允许跟第二个女人共侍一夫。老爷不得已，叫王致远先想办法把碧云接进王府。碧云进府后的每个梦都有那天的影子。那天二娘揪着碧云的头发打碧云，只因为碧云把买家要的花样弄错了，害得绣庄赔了生意。
　　碧云清晰地记得那天王致远把二娘掀开，把碧云揽到他身边去，他什么都没说，送上王府的聘礼，送聘礼的场面把碧云的二娘吓住了，碧云无论如何也得嫁了！她疑惑地看着王致远，王致远温柔地看着她，但是他的眼神中也有无奈和痛苦，他说：“大哥要把你娶进门，你就是我的嫂子了。”

　　又到了最寂静的时刻，府里陷入了黑暗，碧云让瓶儿先睡，她把旧书翻出来读，读到：“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她的心揪了一下，眼泪就掉下来。
　　“二姨太，大太太请你到大厅去，二爷回来了。”王管家传完话就到北苑请飞烟。碧云知道王致远今天回来，昨晚都没睡好，今天一大早就起来，但是他回来了，回来了又能怎样?
　　飞烟后到，大厅里，大太太，碧云，王致远都把目光转向她，“哎呀，二叔你可回来了，昨夜我还梦到你呢。”王致远对她淡淡一笑，大太太狠狠地瞪着她。飞烟在王致远旁边坐下，“二叔，这一趟你可真辛苦了。”“哪里的话，大哥更辛苦，只是家中需要人打理，叫我先回来了。”
　　碧云静静地坐着，她看着飞烟跟王志远聊天聊得甚欢，王志远脸上始终带着微笑，飞烟更不用说了，整个像醉了春光的花儿，有多艳丽就有多艳丽。她突然羡慕起飞烟，周围在她的眼中突然沉静下来，碧云只看见两个人的笑脸，她一直痴痴地看着，回不过神来，哎！

　　飞烟已经等不下去，她觉得自己必须开始行动了。她去找王致远，“二叔，你回来后，也不出去外面走走，整天呆在家里，不是记账就是拨算盘，你累不累啊？”“三嫂，我还得忙着这些活儿，好替大哥分担分担。”“二叔，你整天跟茶叶打交道，你不知道最近城里在一家茶庄里出现一种茶叶，不知道叫什么，好像是满城香，据说其香飘溢满城，难道二叔你就不想去瞧瞧吗？”王致远看着飞烟，沉默了一会儿，便说：“你这么想出去，我就陪你出去，我去跟大嫂说一声。”“耶！！！”飞烟高兴得跳起来，出去之后呢？不管了，出去之后再说。
　　南苑的碧云，吟罢低眉绣碧荷，外面尽是聒噪的鸣蝉。她突然停了针，她这样的日子要过多久？绣那么多东西干什么？又没有人懂得欣赏。他为什么不多看我一眼呢？为什么飞烟就可以在他身边转呢？瓶儿看着碧云发呆，便说：“小姐，三姨太真是好心情，她缠着二爷带她出去外面溜达，真是……”“什么！他们两个？瓶儿，这是真的吗？大太太竟然同意？”“嗯，也不知道这老太太怎么搞的？”“瓶儿，快去，快给我打盆水来！我受不了了。”
　　飞烟跟王致远走在大街上，飞烟心中七上八下的，她觉得能帮助她的就只有王致远了，她不能隐瞒他，今天出来就只有这个机会了。“二叔，外面真的很热闹啊，我好久没出来了，呆着可是很闷的，我这个人最经不起闷的，一无聊就会惹出麻烦来的。”王致远笑了笑，“那三嫂你惹出来什么麻烦？需要撒谎骗我陪你出来。”飞烟顿时呆住，满脸涨红。她深吸了口气，说：“二叔果然是聪明人，我会把事情跟你讲清楚的，我们先找个地方喝茶，我把事情跟你讲清楚。”
　　碧云一直走来走去，从南苑走到北苑，又从北苑到东苑，大太太在念经，她不好意思打扰，又想经过西苑，看他是否回来了，但是经过南苑看不到飞烟的影子，她就知道他们还没有玩够，还不想回来。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碧云啊碧云，你到底怎么了？这又关你什么事情，碧云你何必这么自扰呢？
　　晚饭时间到了，饭桌上只有大太太和碧云两个人，她们已经等了半个时辰了，都不见王致远跟飞烟回来，大太太对着满桌好菜大发火，“这成什么体统了，我答应他带着飞烟出去看看新茶种，没叫他们去游山玩水，从一大早出去到现在还不回来，有什么能玩这么久，菜都凉了，碧云，我们用餐，不用等他们了。”
　　碗筷都收了，灯点上了，一切又开始安静了，大太太用完晚餐就呆在东苑干自己的事情，碧云又从东苑走到北苑，她这一天过得糟糕透了，她好心烦，想找个人说话，但周围又那么安静，她快受不了了，她站在小湖边不断地扔石头，突然听到后面有人说：“二嫂，你这样会把鱼儿给吓跑的，鱼儿会被你砸到内伤的。”碧云吓了一跳，是他回来了。她急忙转过身去，“二叔，你回来了，飞烟呢？你们不是在一起么？”王致远不知道为什么碧云那么欣喜，仿佛是等到了她长期等待的东西。“她，她不见了。我找不到她。”王致远尽量用最平淡的语气说。他知道在碧云面前，他不能说得太多。他也不用说太多，碧云也没什么反应，“她逃走了？她逃出这个家？是你帮助她的？”王致远什么也不想说，直点头。碧云没去想那么多，她当时就一个劲地想为什么逃的不是她，王致远为什么帮飞烟而不帮她碧云？还有她想逃吗？
　　大太太又开始大骂了，她狠狠地责备王致远，“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竟然把她给弄丢了，是她自己偷偷跑掉的吗？我们王府哪里不好了，哪里满足不了她，她竟然逃了？谁待她不好，平时闹来闹去的还不是她，老爷也对她百依百顺的，天哪，我怎么面对老爷，我没脸见老爷。”说着她就大哭起来，碧云无奈地看着她哭，走了一个不是更好，少一个人跟她争，她哭什么？大太太突然想起什么，说：“王管家，快，快派人把她找回来，无论如何把她找回来，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要让她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王家可丢不起这个脸。”王管家只答应一声，碧云感觉王管家心事重重，他的脚步好沉重！
　　王致远看来是扛定了，他不打算做任何解释，是他帮飞烟逃走的，他们是同谋，“大嫂，是我的错，我无话可说，你要怎么罚就怎么罚。但是三嫂既然想要离开这个家，她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再把她找回来又有什么用呢？还是放她自由吧。”大太太已经气急败坏，“自由？当初让她进这个门，我算是仁慈的，听老爷的话，处处让着她，她现在翅膀长硬了就飞了。她就自由了，我就不明白，我们王家哪里对她不好了，她怎么就逃走了，这话传出去，我们哪有脸去见人？”说着说着她又开始掉眼泪了，碧云一直不明白，大太太就真的有那么委屈吗？大太太平时板着一张脸，耍起脾气来还真是要命。
　　王致远坐着马车来到一个偏僻的村庄，那里有人在等他。
　　飞烟还是第一次一个人呆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周围都是狗吠声，叫得她心好慌，她很害怕，她在等王致远，他说过晚上会过来的，他会告诉她应该怎么办。她听见马车的声音，她赶紧去出门去，她见到王致远，她保证从来就没有那样急着要见到他。
　　“好了，我的三嫂，你现在要告诉我孩子是谁的了，然后我才好帮你做安排。现在大嫂正派人寻你。”飞烟知道唯一能帮她的就是他了，“好，我将事情告诉你，孩子是王管家的，二叔，你不要惊讶，像我这种人我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当年我可是蝴蝶居的风云人物，我什么没见过，蝴蝶居最鼎盛的时期，也是我最辉煌的时期，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老爷的。你看老爷出去三个月，虽然我爱热闹，我也不至于忍受不住，家里一直都冷冷清清的，每天都面对着大太太那张板着的面孔，烦都烦死了。虽然我有云姐姐可以说说话，但是云姐姐是个喜静的人，我也不好意思老是去烦她。在这个家里，我真是活不下去了。何况大太太还下禁令不准外出，你说这种日子怎么过？其实我一直知道王管家一直对我有意，只是他没有那个胆而已，所以我就找个机会跟王管家……二叔，你可要知道我是最耐不住寂寞的人，我以为会没事，没想到惹上这么大麻烦，让老爷知道，我就没命了。”王致远他听得目瞪口呆，虽然他知道飞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但是竟然是王管家，她竟然有了王管家的孩子，这个美得像花的女子，唉，他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他还是开口了：“三嫂，现在只有走到远远的地方去把孩子生下来了。”飞烟捶胸顿足，“我真是作践自己，如果可以，我还真不要这个孩子，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在你回来之前，我就有不好的预感。二叔，你要帮我，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好孩子，况且我真的不要这个孩子啊，我知道我错了，但是需要这样惩罚我吗？”王致远轻轻地为她擦去眼泪，“你还是个任性的孩子，有些事情做了就要去承担，你要学会去承担去面对，不要再像孩子一样乱来，我会请人去照顾你，等孩子出生后帮你照顾小孩，至于王管家，我听你的意见。”飞烟摇摇头，“不要，不要，我不想见他，这是我一个人的错。”
　　大太太还在努力派人找飞烟，她要在老爷回来之前把她找回来，让老爷亲自处置她。她还是想不通她为什么要逃。
　　碧云虽然不知道飞烟出逃的真正原因，但她还是理解的，这样的生活实在是飞烟难以忍受的。但是王致远来回奔忙是为何事？她知道他是帮了飞烟，她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王致远似乎不打算告诉她。
　　王致远回来了，他直接到西苑去，他一到房间，就看见王管家在外面等着他，“二爷，我有事情找你。”“嗯，进来吧，我也想找你谈谈。”
　　“三姨太她怎样了？”“怎样？都是你干的好事，现在惹出大麻烦了，你说她能怎样？”王致远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王管家，已到中年，背有点驼，天哪，就是这样一个人毁了她。他现在努力把气压下去，“她有了孩子，但是孩子太大了不能打掉，只能把孩子生下来。你说到底怎么办？”“我去照顾她，我辞工去照顾她。”“哼，你配吗？你说你怎么有那个狗胆？”

　　又上灯了，碧云已经没有心思拿起绣针了，她想知道飞烟的事情，既然王致远没有告诉她，她就去问，她想知道是否也有那么一条出路。瓶儿从外面回来，“小姐，王管家刚才在二爷房里，现在出来了，你要去访二爷，现在是时候了。”“好，我们走。”
　　王致远知道碧云会来，他也不打算瞒她便将事情跟她说了，只吩咐她守口如瓶，这事情还真把碧云给吓坏了。她不知道飞烟竟然疯成这样子。她望着王致远：“你千万不要让她被找到，如果被大太太发现了，就没命了，如果被老爷发现肯定死无葬身之地。”“我知道，我暗中派人保护她。在大哥回来之前把她送到有多远就多远。”“可不可以也带上我，我也想走，二叔？”“二嫂，你疯了，你？你不该有这种想法，你应该过稳定的生活。”王致远吓了一跳。这个家的女人都疯了。
　　“二叔，你肯帮飞烟，为什么你就不肯帮我呢？当初我进这个家门，我完全没有得选择，你可知道我过得多不容易，这不是我想要过的日子，二叔！”碧云无助地看着王致远。“二嫂，我希望你过得快乐，幸福，飞烟是因为不得已才要去漂泊，你可一定要好好地生活。”“没有爱的生活哪有幸福可言？”“大哥很爱你的，二嫂。”碧云恶狠狠地瞪着王致远，她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的，他是不会知道的，他什么都不知道，这个笨蛋。“你为什么就对飞烟那么好？”说完她就走了。“她哪里知道，一开始就是个错误。”王致远看着她的背影。
　　老爷回来了，他在回来的路上就知道他难搞的三姨太出逃了，而帮助她逃跑的是他的弟弟。他坐在大厅里，碧云看着他面无表情，她吓死了，碧云知道老爷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致远啊，我的二弟，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伤心，好了，我也不责怪你了，这她要走，拦也拦不住啊。好了，致远跟碧云你们先出去，我有事跟大太太商量。”
　　“二叔，你可要小心了，他已经行动了。”碧云提醒他，“我知道，我会小心的，想必他已经派人调查清楚了，这回他是不会客气的，我得保证飞烟的安全。你也要小心，现在他可招惹不得。”碧云点点头，心想如果我受伤了你会不会带我出逃。
　　瓶儿点上灯，今夜老爷在南苑过夜。“云儿，这些天你过得好吗？你可要好好的，不要像飞烟那个贱人一样，在我不在的日子竟然给我绿帽子戴，等我查出来，没一个人能活得成。云儿，你是不会的，对不对，你会好好地呆着的，对不对？”碧云使劲地点头，她吓死了，看来飞烟是难逃魔掌了。
　　王致远他现在走不出大门，老爷不准他出门，让他好好理一下账目。事情到了这地步，他决心去找碧云，“二嫂，三嫂她，我对不起她，现在我也无能为力了。”说着他的眼泪就掉下来。碧云这才意识到飞烟是活不了了，她突然想起这几天王管家都不见人影，她整个人都呆住了，根本就无处可逃了。“二叔，这多恐怖啊，我好怕。”“不要怕，只要你规规矩矩的，他是不会怎样的，只是我不忍心你，你像玉一样美好，而你却生活得那么痛苦。我看着就心疼，以前我觉得是大哥的，我想都不能想，他是个无情的人，是我太懦弱了，我保护不了飞烟，她是个美得像花一样的女子，就这样被她毁了。二嫂，你应该过得幸福的。”“可是，你明明知道我一点都不幸福。我虽然是薄命，但是当初纵使老爷下多重的聘礼，我不喜欢的人我拼死也不嫁，只是因为……我想我能天天看见你，能够跟你说说话也好啊，可是自从飞烟进门后，跟你疯跟你玩的是飞烟，二叔，命运真是不公，我跟飞烟为何如此命苦？”碧云说出来后她舒服多了，“我……是我的错，我太懦弱，不敢表示我的感情，但是二嫂你知道我的心吗？你知道吗？每次我的回避是对你的尊重，我怕会对你不利，你知道大哥是个怎样的人，万一被他知道了，我们两个都活不了。”“我们一起逃走吧，致远！”
　　第二天，王府又有人出逃了，二爷跟二姨太出逃了。从此碧云跟着王致远天天马不停蹄地赶路，直到他们都老了，老得谁再也认不出来了。过日子就像马不停蹄地赶路，弹指一挥间，人就老了。他们没遇上大老爷的追兵，不知道大老爷是否有追过他们还是他们跑得太快了。他们也曾停下来，去寻找飞烟，他们怀着希望，他们总觉得飞烟还活着，在某一个地方等着他们的到来。
　　等到他们都老了，老到谁也不记得谁了，王致远带着碧云又回到了王府旧宅，，王府宅子已经没人住了，很多年前，王老爷带着大太太搬到了杭州，听说他又娶了好多姨太太，在他临死之前，他痛苦地挣扎，没人知道他在说什么，只听到两个人的名字“飞烟，碧云。”他不断地叫她们，直到他断气为止。他们也得知在一年前，有一位太太也在府门前徘徊，像他们一样打听王府人家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