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保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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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袁琳琅第三次来到连之恒的办公室，杯里的茶终于不再是苦丁，而是清澈碧绿的龙井。
她愣愣地凝望着杯口氤氲的雾气出神。
“在想什么？”连之恒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解释道：“我只是又回想起上次的苦丁了，连老师你的口味很特别。”
连之恒笑着说：“以前我不喜欢茶，只喝普通的纯净水。后来出了那场事故，味觉神经有些麻痹，那段时间就故意找些重口味的东西来刺激自己。现在恢复了八九成，这喝苦丁倒成了习惯。”
袁琳琅愣住了，她从没听媒体报道过这一段轶事。
连之恒车祸那年她还在上大学，事故刚发生的那一个星期，整个电影学院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听见讨论此事的声音，毕竟他不仅是全民男神，更是电影学院的知名校友，他们的直系学长，众多演员崇敬的偶像。
袁琳琅从小有记日记的习惯。自从她考上了电影学院，就在新买的日记本扉页上写下了这样一句话：与连之恒演对手戏，我演女主他演男主。
她相信，冥冥中有种力量会让这句成真。
连之恒生死未卜的那些日子里，袁琳琅日日为他担心。犹豫了很久后，她终于下定决心仪式般地将扉页上的那行保留了三年的字划掉，改成了‘连之恒一生平安健康。’
当然，袁琳琅觉得自己的这种傻气行为不算什么，她身边的很多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祈祷连之恒能闯过生死关。据说连之恒有位男粉丝出身于著名的外科医生世家，连夜带自己的父亲飞往连之恒所在的医院对他抢救。
但说来也奇怪，在袁琳琅第一次见到连之恒后，他身上的偶像光环就再也不复存在了，他成为了一个活生生的，真正站在她面前的血肉之躯，依旧耀眼却又让她不再仰望。
就像如今，虽然是在连之恒的注视下，但她仍毫无压力地认真仔细阅读着《暖冬》厚厚一沓的签约合同，连一个标点符号也不放过。
不过终于，她还是疑惑地开口了：“连老师，我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
她实在不好意思直接问出‘你不是很忙的吗，为什么一直盯着我啊，男神你这样看我我还是有点小紧张的好吗？’这种话。
连之恒摇头：“我只是惊讶，大多数艺人都会把合同丢给经纪人了事，自己只负责听概括和签字，很少会见到像你这么认真看的。今天签约Sunny没有跟你来吗？这应该是她的工作。”
“临时接到一个酒吧开业的剪彩活动邀约，她帮我去洽谈了。”袁琳琅解释后又说道，“签下自己名字前认真读合同不是常识吗？签名是有法律效应的，必须认真对待。”
说完，她又低下头继续翻起了合同。
连之恒看着一脸严肃的袁琳琅轻轻皱眉。
好歹也算小有名气，如果不是友情捧场，还需要为了钱出席酒吧剪彩？这一个活动最多五位数封顶。如果在演艺圈她还想往上走，那就不能太接地气，这小姑娘怎么眼光这么不长远。
连之恒刚想开口拦她，就被袁琳琅的问话所截住。
“连老师，这份保密协议上面说除了《罪后》的宣传活动，在《暖冬》预定8个月的拍摄期间，我未经允许不能接受任何媒体采访和任何其他工作事宜，也不能透露我在拍摄《暖冬》的消息。可这一点上次你根本没有提过。”
袁琳琅的声音有点尖锐：“您不觉得这是霸王条款吗？”
《暖冬》毋庸置疑会大爆，她真的不想失去这次机会。但是如果这意味着她这8个月不仅没有曝光率，而且只有预定金那一点可怜的收入，她只能选择放弃。
连之恒没想到袁琳琅的反应会这么大。
当年他拍摄第一部电影《高塔之巅》时，观众也是被导演卖了将近一年的关子，才知道男主角是《朱门》里那位火遍大江南北的小少爷燕南归。而这种宣传效果则是极佳的，那部电影在05年票房1.2亿，斩获了当年中国的票房第二。
连之恒在上次袁琳琅离开后又仔细考虑过，《暖冬》的主创阵容不能一次性放出，而演员的公布顺序则成了一大难题。除了他自己作为制片人和导演的这第一枚重磅炸弹，吕安然比较适合打头阵——她是一线小花，接戏狂人，工作繁重不可能遮遮掩掩，沈珂也是同理，况且‘可燃夫妇’的cp捆绑更容易产生话题。
在前女友萧雅和仅仅见过几次面的袁琳琅之间，连之恒还是选择了隐瞒后者的出演。
除了他与萧雅之间的私人原因，袁琳琅名气显然更小，没有两位影后加盟这么吸引人的眼球。更重要的是，袁琳琅现在的演技和实力不足以完美表达出角色的内涵，她需要至少3个月的集中训练才可以让这个女三号陆晓琼大放异彩。
另外，连之恒还有一点自己的思量。
最近Daniel事件的风波刚过，如果她和沈珂再度合作的消息被传出，她本人肯定会遭到媒体影响和黑粉骚扰。如果袁琳琅的参演能够更晚被曝光，她在拍摄期间也就能更加自然地发挥。
他单手扶上袁琳琅的肩，示意她放松：“琳琅，你先别激动。我是有自己考虑的。”
话一出口他才发觉这是自己第一次叫她‘琳琅’。他定了定神，讲述了自己的理由，之后又补充道：“据我所知，你没有任何品牌的代言，近期也没有固定的工作计划。如果你有什么困难的话，签字前都可以提。”
听完后，袁琳琅没有回答，而是又把合同飞快地往后翻去。终于，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一页，白纸黑字的单集片酬金额让她有几分讶异——这是她一般片酬的三倍。
连之恒这才明白过来，他笑着说：“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你要相信我们连诚不差钱。”
袁琳琅暗暗松了口气，她自嘲道：“连老师，我还怕你说我太拜金了。其实我知道自己不值这么高的片酬。”她又试探着开口道：“那我能先预支一部分吗？如果可以，我愿意把片酬降低一半。毕竟……”她苦笑了一下，“未来的八个月我虽然没什么曝光机会，但总要上街，总要活着。”
袁琳琅的收入不算低，但她永远在缺钱。
连之恒突然理解她了，也明白了她要去给酒吧剪彩的原因。
明星和普通人本来就不同。普通人可以穿25一件的地摊货，也可以穿2万5一件的奢侈名牌。而明星的生活永远暴露在闪光灯下，一件衣服不能穿超过三次，否则就有掉价的嫌疑。
十年前有位偶像歌手曾红遍大江南北，十年后作为老阿姨的她早已退居三线。前段时间她作为嘉宾助兴一场中超球赛，在中场休息期间带着群舞占着跑道进行即兴歌舞表演。在她卖力唱跳时，几位清洁工就在她身后默默地清理着跑道。如此尴尬的视频迅速在网络上转发，段子手们为她取了一个新外号——三下乡天后。
明星的保质期是很短暂的，尤其是女艺人。在有限的演艺生涯中，袁琳琅想靠自己的劳动多捞几笔金也无可厚非。
只是他很奇怪，袁琳琅的美是有目共睹的。在她被黑得最惨的时候也没什么人攻击她的相貌，最多就说她整过容，而且还没什么证据。这种天生美人，不至于出道快三年还如此默默无闻啊。
他看着面前有些忐忑不安的琳琅，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他突然心里一阵苦涩。
“片酬不会降低，连诚会永远认真对待每个演员。你想预支多少？”
袁琳琅飞快地在心里盘算了下，试探着问道：“30%？如果不行的话，20%也可以的。”
连之恒直接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当袁琳琅听到他说出‘50%’这个数字时，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置信。
“我助理马上就会把修改好的保密协议送过来，你签《罪后》时填的银行卡账户信息公司系统里还留着底，下午财务部门就会把钱打过去。还有什么问题吗？”撂下电话的连之恒冲这个一脸期待的姑娘笑了笑。
袁琳琅连忙摇头：“没有了，谢谢连老师。”
连之恒被她逗笑了：“为什么你一直叫我连老师呢？就因为上次我给你打了60分？”
袁琳琅纠结了一会儿后，小声道：“连导？”
连之恒简直要倒地不起。
“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连之恒一直觉得人的名字后面加什么称呼都很怪。连诚影业的第一次高管会议上，在他一再强调下还有个以身试法叫他‘连总裁’的勇士就被他叉了出去。
袁琳琅却坚决推辞：“这样不礼貌，前段时间还有个年轻女演员因为在真人秀节目里直接叫前辈名字被网友围攻了。连老师是前辈，我叫你……之恒哥吧。”
连之恒皱了皱眉。
她都能直呼蒋其的名字，就不能直接说出‘连之恒’三个字？他不过比她大七岁，真的有这么老吗？
他勉强点点头，应了这个称呼，心里还是有点怪。
五分钟后，连之恒的助理晓苏就伴随着十厘米高跟的‘哒哒哒’脚步声，拿着新的保密协议走进了连之恒的办公室。之后的签约过程十分顺利。
“合作愉快，琳琅。”他伸出右手，深邃的双眼含着笑意。
“合作愉快，之恒……”那个‘哥’字在她的舌间萦绕，可就是十分难以说出口，她很不喜欢这种黏腻腻的称呼。
“对不起，这样叫太怪了，”袁琳琅摇了摇头，她淡定了几秒钟，又重新伸出手轻轻与他回握，不卑不亢地自信说道，“合作愉快，连之恒。”
还是这样比较顺口，她暗想。
在离开他的办公室之前，袁琳琅又被叫住。连之恒的神色客气而又疏离，她回头望着背靠沙发面色平静的他，突然又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感觉。
“琳琅，我希望你和沈珂之间的关系不会影响到《暖冬》的拍摄。”
袁琳琅心头一沉，半响后才微笑开口。
“绝不会，我保证。”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保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