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会来，所以我等》维威的月半

24、我欠你的我还

　　职场生活，办公室的门是一个神器的东西，门里门外，两种心思，门内的人用尽心思向上爬，门外的人用尽心思往下踩。
　　听了主编的话，子玉知道，她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走出办公室的门，放好文件夹，拿上手提包准备去小言家里领回臭狗屎。总觉得有些不对，但是子玉并没有在意。

　　上午外出跑新闻的小言，下午回来赶稿才知道子玉调职的消息，正想着一会儿交了稿去看看子玉，子玉电话就来了“小言，忙完了没，我一会去你就接臭狗屎。”
　　“在赶稿，马上，一会报社楼下见。”
　　“好。”

　　路上有些塞车，子玉匆匆赶到的时候，小言已经在报社外面等了很久了，
　　“小公举，你怎么才到啊，路上捡了水晶鞋了啊。”小言话才出口，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正要解释，子玉却一脸轻松的样子，
　　“说吧，晚上吃什么。”子玉没有接上一句的话茬，
　　小言也没在继续说下去，“我家街口新开了一家牛肉煲，要不去试试？”
　　“走。”公交车上，子玉一路都没有说话，虽然一起厮混多年，可这样的子玉，小言却是第一次见。
　　小言正不知道说什么，电话忽然响起来，子玉望着窗外发呆并没有注意，
　　“你好，请问是皮晓言么？”
　　“你好，请问您是…”
　　“你好，我是沈嘉阳，子玉和你在一起吗？”沈嘉阳刚刚开完会，昨天临时赶回沈家，匆忙丢下好多烂摊子，结果家里却发生了那么一大堆烂事，借酒浇愁喝了个烂醉才回家，后果就是今天下午才进公司，前前后后忙的脚打后脑勺，一个会接着一个会，一个方案接着一个方案，终于闲下来，昨天一直打不通子玉的电话。以为子玉还在生气，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给小言打了个电话，
　　“额…在，但是…她好像不会想要接你的电话吧。”小言想起昨天的事情，对沈嘉阳莫名的带着一股敌意。
　　“我知道，她还好吗。”沈嘉阳揉了揉有些痛的眉心。“一直找不到她，我有点着急。”
　　小言不敢贸然给两个人搭桥，“你明天有空吗，我想跟你谈一谈。”
　　“好。”沈嘉阳一口答应。
　　小言收了线，看了看还在发呆的子玉，心里默默盘算着。
　　进了饭店，小言和子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子玉听小言吐槽臭狗屎的造型，吐槽臭狗屎有多臭，抱怨早上的新闻有多磨人，小言问起了子玉调职的事。
　　“我说，你这算不算是流放啊，天知道帝都的杂志竞争多厉害。还派你去做什么新媒体杂志主管什么鬼的。”
　　“也罢，报社一直不景气，就这样吧，说不定这次对我来说是个好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子玉示意小言快点吃饭。“我一会接了他还得回通县呢，太晚了出了地铁我该不敢走了。”子玉揉了揉一直跳的右眼皮，
　　小言简单粗暴的解决了剩下的米饭，“走吧。”

　　抱着臭狗屎坐在地铁上，子玉心里乱的很，昨天的事已经够头大的了，今天又换了新环境，总觉得有些不对，却又无暇细想，周三，周四，周五，子玉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时间，想着周末要好好理一理这些事，再这么浑浑噩噩下去怎么得了。

　　因为早上例会要做报告，子玉六点中就匆匆忙忙提了自己的手提电脑就出门赶地铁了，小言说了好多次，要她在单位附近租个公寓，但是细细算算，每个月房租要多出来1200多，还是作罢了。到了公司已经七点半了，公司的同事大多还没有到，子玉翻找了一下昨天放文件的地方，果然文件夹不见了，子玉无奈的摇摇头，一定要这样么，还好自己一直都有备份的习惯，只能再印了。
　　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子玉做例会报告的时候一向都用自己的电脑，把印好的材料分发给每个同事，子玉开始讲解。一切进展很顺利，子玉松了一口气，有人却气的咬碎了牙。策划案全票通过，主编会递交到集团高层，签字通过以后就可以正式运行了。等消息差不多要两天时间，子玉和主编说好，等策划批下来，主编会电话通知她。脑子里早就乱成一坨浆糊的子玉决定回去好好静一静。刚到楼下，就听到旁边的领航楼下传来一阵尖锐的摩擦声，子玉误以为是出了车祸，下意识的跑过去，结果却差一点撞上了呼啸而来的黑色轿车。子玉躲避不及，还好那轿车司机的技术不错，子玉幸好没有受伤，习惯性的往驾驶座看过去，那张脸和自己仿佛已经相隔了千年万年再相见，自己这么多天刻意的不去想，其实不过是在等，在等这个人来给自己一个解释，可是，他一直都没有出现。那么现在呢，这样的‘不期而遇’，难道还是无话可说吗？？？

　　车内的沈嘉阳，看着惊魂未定的子玉，真的好想下车去问问她有没有事，她还好吗，她痛不痛。可是，老爷子在医院抢救，医生说情况不太妙，在路上再多耽误一分钟，怕是就要错过老爷子的最后一面了。百爪挠心的沈嘉阳最终还是选择了踩下油门，子玉的眼泪几乎是随着轿车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夺眶而出。
　　张原匆匆赶来，“许小姐，你还好吗？”
　　子玉仿佛没有看到一样，看着刚刚沈嘉阳停车的地方发呆，
　　“许小姐，老爷突然病发，这会正在医院抢救，医生已经要求签署病危通知书了，沈总可能是路上不敢耽误时间，才没下来和你说话，怕赶不上见老爷子的最后一面。”张原替沈嘉阳解释着。
　　子玉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看着张原，张原点点头，表示自己说的话的真实性，子玉把手里的电脑推到张原面前，跌跌撞撞的跑到路边拦车，都忘了问是哪家医院。不愧是跟了总经理这么多年的特助，子玉上车正被司机问的不知所措的时候，张原的短信发来，上边写清了医院地址和急诊室要怎么走。子玉告诉了司机师傅以后，默默看着窗外发呆，不知道为什么跟来，只是觉得自己该来看看，上一次叔叔气病了，是因为自己吧。胡思乱想着，一会就到了医院，给了车费，子玉按着短信上说的很容易就找到了抢救室，但是等子玉赶到的时候，抢救室已经空无一人。
　　子玉四下看了看，叫住了一个经过的护士，“你好，请问这里之前是不是在抢救一个老人？”
　　“哦，你说的是沈家老先生吧，抢救无效，人已经走了，家属应该已经在CPU见最后一面了。”
　　子玉踉跄了一下，沈爸爸就这么走了吗？是因为昨天自己说的那些话吗？怪不得沈嘉阳不肯原谅自己，怪不得沈嘉阳一直没有打电话来，怪不得…子玉跌跌撞撞的扶着墙漫无目的走。心里满满都是负罪感，不小心撞上了前面站着的一个女孩，定睛一看，竟是林亚茹。
　　“哟，你来这干什么？”林亚茹斜眼看了看落魄的子玉。
　　子玉不作声，摸摸挺直了脊背，站起身来，像只刺猬一样竖起了浑身可以保护自己的刺。
　　“怎么，气死了老爷子再来看看死没死干净是吧。”
　　子玉还是不说话，只是一直看着她。
　　“许子玉，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是么？”
　　子玉依然昂着头，不予理睬。
　　“许子玉，我还真就没见过你这么没脸没皮的人，把人家爸爸气死了，还有脸来医院？我要是你，早就远走高飞了。”林亚茹不禁抬高了音调。
　　子玉终于开口，“我做的事，每一件我都会认，差钱差事我都不会躲，但是，这件事从头到尾与你没有一毛钱关系，就算是赶我走，要我命，也得是沈嘉阳亲自来，你，没有这个资格。”
　　林亚茹眯了眯眼睛，几乎咬碎了银牙“许子玉，你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
　　“就凭你这么多年吃沈家的，用沈家的，就凭你身上手上脖子上这一件件衣服一根根链子没有一样是靠你自己得来的。”子玉继续面无表情的说着。
　　“那是沈家欠我的，许子玉你懂什么！”
　　“吵够了没有。”沈嘉阳缓缓从病房门口的阴影里走出来。
　　子玉已经做好了等待宣判的准备。静静的等着沈嘉阳开口。
　　“亚茹，有些事，我觉得你该知道，你的爸爸，他是一名军人，他的牺牲，我表示很抱歉，但是，沈家不欠林家一分一毫。你不能因为我爸一直对你们很好，就利用他的愧疚，道德绑架我爸，甚至整个沈家，说的直白一点，当初我们家救林叔叔那是看在多年的情分上，不救也没有任何愧疚可言，何况当时家里确实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我妈都从做工的家里打包剩菜回来给我爸吃。”沈嘉阳清了清嗓子，“话我就说这么多，不信你可以慢慢找人去查，林亚茹别把别人对你的好当成理所当然，谁也不欠谁，我能有现在也是我啃着馒头咸菜，吃着剩汤剩菜一步一步熬过来的。”沈嘉阳不再看已经被仇恨染红了双眼的林雅茹，转头看向子玉，上钱一步，轻轻牵起子玉的手。“子玉…”沈嘉阳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牵着她的走出了医院，到了停车场，沈嘉阳，突然一把抱住子玉，“子玉，我，没有爸爸了，子玉，我没有爸爸了。”沈嘉阳抱着子玉，哭的像个孩子，眼泪顺着子玉的脖颈流进子玉的心里，狠狠地在子玉心上灼伤了一块伤疤。
　　“对不起。”斟酌了半天，最后出口的还是只有对不起三个字。
　　“子玉，别离开我，永远别离开我，求你了。”子玉轻轻环住了面前哭泣的男孩，
　　“我答应你，只要你不让我离开，我一直守着你。”还有一句，子玉没有说出来：我欠你一条命。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