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水浅》衣木染

6、一晃十年 他回来了

　　这些过去了这么久的事情，倘若不是握着玄武剑都已经想不起来了。戚萧恒上一世费尽力量将记忆锁在玄武剑之中，现在对于上一世的记忆只有在拿着玄武剑的时候才会清晰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所以大多时候他只是知道有这些事情的存在而已。
　　他想要的不过是不带有任何杂念单纯的守在这个妹妹的身边。上一世他应当做的做的一塌糊涂，这一世也应该补上了。
　　“哥，你在屋里干嘛啊？在干嘛？在干嘛……啊……a。”戚曈从小便是这样，一会不见到萧恒就又哭又闹。
　　“你再不说话我可是要闯进去了。”
　　戚萧恒这才从往事中回过神来，放下玄武剑，他还是那个戚萧恒。
　　“啊……。”戚曈直接从门外扑了过来。
　　“你趴在我门上干嘛？偷听么？”顺手捏了一下戚曈的小脸蛋。
　　戚曈揉着脸蛋，”对啊，谁让你躲在房间里不出来，神神秘秘的，肯定是藏了什么宝物或者是有漂亮姐姐也说不定啊。”
　　“哪里有什么漂亮姐姐，曈儿就是最漂亮的。”看着她把两只手捧在下巴下，一脸花痴状地想象，哪里像一个小姑娘的样子。
　　“跟我走”戚曈两只小手放在身子后面死死拽住萧恒的衣角，往大堂走去。
　　他记得以前也是如此，出门的时候便会拽住他不松手，像是生怕被别人抢了去一样。

　　到了大堂便看见所有仆人恭恭敬敬的守在两旁，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了。爷爷喜欢安静往往只让大堂里留下一两个人守着。隐隐约约感觉像是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来来来，萧恒啊，这是你的叔父。”戚连臣拉着萧恒，萧恒抬起头看见正从椅子上起身的人，应该就是爷爷说的叔父。
　　他往那边看去，戚凌端坐在家里黄花梨木的椅子上，到是和他的气质很相配，温文尔雅，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个蒙着黑色面罩的男人，抱着一把剑在胸前，眼神凌厉。虽然看不清面容，却总是觉得似曾相识。

　　“你没见过我的，不要紧，我自小离开这里，在外云游天下，四海为家。这次回来只是想来看一看。戚凌微微颔首，算是回应戚萧恒疑问的目光。
　　“叔父好。”萧恒对着戚凌致意。低头之际闻到一阵清香，是爷爷珍藏多年的大红袍吧。戚连臣竟是如此相信这人便是他的叔父，没有半点怀疑，让他觉得有些吃惊。印象中戚连臣并不是这样轻易相信别人的人。也许是太想念失去多年的儿子，便自然放松了警惕，
　　“不知道叔父在外面这么多年，是怎么生活的。”戚萧恒坐在他们对面的座椅上拿起桌上的茶，稍稍抬了抬眼看。
　　戚凌把茶放下，“那道士带走我之后做了我的师傅，教我勘破世事，积德修行。几年后师傅就去世了，便给我留下了走时父亲给我的半面玉璧，让我去找家人。这些年我作为修道之人，早已看破这些红尘琐事，既然已经如此，何必还要寻亲呢。我便云游天下，四海为家，过自己闲云野鹤的生活去了。

　　戚连臣小心翼翼拿出怀中那半块玉璧。“这是我多年前得来的宝物，据说遇到合适的人会显现出原有的力量，在我这却像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玉璧。到戚凌出生的那天突然裂成了两半，我想这应当是上天给予的指示吧，就把这两半分别给了戚凌和戚宇。他们兄弟俩在冥冥之中应当是有所感应的。

　　戚曈往传说中的叔叔那看了一眼，有点隐隐的担忧从心头冒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竟觉得来者不善。
　　戚凌看起来虽然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只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而已。
　　萧恒往戚曈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拽着她肩上散落的小缕头发，对着戚连臣和戚凌点头道：“那我和曈儿先离开了，爷爷，你和叔父这么多年没见应当是好好聊一聊的。”
　　“啊啊啊，哥，你干嘛拽我。”一出了大堂的门，戚曈就气冲冲的对着戚萧恒说道。
　　“你小心一点，我总觉得他和那个蒙面的人有问题。你最好先离他们远一点。走了这么多年的叔父突然间回来，无凭无据，总是惹人怀疑的，看人不能只看表面，你别看他那么文雅就觉得是个好人，我倒觉得这件事情或许不简单。爷爷年纪大了，觉得失去多年的儿子回来了，离别了这么多年，心里头难免激动便放松了警惕，看着玉璧就没有了半点疑心。他既执意把他留在家里，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但万万不可松懈，我会找人打探一下，你就乖乖的什么都不要做。你这个没头脑的小屁孩”
　　“好，我知道了。”戚曈嘟着嘴不情愿的说道。讪讪的答应了之后好像才反应过什么来。
　　“我已经不是小屁孩了！而且我很聪明，一定比你聪明。”戚曈对着说完就走的哥哥吼道。
　　自己有嘟着嘴嘟囔着，我明明已经十五岁了好不好。竟然还被欺负了十五年啊。
　　生完气在回房间的路上，想着刚刚戚萧恒告诉她的话。
　　心想着能让爷爷第一次见面就放下了戒心，必定还是有一些厉害的，身边又带着一个蒙面人，看起来阴森可怕，叫人不寒而栗。若是真的云游四海，闲云野鹤，总归是少有这种打打杀杀的事吧。

　　南月在院子里打理着院子里中的草木，听说家里来了重要的客人，她也是没有出去看一看，他走了那么多年把她那颗活泼的少女心也一并带走了吧，这么多年的等待，她早已不是那个原来不谙世事爱凑热闹的小姑娘了。
　　想着想着不禁暗自叹了一口气。
　　这日子也不知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恍惚间，才想着只顾着暗自想事情了，竟忘记了去看看今天的饭菜准备的怎么样了。家里来了这么重要的人不能容得一点差错啊，厨房里刚来了好几个丫头，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免不了毛手毛脚的，实在是不让人放心。
　　便起了身往厨房里走着，走到花园头上闪过一个黑色人影，身形真是熟悉，南月心里不禁一颤。
　　待到跑过去看的时候，那人却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是他吗，他回来了吗，他走了这么久，久到都已经忘了在这里的一切了吗，那为什么又要回来，那为什么不来找她，是忘记了不记得有她这个人了吗，还是压根就没放在心上，觉得没有必要呢。
　　想着想着眼泪就这么吧嗒吧嗒掉到了地上。
　　也许是自己想的太多了吧，看到老爷他们离散了这么多年也一家团圆了。可是自己呢，谁来跟她团圆。
　　“南月姐姐。”一声银铃般的脆响传到了她的耳朵里，才将南月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怎么啦，曈儿，不去缠着你那萧恒哥哥，乱跑什么呢。我跟你娘亲一起长大的，你是应当叫我姨娘，怎么总是叫姐姐。我可不是你们这些小姑娘了。”说着在戚曈的头上轻轻地敲了一下。
　　南月与夏心兰情同姐妹，一家人也从不把她当做奴婢你对待，她对于戚曈自然像是长辈一样不拘着礼数管教了。她还未曾有子女，也早已把戚曈当做了自己的女儿。
　　“哪有，南月姐姐看起来那么年轻，叫姨娘太老。就叫姐姐。”
　　南月姐姐，南月姐姐，戚曈亲昵地在她身上蹭来蹭去，明明都快是个大姑娘了，却总是像个小孩子一样，看着这撒娇的模样，也难怪谁都拿她没有办法。
　　“南月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曈儿看你刚才一直都在发呆。”戚曈少有的严肃，把手背在身后，手指交缠着。
　　“没有，曈儿，我只是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心里没来由的难过罢了。”南月伸手抚上了戚曈的发丝，将她的发髻微微扶正。
　　“姐姐有没有看见今天来的那两个人啊，他自称是我的叔父。爷爷很相信他，竟然一点防备都没有，看起来倒是人很好的样子。但我总觉得他回来的目的不纯。他身边还有带着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衣服的人，遮着脸，看不出相貌，看起来很奇怪的。”
　　南月不禁有些吃惊，在她看来戚曈还是个小孩子，是毫无防备之心的，她却对戚凌起了怀疑，她不禁想孩子也终究是长大了吧，这样也好，若真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在戚家这样的门户里，怎么能安然无恙的生存下去。
　　“那曈儿跟我去厨房吧，待会再去看看你的那位叔父。”
　　南月牵起戚曈的手，便朝着厨房走了去。回头看了一眼，除了看见一阵微风吹过，杏花飘落的景象，终究是再没有什么别的。心里不禁一阵失落。
　　许是真的看错了吧，她想。
　　不远处的房角有一双漆黑的眼睛盯着她，蒙着面的脸上似乎看不见什么情绪。眼里盛着的却满是悲伤与无奈。
　　一晃十年。
　　他朝思暮想终于还是回来了，没想到却是以这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