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戈》晴本木

10、答应我好么

　　暮三的指尖微微的颤抖着，指尖的血雾似乎还未干涸，带着火烧火燎般的出痛感。为什么魔族就一定得死呢，暮三摇了摇头。
　　明明没有做错事情，明明选择了最苟延残喘的方式如同蝼蚁般活在这个帝国。明明可以按照自己的本性活在自己的国家，你为什么要来呢。
　　耳旁似乎响起了老板娘的声音：“你个笨瓜蠢驴……我为什么选择来呢，困木那个死老头离不开地脉，所以我来了啊……”
　　那个骄傲的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老板娘躺在烈火里，身上都是血污，透过人群冲着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做出了一个快滚的下流姿势。她艰难的伸出手，从倒在她身前的一个教徒胸口拔下了已经裂开的烟枪。颤抖的借着头发上的火苗，点燃了明明一点也不好闻的独角兽的角，巴喳巴喳的抽着。她忘了一眼地脉，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暮三只记得最后，那场大爆炸致使整个地下城三四层坍塌，那个小酒吧永远埋在了地下城的小角落。他是在困木那里醒来的，他看到双目空洞的困木坐在熔岩森林小屋的门口，挺拔的背似乎也变得萧瑟，柔顺垂直的发丝也变的枯裂杂乱无章。
　　“她其实早就都知道了是么……”困木轻声的问道。
　　谁又知道呢……也许知道吧，不然，那么不讲究的老板娘为何突然让他去买东西？
　　“小伙子！小伙子你不进来看看嘛！”
　　暮三一惊，一张都是皱纹的老脸几乎已经贴在了他的脸上。
　　“小伙子，不进来看看么。”那个可怖的老脸冲他做了一个自以为善意的微笑，一股难闻的味道直冲脑门。
　　暮三捂着鼻子连忙退了几步“什……什么？”
　　“不进来看看么？新到的禁术拓本！绝对自此我一家！”老脸冲着他眨吧眨眼，惊的暮三起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禁术？巫澜说的综合市场会卖禁术？
　　暮三四周看了一眼，不知道何时，他走到了这个独立的小巷，灰蒙蒙的，似乎神绛的日光照不到这里。小巷中的行人来去匆匆，低着头，怀里不知道抱着什么。有的干脆带着斗篷和面具，与别人交谈都用纸币或是灵力在他人手心写字。
　　“这……这是什么地方……？”暮三问道。
　　这个干巴巴的精瘦老头咧嘴一笑，露出八颗金灿灿的大牙“这里可是神绛有名的黑市，没什么东西你是买不到的。小伙子不进来看看，新到的禁术拓本！绝对自此我一家！！”
　　暮三嘴角眼角直抽，刚想拒绝，忽然挂在老头身后店里的一幅字让暮三睁大了双眼。
　　老头见暮三停住了脚步，顺着暮三的眼光看去，立刻露出了大金牙，脸上的皱纹被嘴角支出了两个括弧“嘿嘿，这可是我店的镇店之宝！古籍啊，绝对是古籍，现在没人认识了……那些自诩自己是正经店铺的老古董都没我这么正的宝贝啦，上面书写的可是……”、
　　“古籍？”暮三努力控制出自己的表情“没什么人认识了？”
　　老头也瞅着他，巴喳巴喳砸了砸嘴：“古籍啊……现在能翻译认识这个文字的人很少了。虽然我听说教廷学院有开这门课，但似乎不怎么理想，属于冷门课程嘿嘿？”
　　暮三走到那幅字的跟前，老头以为他感兴趣，立刻道：“这个不卖，绝对不卖！”
　　暮三不理，抬头看着文字，原来巫澜说的翻译古籍时这个意思么……可是这些文字难道不是汉字么？他缓缓对着墙上的文字念了出来，还没年几据，老头立刻捂住了他的嘴。
　　“你认识？？！”老头似乎很受打击“你全认识？”
　　“你听的懂么”暮三问道。
　　老头一瞪眼“我怎么听的懂，我只知道这个是禁术！你念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是么”暮三忍不住想笑，自己在原来世界那么多年的国语总算白学。可是，他初来这个世界，似乎并没有什么语言障碍啊。
　　“那你有别的什么这个古语的书么。”暮三想了一下“普通的灵术就可以。用这个语言写的文章也可以。”
　　老头嘟着嘴，一脸的不满“当然有……都是别人看不懂的东西。你有钱买么？”
　　暮三嘿嘿一笑，从腰包里掏出了一根根独角兽的角“老人家口气独特，想必是抽了这个？我听说在神绛都城，这可是稀缺货……”
　　暮三见到老头口水都下来了，露出了得逞的坏笑“带我去看书，我酌情给一根你觉得怎么样！”
　　“……抠门。”老头极不情愿的说道，但似乎又特别怕暮□□悔，急忙窜进了书架。

　　暮三抱着一摞书从黑市里绕出来时，神绛的天已经接近黄昏，橘色的光照在大街上，如同铺上了层细密的丝绸地毯。
　　“神绛都城可真是有钱用这种石头铺地砖，”暮三啧啧的感叹，浑然没发现站在路边一个修长的身影。
　　“去哪儿了？”
　　暮三一转头，就看到了一张俊秀的脸，在暮色的映射下，折射出优雅的阴影。暮三喜欢美人，如此这么静静的欣赏也许不错。可惜的是美人板着个脸，瞪着他。
　　暮三想起下午发生的事情，现在冷静先来只觉得自己太过冲动。他往上拖了拖书，别过头道：“今天下午……是我不对。讲话可能也很冲……”
　　暮三偷偷看了一眼巫澜，巫澜动都不动，还是那样看着他，只不过目光中带了一丝埋怨。
　　“我知道我错了嘛，”暮三抬起下巴，对巫澜道“你别这样看着我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巫澜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暮三。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但是你说你要加入教会，你是为了某个誓言来的，所以请你在完成你的誓言前，先遵循神绛教会的规定好么。”
　　“知道了，知道了。”暮三嘟囔道：“是我不对……”
　　巫澜接过暮三手中的书“古语？没想到你去买这个去了……”暮三见巫澜并没有认出这是从黑市上买的书，松了一口气。
　　“我让侍从直接去买了书籍和材料，已经送到了学院的宿舍。所以，现在我们回去吧？”巫澜问道。“明天开始上课了，希望你做好了准备。”
　　暮三思索了会，轻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巫澜。”
　　巫澜侧过头，用浅色的眼珠看了一眼暮三道：“暮三，我们是朋友么。”
　　“如果把我当朋友，你就不要担心那么多。你在意的事情，我懂。也希望你永远不要忘记这一句话。”
　　暮三看着巫澜，忽然觉得心悸。“你……你懂就好，但不要为我做太多。”
　　我还不起……
　　暮三抱着书跟在巫澜的身后，低着脑袋，默默得踩着自己的影子玩儿。他心里一个小人嘀咕道“如果神绛子民，魔族，教会，地下城的人都是杀了人，在逃跑的过程中都救了一个人，最后被捉住时，谁会被定罪。想必是魔族当场被格杀，地下城的人呗打入死牢，日后问斩，神绛子民是不是就是被关入牢里？教会是不是被关紧闭就结束了？”
　　忽然脑海里想起了巫澜的一句话“你加入教会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为了什么……单纯为了复仇么？
　　“先遵循神绛教会的规定好么……”
　　……好……

作者有话说

　　8月31日 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