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校园爱情》尹行

3、左烨和狗的故事

　　人有人性，狗也有狗性。很多时候，人性甚至不如狗性。
　　人有自尊，狗也有自尊。
　　狗狗其实很可怜，它一生一半以上的时间都耗在了睡觉和等待主人归来上。有的狗狗实在无法忍受寂寞，久而久之得了抑郁症，和人一样，它也会走极端，选择跳楼自杀。
　　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事。

　　我朋友左烨有条母金毛狗，叫洛洛。他和洛洛的感情很深。
　　“洛洛救过我的命。” 左烨告诉我。
　　“人有智商，狗也有智商。”左烨说。
　　有的狗想让主人带它在外面遛，如果不遛够足够的时间，它就故意憋着尿不撒，狗的主人担心如果硬带它回去，它会把尿洒在家里，因此只能等它遛的心满意足了才能带它回家。因此，严格起来说，其实不是人遛狗，而是狗遛人。
　　有时候，你光顾着看电视或忙工作时，把狗冷落在一边，狗狗寂寞了，它会想着法子引起你的注意，让你搭理它。如果你在看电视，它会坐在你和电视中间，故意遮挡你的视线，就是不让你安心看电视。如果你在书桌前上网，大型犬会把脸趴在电脑旁。狗狗的这些举动无非就是想引起主人的注意。它们和人一样，也需要关怀。
　　当然，狗狗也有智商很低的时候。电视上播放足球比赛时，狗狗看到足球，会去咬电视。看到窗玻璃上反射的人影，它会误以为有人，然后开始犬叫起来。
　　左烨每天下班都会早点回家，带洛洛遛上一圈。
　　左烨和洛洛幸福地生活着。
　　后来，左烨和赵婷结婚了。
　　洛洛对赵婷感情一般，而赵婷因为小时候被狗咬过，对狗产生了阴影，因此对金毛这种体型的狗本能的有种畏惧，更说不上与它亲热了。
　　不久，左烨和赵婷开始准备造人计划，一方面父母催，一方面左烨也很喜欢孩子。但有一天晚上，左烨上床时，赵婷突然变得很冷淡。
　　“我暂时不想要孩子。”赵婷说。
　　“不是说好的么？怎么突然又改变主意了？” 左烨不解。
　　“左烨，你难道不知道，家里有狗狗，女人是不能怀孕的，怀孕期间狗会把病毒传染给孕妇和小孩的，到时候生出个畸形儿看你怎么办。”赵婷说出心中的疑虑。
　　左烨觉得赵婷说的有道理。那怎么处理洛洛呢？左烨开始失眠了。
　　送人肯定舍不得，那就暂时让朋友或亲戚帮忙照看一段时间，等赵婷生完小孩后再接回来。左烨想到这个办法。
　　但现实远比左烨想的复杂。亲戚和朋友家，要么是已经有狗了，要么是不喜欢狗。好不容易有个亲戚家里没狗，也喜欢狗，结果送过去第二天，洛洛就自己跑回来了。
　　“你真没用，连个狗都处理不好。”赵婷开始埋怨左烨。
　　“这孩子我看还是别要了，就做个丁克家庭得了。”赵婷的语气中蕴含着威胁。
　　不要孩子肯定不行。左烨可是家中独苗，就是他同意，他父母也肯定不会同意，还不把他们气死啊。
　　有些事情原来并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左烨开始纠结起来。
　　不久，左烨父母过来看左烨。
　　左烨也想过把狗放到父母那边寄养，但无奈父母身边已经有了一条狗，再说，父母压根就不喜欢金毛这样的大型犬。
　　左烨从父母的眼神和语气中能感觉到他们对左烨小夫妻俩造人计划的上心。
　　父母年事已高，左烨不想让他们失望。
　　但左烨还是没想到处理洛洛的办法。
　　“还是我来处理吧。”赵婷知道左烨对洛洛肯定有点不忍心，所以她准备亲自动手。
　　赵婷的办法是，把洛洛扔的远远的，这样洛洛肯定就回不来了。
　　左烨不同意。
　　“随便你，那咱们就不要小孩了，我还省事了。”
　　“你知道十月怀胎有多不容易吗？你知道生个小孩有多痛苦吗？搞不好还难产。”
　　“生完小孩还要养，养个小孩有多难有多麻烦！夜里还得起来给他喂奶什么的，非扒掉我三层皮。我巴不得不要小孩呢。”赵婷抱怨着。
　　赵婷的话和父母期待的眼神让左烨有点动摇了，最后这个动摇变成了默许。
　　于是，某个周末赵婷开着车把洛洛带到江心洲，扔下洛洛后就开了车赶紧离开。
　　那一夜，左烨失眠了，满脑子里都是洛洛的身影。
　　“做人真难。” 左烨想。
　　半夜，赵婷摸左烨的脸，发现左烨的脸上都是泪。
　　第二天早上，左烨准备上班，打开门一看，一条狗蜷缩在门外，那条狗赫然就是洛洛。
　　听到开门声，洛洛立马醒了过来，将脸亲热地凑到左烨的身上。
　　左烨的眼角湿润了。
　　我很清楚，江心洲离左烨家很远。
　　洛洛是怎么回到家的？这一路上洛洛需要克服多少困难魔障才能回到左烨家？
　　左烨不敢想，我也不敢想象。
　　左烨决定再也不抛弃洛洛了，就是此生不要孩子，他也不想再失去洛洛。大不了领养一个。左烨心想。
　　左烨把自己的想法和赵婷说了。当晚，赵婷什么都没说，沉默的可怕，一个人蜷缩在沙发上看了一夜电视。
　　没想到，第二天晚上，赵婷的情绪失控了。
　　“左烨，我们要小孩好不好？我以前说的都是气话，你别放在心上。”
　　“左烨，你知道我有多喜欢小孩吗？你知道吗，看到邻居的小孩，我心里有多喜欢多羡慕吗？”
　　“左烨，你知道吗，我表姐因为不能生育，想小孩都想的发疯了？”
　　“左烨，我们生个小孩好不好？”赵婷抱着左烨，泪如雨下。
　　“左烨，你看，这是我给我们未来的宝宝买的婴儿服，如果是男孩，穿蓝色的，蓝色的显得阳光。如果是女孩，穿粉色，女孩穿粉色的可好看了。”赵婷突然从柜子里拿出很多件婴儿的衣服。
　　难怪，这段时间赵婷经常会去逛街，原来是去给宝宝买衣服去了。
　　左烨突然想起，每次赵婷看到小区里别人的宝宝咿呀学语时，她的眼睛就会放光，她有时候甚至会请求小孩的父母让她抱抱宝宝。
　　左烨的心软了。
　　于是，在一个周末，左烨开车带着洛洛离开了南京。这一次，他去了句容茅山。
　　这么远这么偏僻的地方，洛洛肯定没法再找到家了吧？如果茅山的道士收留了洛洛那最好了，倒了却了我一桩心事。左烨心想。
　　抛弃完洛洛，左烨赶紧开车离开。只是，在回家的路上，左烨忍着不让自己回头。
　　回到家，赵婷发现左烨脸上都是泪水，原来，他一路上都在流泪。
　　一连几天，每天早上左烨打开家门，都期盼着洛洛会像上次那样，出现在他的面前，但什么都没发生。
　　“别想那么多了，句容茅山那么远那么偏，洛洛从来没去过那，人都不一定摸得回来，更何况狗呢？”赵婷想击碎左烨的幻想。
　　这几天，左烨一直失眠。他脑子老是浮现洛洛调皮的样子。
　　原来，狗对人可以产生很深很深的感情，而人对狗也是可以产生很深很深的感情的。原来，人也是可以为狗痛心难过的。
　　“时间可以治愈一切，过一段时间就会习惯了。”赵婷这几天一直安慰左烨。
　　但愿吧。左烨心想。
　　没想到的事发生了。
　　一周后，左烨如往常一样打开门，他再次看到，洛洛蜷缩在门外。
　　“那么远那么偏的地方，洛洛是怎么找到回家的路的？”赵婷看到洛洛，有点不可思议，心里甚至有种恐惧感。
　　“世界上，有很多东西你无法解释，但真实存在。” 左烨说出心中的想法。
　　“也许洛洛就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吧。打死我我都不再抛弃洛洛了。” 左烨心想。
　　一个月后，左烨的表妹张妍来南京工作，左烨帮她在小区里租了个房子。
　　“洛洛就暂时交给我养吧。”张妍很喜欢狗狗。
　　这样左烨既可以经常见到洛洛，又不影响他们的造人计划了。这了了左烨的一桩心事。
　　“表哥，洛洛是你买的吗？”有一次，张妍问左烨。
　　左烨摇摇头：“洛洛是我捡的……两年前，我打开家门，看到洛洛蜷缩在我家门口。接连好几天，每天早上打开门都能看到洛洛，我这才确定洛洛是被人抛弃，无家可归了。所以，我收养了它。”
　　“表哥，你知道吗？狗也是有自尊的。当它被人抛弃时，会很自卑，后面再被抛弃时，它会想尽办法找到自己的主人，因为，它不想再次被抛弃……”张妍对狗很了解。
　　“因为，我曾经养过一条被人遗弃的狗，后面我想把它送人，它第二天就跑了回来。当我再次想把它送人时，它看出了我的心思，从我手中跳脱，跳到窗户口，从楼上跳了下去……”
　　“我当时住17楼……”张妍眼中噙满了泪水。
　　左烨的眼角湿润了。
　　不久，赵婷怀孕了，但没多久流产了。
　　“孩子还会再有的。”左烨开始安慰赵婷。
　　很快，赵婷又怀上了，但没多久又流产了。
　　“难道是……”赵婷有点后怕，不敢往下想。
　　“你想多了，以后多做点好事攒点人品吧。” 左烨安慰赵婷。其实，左烨心里也有点怕。
　　左烨带赵婷看了很多中医，总算天随人愿，不久赵婷又怀上了。
　　“这次不会再流掉吧？”赵婷想哭，心中满是担忧。
　　“顺其自然吧，该有的总会有的。” 左烨已经看淡了，他也只能这样安慰赵婷。
　　还好，这次一切顺利，赵婷生下一个大胖小子。
　　赵婷对此心存感激。
　　几年后，左烨的宝宝长大了。
　　“尹知行，周末来我家玩吧。”
　　有一次左烨邀我周末去他家玩。
　　小区里，我看到左烨的宝宝在咿呀学语，孩子的旁边是一条金毛犬，像卫士一样守护着宝宝。
　　“宝宝叫什么名字？”我问左烨。
　　“左洛。”
　　我笑。
　　此时正值春暖花开，到处都是鸟语花香，莺啼燕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