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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小荷才露尖尖角(一) 如果时光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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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时光能够静止的话,我希望停留在那个夏季,我们一群人一起逃课,一起围躺在体育场的草地上,看闪烁星光,听风在吟唱,分享彼此的理想。不知道现在你们有没有实现理想?——许苑
一段时光的结束,就意味着下一个时间的开始,然而谁都不知道未来会有什么在等着自己去探索,正如现在大学的时光都在庸碌中逝去,延续的是下一个未知时间。
化妆台上放着一本环球人物杂志,封面人物是一位有着精致五官的男人,他倨傲的对着镜头,略微下垂的眼尾使得睫毛与漆黑的眼睛融合在一起,找不到对焦,笔挺的西装令他整体造型显得稳重中带着潇洒,但不管怎样尽显成熟,嘴唇的弧线是掩饰不掉年轻特有的干净气质。
许苑拿在手里端详了一阵,继而对着化妆师说:“这本杂志可以送给我吗?”
化妆师摆弄着桌子上凌乱的瓶瓶罐罐:“啊,你对这杂志感兴趣啊,拿去吧。”
有个穿着小礼服的女生走过许苑的身后,轻轻瞄了一眼,继而惊喜的凑过来指着杂志:“哇,这个不是柏子郁吗?好帅喔,这次换造型了呢。”
“你认识?”许苑扭头看向她,觉得她的造型比她本人还要值得注意,她穿着一件夸张的红色花苞礼服,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倒立的郁金香一样。
女生自豪的撩拨了下头发:“我们宿舍每天都在讨论同龄人中有谁最牛掰呢,这个俄罗斯留学生年纪轻轻的就获得诺贝尔医学奖,谁人不知啊。”
好厉害,许苑的眼睛放大了,欣喜的看着杂志上光芒万丈的男生,一种微妙的感觉堵塞自己的心口,说不出是惊喜,还是对自己的悲哀。
郁金香女生对着化妆镜摆弄了自己的礼服,继而拿出手机玩起了自拍,对上了许苑的视线,感觉有些不好意思,顿了顿,把手机靠在她的面前:“我们合个影吧,难得的机会一起上节目呐。”
许苑只有对自来熟的人不懂得怎么拒绝。
“许苑,你确定不换衣服?那我们开始化妆了啊,时间不多了。”化妆师开始催了。
许苑急急忙忙将杂志卷起来塞进包里:“就这样吧,也没什么衣服可换的。”
在上台之前丝毫不会紧张,这种事在有些人身上是不会发生的,许苑多希望能像这个郁金香一样淡定啊。
化妆刷扫在脸上感觉痒痒的,许苑有些不自在。
“眼睛闭起来,不要动啊。”化妆师努力的为许苑修饰妆容,见她的表情有些僵硬,拿着眼线笔的手停顿了下,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许苑:“难道你……第一次化妆?”
许苑轻轻的点了点头,尴尬的笑了下:“抱歉啊,那就不化妆了吧。”
化妆师叹了口气:“你另类,要不我帮你画个淡妆吧。”
化妆镜里映着的是在绒布展台上摆放着众多画作,有中国风油墨、有抽象写实、石膏作品、还有浓郁欧洲气息的油画等作品,精致的装裱显示了这些作品的不平凡,也是即将随着展现给大家的艺术。
许苑凝视的期间,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将它们盖了起来,没有了供眼睛消遣的东西,许苑不得不在化妆镜里重新寻找目标。
后台的入口处在这个时候缓缓走进两位教授级别的人物,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工作,热情的在向他们打招呼。
“雪诺老师,您看我今天准备的衣服怎么样?很漂亮吧?”郁金香女生笑眯眯的转了个圈。
“Oh You are beautiful!”李雪诺冲她竖着大拇指。
身边的张锦立一见,严肃的嚷道:“你就知道臭美,这心思能花在画画上就阿弥陀佛了。”
“张教授,我的作品都获奖了呢,您什么时候收我做徒弟呀。”
“等你领悟到国画的精髓再说。”
郁金香女生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唉声叹气的跟在他的身后。
张锦立没有继续理会她,径直走向展台,掀开工作人员刚盖上的作品,继而认真的打量着,最后定格在水墨画上,因为轻蹙眉头让他神情愈发严肃。一个长发女孩见大事不妙,赶紧推推郁金香女生悄声说:“张教授在看你的画呢,你可要小心点儿啊。”
“你乌鸦嘴啊。”郁金香感到一阵后怕。
张教授是一位在中国画坛有着一定地位的人物,所有的作品也很好的诠释了国画艺术不断升华,当然他也是一个挑剔的人,只要成为他的学生,他绝对不会允许作品中出现分毫油墨的落差,不过,有很多人挤破头想成为他的学生都不会如愿以偿罢了。
张教授思索了一阵,用指尖敲打着水彩画:“花草图的造型不够完美,没有做到气势的统一!”
郁金香女生顿时笑意全无,大气不敢喘一下,全然消失了刚才那股活泼劲,支支吾吾接道:“我以为插花的造型……”
“我说过多少遍了,作画就要做到既相似却又不似,不要让别人看起来觉得媚俗,在色彩的运用上你还差的很远,为什么不提前拿给我看再决定是否展出?”张教授凌厉的话语使得后台死寂一片。
许苑看着这个女生,突然替她感到委屈,但同时心底也在暗自庆幸自己的导师不是他,如果换做自己的话,心理不会那么强大,估计会哭着跑开也说不定。
见许苑正在发呆,李雪诺拍了拍她的肩膀:“许苑,我对你的画有信心哦,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学生。”
李雪诺教授总是能轻松的打破严肃的气氛,但也总是在不适宜的地方摆出不适宜的淡定,这就是张锦立为什么总是对外国人抱持偏见的缘由之一。
“是啊,不愧是李教授带出来的学生,油画不像油画,那么不着边际的估计只能称得上是天马行空,能得奖还真是奇迹。”张锦立总是能一针见血让别人哑口无言。
但也只有李雪诺认为是褒义。
李雪诺上前激动的拍拍张教授的肩膀:“老兄,真是谢谢你的赞美,有你这样朋友是我留在中国最好的理由了。”
在场所有的人都忍俊不禁,气氛也开始变得轻松。
他算是法国人中最单纯的一个了吧,许苑心里笑着。
不过无论什么时候,他永远是许苑最喜欢的一位导师,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率真和坦诚待人,他的画作很注重灵魂和思想,他不会让学生们循规蹈矩的模仿,而是鼓励按照自己喜欢的风格绘画,即使一幅没有意义的作品经过他的指点总会能找出潜藏的故事,这就是他的魅力。
不过现在面临的是即将上访谈节目,万一自己话语不得当该怎么办,自己又不擅长应对。
许苑轻轻向李雪诺点了点头:“师傅,我……”
李雪诺似乎知道许苑想说什么,向许苑摇了摇食指:“泄气的话不要说,好好表现,除了表现你的才华,也要适当和大家互动互动,你的画被认可了,导师我可是喜不自胜哦!”
张锦立扔下水墨画,盯着李雪诺挑了挑眉道:“李教授,你继续这样无足轻重的是不会带好学生的,虽然油画的领域我并不了解甚多,但我清楚,你无所谓的对待学生的画作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学生怎么能精益求精呢?”
李雪诺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笑着迎上前张开双臂:“嗨,老兄,不要这样严肃嘛,艺术就是要大胆的去创作呀,所以这些孩子都得奖了呢。”
“好了好了,你别拿你外国那套用在这里,真是个不严肃的人。”张锦立用着鼻音哼哼着。
每一个艺术家都有某些地方的‘极端’,就像张教授对作品的‘挑剔’,李教授对艺术的‘随意’,才导致两人对艺术的两极分化,他们就是所谓的平行线吧,你走你的中国国画路,我走我的西方油画桥,咱们永远不会有焦点。
舞台上,随着高亢婉转的背景音乐响起,传来一阵阵澎湃的掌声和呼喊声,两种声音融合在一起,在空气中产生一种令心脏起伏不定的振动,拿着传呼机的工作人员气喘吁吁的奔走在台前台后,冲着后台嚷道:“快开始了,请五位嘉宾准备一下。”
许苑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T桖,并没有像其他女孩子们穿着华丽的礼服和高跟鞋,和她们走在一起总觉得自己是来捣乱的,不过至少五个人还有一个人是也这个打扮,虽然他是个男生。
台上,清晰的传来主持人的开场白——
“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欢迎作客大学生名人访谈。
今天咱们的焦点围绕的是关于艺术的成长之路,在座的大多是艺术学院的学生,也或者是已经迈向工作岗位,还有因为社会现实不得不放弃理想的人们,不管怎样,今天我们坐在这里,就意味着我们对艺术仍然有着美好的向往;
我相信,今天这次节目播出之后,会唤醒潜藏在心底那懵懂青春和不断奋进时刻的记忆,一定会让大家有勇气再次执笔、再次将尘封的梦想挖掘出来;
下面我们有请获得全国美术奖的优秀艺术生们,大家掌声欢迎——”
这次访谈节目之后,就是毕业的离别了,再回头看看笑眯眯给自己加油打气的李雪诺,许苑突然觉得如果没有遇见他的话,说不定自己就真的像主持人口中的那个放弃梦想的人了,如果没有他的话,说不定不会有今天的被认可。
李雪诺似乎发觉许苑的异样,嘟着嘴巴揉了下巴的卷胡须,加上及肩的头发随意的扎在脑后,许苑想起第一次走进他的画室,看着他的背影以为是个女人,就自顾感叹着:“哇,美院里竟然有女教授,名字也好听。”接着许苑的衣服就被李雪诺涂鸦了,还写着‘I'm a Man’字样,走在校园里都被异样的眼光盯着,浑身不自在。
还有当时教授的胡须沾着花花绿绿的颜料,洗不掉,只好全部剪了,不过现在新长出来依然像是烤焦了的毛团粘在那里,想到这里,许苑突然忍俊不禁,冲李雪诺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对他做了个OK手势。
聚光灯打亮了全身,刺眼的让自己睁不开来,台下热烈的掌声冲击着耳膜,许苑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在喊着自己的名字,许苑不知道他们哪个地方,只好微笑一直挂在嘴边以此回应。
每个人生都是不一样的,他们或许有家庭优渥的环境让他们坚持下去;有因为父母为其择了不喜欢的专业;也有生活拮据靠打工来维持生计……但追寻理想的道路永远只有坚持不懈这一条。
许苑不会放弃的原因只有一个,每次拿起画笔之前想到的都是温暖的阳光,逆着光会发现有一个少年站在那里,渐渐走近的话,他会向你露出接纳所有不完美的微笑,所以,你就有了坚持下来的理由。
“……下面呢,我们隆重为大家介绍一位后起之秀,呀,说起‘后起’这个词有些不合适了呢,因为早在高中年代,这位嘉宾就已经 ‘小荷才露尖尖角’,比如那幅《梧桐树下的少年》,还有如今各大主流媒体争相报道的最有影响力的油画之一《Amour》,她就是人称‘鬼才’油画家Lee Snow先生的爱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