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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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记》有云：“甘受和，白受采。” 意为甘美的的东西容易调味，洁白的东西容易着色。
又引以闲情偶寄，蔬菜的美味，就是清淡、干净、芳香、松脆这些。蔬菜的美味亦可以用“鲜”字来形容。刚采摘下来的蔬果往往比贮藏了一天的蔬果要味鲜美。
古人认为，世间最鲜美的东西，莫过于“笋”和“菌菇”，菌菇无根无叶，盖吸草木之气凝结成也。
面前的这盘红油笋丝，醋溜笋丝上浇有一层红油，辅以盐、味精、香油、葱油、蒜末调味。冬笋白肉受采成红色，味似川辣子，辣得恰到好处，正好品尝到冬笋的鲜美，冬笋一下肚，辣味就麻到舌根了。
“茶茶茶！”懿德的茶喝完了，指着荀奚的茶杯。见他有些犹豫，懿德撅着辣红的嘴，索性起身自己将他的茶杯拿过来，咕嘟嘟全都灌下去，然后还到荀奚面前。
荀奚抿了下唇，加了一筷子笋丝，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到一边，没吃。待会也辣成她那样怎么办，他的茶杯沿口还沾着她嘴上的红油。
“咦，你不吃吗？”懿德停下筷子。
荀奚摇摇头，见对面的懿德，鼻尖全是精密的小汗珠，辣的像狗直吐舌头，辣得白里透红，那么白的面皮，粉黛未施。“本王素来喜好清淡的食物，养生修性些。”
“养生我信，修什么性啊？该要缓解的时候还是要缓解一下的。”其实她很想问荀奚有没有性生活，但看他那派禁`欲的样子，还是作罢，以后再问吧。连她喝的杯子，他都不肯碰一下，哼！
酒楼老板又亲自端来了绣球乾贝，甜合锦，糖醋荷藕，绒鸡待哺，葱烧鲨鱼皮等菜，懿德直呼过瘾，最后嫌实在吃不完，本着浪费可耻的原则，将最后上的几道菜都给了不易和若白那桌。
最后撑的都直不起腰。
“荀奚兄，谢今日款待，他日若是本皇子飞黄腾达，月月能领千两黄金，必当不忘投喂之恩。”懿德撑着桌面，目光瞟了瞟容荀地手边的茶杯，辣油都滴到桌面了。
“无妨，是本王该请你的。”
“嗯。”懿德垂下头，食指在桌面一划一划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
“小皇子还有何事？”
“这个……”懿德很难为情。
“但说无妨。”
“我还可以打包一点奶角包吗？康妃不让我吃夜宵。”
“……”荀奚嗯了声，算是同意。
懿德刹那间就笑道春暖花开，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牙齿，齿如瓠犀，要是门牙上没有碧绿的韭菜倒是赏心悦目。
容荀奚让不易去付账，若白去后厨房打包。
懿德和容荀奚一只脚才刚踏出雅间，就听见有人笑呵呵喊住他们，“荀奚王，这阵子怎么不到我那处去吃酒了？这几日好生无聊啊。”
懿德一看，来人着暗黄色锦缎，头顶发带穿有宝玉，腰间环佩叮当，还算是英俊，不过比荀奚王自然是差些，但笑得如沐春风，让人心生亲近之感。
来人是京城最大富商王劳籍，年纪二十五岁上下。他见到懿德，眼前亮了亮，笑道，“荀奚王，这位小公子是？”
荀奚稍稍站到懿德前方一些，介绍道，“这是刚回国的懿德小皇子，懿德皇子，这位是汪劳籍。”
“王老吉？你卖凉茶的啊？”懿德感叹，居然遇到了王老吉的祖宗。
“原是皇子殿下，”王劳籍拱手行礼，“在下家中却是卖有凉茶，不过是夏天，冬天便改卖其他东西了。”
“都是造化啊。”懿德从荀奚背后走到前面来，“你可要好好守护你的牌子，莫要被加多宝抢去了。”
王劳籍一愣，“城中是有家加多宝也卖凉茶，不过我们凉茶是辅业，并不太在意。”
“哦，如此也好。”百年后你家就败得只剩凉茶了啊！唉。
王劳籍请荀奚和懿德去吃酒，懿德说下次，这次吃撑了，走不动。
还是若白一路搀扶着，走上马车，忽地瞥见寒风里有一个老乞丐抱着小乞丐在酒楼门口讨饭，那小乞丐才三四岁大，冻得嘴唇乌青，同老乞丐裹着一件破棉絮袄子，棉絮从破衣洞里露出，漆黑漆黑。
“若白，把奶角包给他们。”懿德上车后，放下襜帷，干嘛要带个孩子来受苦。
懿德坐马车回去，路过公主府，顺便去看了下懿行。康妃也本来住在皇宫别院，这阵子懿德回来了，皇宫出行多有不便，所以出来住进公主府。
这几日，公主府里刁奴们肃清了很多。
康妃的小院门口跪着几个奴才，低低抽泣，懿德近身一看，还有懿行的一个贴身丫头。
幸好院子大，离康妃的住处远，康妃听不见。
“母妃，你在绣什么？”
康妃手里拿着一块大红色的布料，绣花。
“在绣肚兜啊。”康妃压低声音，“给你绣的。”
懿德难得面上一红，“我又穿不了。”
“总有一天会穿的了的。”康妃一双眼最肖似崔将军，英气，坚定。
懿德叹口气，“我去看阿行了。”
“你不好奇门口跪的奴才吗？”康妃问。
“不，你的院子，你管好就行了。”懿德溜掉，免得康妃也同她扯一大堆废话，她现在困得很，要回去睡觉，晚上还有事。
“这孩子，也不知像谁。”
懿德到了懿行的沁心楼，懿行还躺在床上，不过脸色比上次有气色，“哥哥，你来了，替海棠求求情吧？”
“妹妹别哭，怎么啦？”
“母妃说要将面点师傅赶出去，面点师是海棠的父亲，我不想让海棠不开心。”懿行又掩着帕子哭。
这个傻姑娘哟，“你是公主，别人让你高兴是她的本分，让你不高兴就该受罚！你没见过世面，日日见到的是这几个奴才，难免对你耳边吹邪风，那个海棠对你诉苦不少吧？你本来身体就不好，她还让你忧心，这样的奴才，要是本皇子，就将她活活打死，还留在这个院里么！看在海棠服侍公主那么多年的份上，本皇子今日暂且饶她一命，打四十板子，那么喜欢厨房，发到厨房洗菜烧火去。”
懿行吓得连哭都不敢，绣帕掩住小嘴，她才见哥哥两面，第一面温润如玉，这一面像是恶煞。她颤着声儿，扯扯懿德的袖子，“哥哥，你别生妹妹的气。”
“哥哥没生你的气，哥哥是在给你出头。这几年也怪我们没看好这几个狗奴才。”她目光一扫，房中余下的几个贴身丫头齐刷刷跪下，口里喊着，“皇子恕罪，公主恕罪，皇子恕罪，公主恕罪。”
懿德摸了摸镂雕满金漆花鸟纹渝式拨步床的床沿，竟然还有陈年的药渣！当即端起把床头小柜上滚烫的药碗，摔到那几个身着锦缎的丫头身上，怒道，“狗奴才！个个去母妃那里领二十板子。谁要是叫痛敢不来服侍公主，叫她把舌头割下来给本皇子！”
“是是。”那三个婢子不敢停留，懿德皇子那眼神太可怕了，要将她们一片片撕碎般。
闺房里顿时只剩下懿德和懿行。
懿行刚开口，就被懿德吓了一跳。
“外面的奴才站着干什么，还要本皇子去请么！”
一个老妈子连滚带爬跑进来，“是是，奴才来了。”
“把药渣扫干净，地上拖干净，要是本皇子发现了还有一粒药渣，本皇子让你在地上舔干净！”
“是是是，奴才明白！”说完又连滚带爬地去拿笤帚抹布清水。
这会子倒是眼色快，不一会就有奴才重新端了药进来。
懿德对着汤匙吹了口气，闻到一股特殊中药味，她上次就闻到了，这回心下更确定，叹息一声，还是继续喂她。
懿行垂着眼，心底难受，死命咽下去，眼泪大滴大滴落入药碗。懿德叹息，擦掉她的泪，“你这是养在深闺，什么都不懂，哥哥是为了你好。以后哥哥多带你出去转转。”
“嗯。”说完，放开声音，嘤嘤嘤哭起来。
“唉，我每次见你你都要哭，诚心让哥哥心里不舒坦么？”
懿行吓得不敢哭了，一口口地喝药。
中药里面有一味菟丝草，和甘蓝药味相冲，难怪懿行这么些年常病不起。崔将军用心良苦，救她一命，但又让她病上十几年，只为让她不能出门，誓将他们李代桃僵的秘密守死。
历史里没有谁是完全错的，也没有谁是完全对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