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花传》吸血江湖

38、两位夫人 回到君

　　回到君子轩，还没进后院田氏便迎了出来，“大公子，你回来了。”成都提着金镗微微点了点头，“今天还回宿卫营吗？”
　　“今日住在府里。

　　“太好了，我这就去准备热水给你沐浴。”田氏紧跟着将军的脚步转眼已经走进了后院。“有劳奶娘了。”成都微微一笑随后便看见正在大树下乘凉的馨婕跟豆蔻。她二人见将军进来纷纷蹲身行礼，馨婕更是瞪着一双美目柔声道：“夫君，你回来了。”

　　柳水此刻正跟田氏抱在一块，这个如姐似母的阿姨已经成为柳水除了将军最想念的人，“一个月没见，二夫人怎么憔悴了许多，你看看小脸都瘪了。”

　　“田姨，你还是叫我水儿吧，什么二夫人别扭死了。”
　　“咱们亲近归亲近，但是府里的规矩可不能坏，不然有些人就会有样学样了。”田氏说着便侧头瞥了一眼馨婕的方向，这时却听将军正在对她道：“有些口渴，来给我斟茶。”

　　所有的人都是愣了，连馨婕自己也十分的意外忘了应声，成都嘴角划过一丝浅笑随后便迈步走进了厅堂，看着背影曲线玲珑的女子一步三摇的跟了进去，柳水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幅发育不良的身体，长腿细腰但就是胸部像个小笼包，身高也还不到一米六，难道要自己手动丰胸吗。

　　田氏见她看着大公子的房间运气便将其拉回了房间，东厢的卧房一切如旧，柳水摘下身后的包袱便一头扑在了柔软的矮塌上，闻着熟悉的味道她已经打从心底将这里当成家了。

　　“先换身衣服梳洗一下吧，看你这一路风尘的定是累坏了。”柳水点点头爬了起来却不知将军的厅堂里馨婕还没说话便被赶了出来。将军本来把馨婕叫过去就是想要气柳水的，见她站在院子里一副吃瘪的样子，成都心中竟有些孩子气的得意起来，不过后来田氏将她拉进了房间，成都便意兴阑珊的挥手让馨婕出去了。

　　虽然天气炎热，但是将军的练功时间却从未间断，他喝完杯里的茶便站在厅堂门口叫了一声：“柳如水！”片刻，柳水打开门走了出来，此刻她已经换了一身白色的薄纱襦裙，淡绿色的披帛下圆润的肩膀若隐若现，原本凌乱的头发挽了个斜云髻，露出了白皙修长的脖颈。

　　成都竟有些看的呆了，晚风中柳水微笑着向他走来，宛如一朵水中白莲摇曳生姿，只一月未见他竟然忘了这个曾经的花魁到底有多美。

　　“将军，要去练镗了吗？”柳水走上台阶仰头问道，“恩，给我除掉披风。”成都有些不自然的转了过去。

　　“将军，现在还有点热，不如等晚些再去吧。”柳水边熟练的解下披风。

　　“如果现在是两军交战，难道我可以让敌将等凉快了再进攻吗？”成都颇为不屑的侧头道。柳水撇了撇嘴暗道：狗咬吕洞宾，不是好人心，祝你中暑！虽然心里这样想着，柳水还是说：“将军，你先去，我去准备点东西就来。”

　　成都暗道了一句麻烦便先去后院了，此时虽然已近黄昏但是太阳还未落山，暑气未散空气中还弥漫着丝丝的燥热，成都的一路镗法练下来，盔甲里的中衣早已湿透，汗水顺着鬓角和眉毛流淌下来，划过高耸的鼻梁落在嘴角，初尝有些微咸但是身体却异常的舒畅。

　　成都将金镗收在身后，便见柳水端着一只阔口的水壶走了过来，她掏出手帕给将军擦拭脸上的汗水，想起刚才田姨的话心中的妒意早已全消，“将军从馨婕来了便搬去宿卫营住了，这不你回来了今天方才露面呢。”

　　“这是什么？”成都拨开柳水略带香气的手帕问道。“西瓜汁，我不在的时候将军定没有好好吃水果吧，以后我把水果都榨成汁，虽然营养会有点流逝但也比不吃强。”

　　就在柳水说个不停的时候，成都已经拿起水壶一饮而尽，甜润的果汁中还加入了冰块跟细盐，一口气喝完顿时感觉通体舒爽，“将军沐浴之后再用膳吧，刚喝完凉的吃东西对胃不好。”

　　“你这啰嗦是跟宇文长温学的吗？”成都看她无微不至的样子忽然又想起了武德殿中的那一幕，她在东都时也是跟那个家伙每日这样相处的吗？

　　“他那是啰嗦，我这是关心好不好。”柳水白了成都一眼随后若有所思的露出一个笑容道：“将军是不是不喜欢他为我求赏赐啊？”

　　“哼，你帮他那么多求取赏赐当然应该。”成都板着脸快步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柳水从后面跟进来，她已经知道自己误会了将军，那么现在更不能让将军也误会自己了。一边帮成都脱掉盔甲柳水一边装作不经意的解释道：“我已经认他做义兄了，帮妹妹再皇上面前说点好话自然应该啊，不过我是为了给将军做地图，赏赐什么的只要将军给我就好，别人的才不稀罕呢。”

　　“你认他做义兄？”成都伸着两臂挑眉问道。
　　“是啊，不然每日朝夕相处还不被人误会啊，就算将军你心胸豁达不会计较，那长温的夫人那边也不好解释不是。”

　　看着柳水阴阳怪气的样子，成都顿时仰头开始欣赏房梁：“清者自清，正人君子自然不会落人口实。”
　　“将军没听过人言可畏吗？我可不想毁了将军的名声。”

　　“这样最好。”成都这时身上的盔甲已经都脱掉了，大红的中衣湿漉漉的贴在身上，这让他健硕魁梧的身材显露无疑，不过柳水却少有的没有趁机饱饱眼福。她正盯着金甲上的污渍直皱眉头，“李越跟齐非也太马虎了，这盔甲都有锈渍了。”

　　“每日操练那么多汗水，有些锈渍也正常。”成都不以为然的说。

　　“这么好的盔甲当然要时常维护才行啊，将军你的凤翅鎏金镗上怎么从来没上锈过。”柳水心疼的抚摸的层层的甲叶，这可是难得的工艺品啊，居然这么不知道爱惜。她还想再抬头唠叨几句，但是却发现将军早就已经离开了。

　　沐浴之后将军难得没有叫柳水伺候晚膳，而是把豆蔻叫了进来。“我不在的时候三夫人都做什么？”

　　“回大公子，三夫人每日就是赏花、做女红、弹琴，没什么特别的。”豆蔻低着头恭顺的回答，但是她的眼神里却多出了些许的不甘与怨恨。

　　“她没有跟你说些什么吗？”成都放下筷子看着豆蔻道。
　　“除了日常吩咐到也没什么特别的话，不过今日...”

　　“今日如何？”
　　“今日三夫人见了二夫人之后便回房无端的骂了奴婢一顿，还说二夫人身份卑贱不配跟她相提并论。”

　　“恩，你下去吧。”成都端起酒杯浅浅的抿了一口，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并不是他关心的重点，因为他想起父亲的身边皇上也曾借故赏赐过美女。

　　用过晚膳天气明显凉爽了下来，成都依旧在书房看书，却见柳水捧着当初绘制的地图走了进来，她也刚刚沐浴完，湿润乌黑的头发披撒在肩膀上，只穿了一件襦裙连披帛都省了。

　　柳水将已经修改好的地图放在条案上展开，成都的眼神便马上被吸引住了，“这幅地图比例精确，图上一厘地上百尺，而且山脉的高度还有河流的宽度我也都标注出来了。”

　　“太好了，如果按照宇文长温教你的办法绘制这样一副地图需要多长时间？”
　　“这幅东都地图太过复杂，大概需要十天的时间，如果是没有城池的地形图三天足以。”

　　“水儿，这次你真是大功一件，想要什么赏赐我都答应。”柳水看着成都熠熠生辉的双眸，他白色的丝绸中衣随意的敞开着，还有些半湿的发丝顺着锁骨黏贴在坚实的胸膛上，看着眼前性感的喉结柳水不禁咽了一下口水道：“我想要...”

　　你这个字还没出口柳水便想起了登州那晚将军的反应，现在还不是时候，要忍耐啊，欲速则不达，操之过急只会功亏于溃。柳水一连想了好几个成语来劝慰自己，但是她的眼神却一直粘在将军的身上不肯挪开。

　　“你想要什么？”成都手肘撑在桌案上好奇的问。
　　“我想过两天去看看红拂女，她曾经捎信给我说下个月就要随李将军去山西了。”

　　“恩，药师兄确实已被调任马邑郡守，你出门带着忠义吧，需要银子就跟奶娘要便是。”
　　“谢谢将军。”柳水说罢便取出一块软布到厅堂去擦拭盔甲了，金色的甲叶反射着烛光将柳水的纱衣都变成了淡金色，成都看着她有些发青的眼圈不由关心道：“你去睡吧，明日再擦不迟。”

　　“将军睡我便睡。”柳水说着露出嫣然一笑宛如睡莲幽幽绽放，成都不自然的低头将眼神投向了地图，香炉中薰香的烟雾在缓缓的浮动，夜风将两人暧昧的气息搅入其中，将军抬眼又短暂的注视了一会对面的女子，再低头时嘴角已经浮现出一抹会心的笑容。

　　第二天将军上朝以后，馨婕便来给柳水请安了，虽然她是皇上御赐的美人但是昨天她便看清楚了自己的地位，在这个院子里她跟将军的关系可能连豆蔻都比不上。

　　柳水也不是什么心胸开阔之人，她瞥了一眼馨婕幽深的事业线扯出了一个假笑：“妹妹既然进了将军的院子，咱们便是一家人了，以后和睦相处好好过日子便是。”

　　“姐姐说的是，馨婕初来乍到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姐姐指教。”
　　“指教谈不上，不过咱们将军的性子你也看到了，有过必罚，你看看。”柳水说着露出手臂上的伤疤给馨婕看了看，金镗划下的伤口虽已愈合，但是依旧留下了三寸长的疤痕。

　　馨婕不由得捂嘴惊叹，却见柳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道：“这样的伤痕我背上还有不少，想接近将军就要付出代价，不知妹妹细皮嫩肉的能受得了几下？”

　　馨婕脸色苍白的敷衍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她只听说天宝将军为人冷酷严厉，却没想到对最得宠的妾侍也会下此重手，这样的人看来还是不要招惹为好。豆蔻在门口见三夫人魂不守舍的走出来，本想打听一下二人说了什么，但是馨婕却闭口不谈，只是躲回屋子更是很少出门了。

　　这一日，柳水跟红拂女约好了时间，便带着高忠义来到了东市门口等待，不多时就见一个火红的身影策马而来。红拂好像特别的喜欢红色，而且她也不带幂罗，一张俏脸英姿煞爽让柳水不禁想起了那个已嫁秦琼的玉郡主。

　　“水儿！”红拂离着老远便挥手招呼，就要离开京师了，看来的她心情不错。二人见面自是一番说笑调侃，因为就要分别，柳水便拉着她在东市里买了不少的礼物。红拂没带侍婢随从，柳水便让忠义赶着马车先将东西给送了回去。

　　约好在大兴寺等候，忠义便先行离开了，柳水二人边聊边走，不多时便来到了位于靖善坊的大兴善寺。这座寺庙始建于晋武帝时期，隋文帝开皇年间扩建大兴城，寺庙占城内靖善坊一坊之地，取城名“大兴”二字，取坊名“善”字，赐名大兴善寺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