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集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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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话：集市
白家的板子当真不是盖的。
普洱深刻领会到那些戴墨镜吊炸天的老大常说，信不信小子我叫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实践起来有多么肉痛。
还好最后他也是竖着出去的，尽管他非常想躺但这里没有担架，白老爷子打完板子一声不吭领着下人走了，普洱趴长板凳上动都不敢动，从脊椎骨尾向下一溜子的疼，浇了油再烧似得。
有没有人处理善后啊，不带这样撇了就不管的啊，喂.......普洱颇幽怨，转而就变成怒火，死老头我爸都没这样打过我，信不信改天我研究个火药炸了你的破房子。
“普洱？”东窗台弱弱一声呼唤，吓得他以为闹了鬼，等到白濂之探出乱蓬蓬的脑袋，普洱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你混蛋给我过来！”
自从穿越以后，他骂人的技术大有长进。
白濂之翻过窗棂，落地时脚滑狠狠跌了一跤，普洱不禁扶额，我的主角忒蠢了，简直个运动神经短缺。
“扶我起来，我腰都要脱节了，你愣着干嘛！”普洱见白濂之盯着他的背发呆，拍板凳表示自己的怒气，白濂之这才迟钝地来搀他，低声道：“你抓住我。”
普洱两手呈圆状拉住白濂之的脖子，慢腾腾从长板凳上挪开，一口凉气一口凉气地抽总算双脚沾着了地面，他身形消瘦，而白濂之也非五大三粗型的，两人行动起来困难至极，普洱想到那天从水乡楼拖他回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没个理由发火，咬牙问道：“有药没？”
“有，在我房里，我扶你过去。”
白濂之的房间比普洱的近许多，大约转过回廊就到了，普洱上回来时间仓促，没空打量个全面，此番进来才发现白濂之还是个挺会布置的，家具装潢都快赶上专业的了。
一道月下香檀木屏风很好的起到阻隔的效果，靠窗户的书架上整齐叠了几堆书，不过肯定不是正经的诗文古史，山妖话本的可能性更大，当然最让普洱期待的是那张软乎乎垫了几层毯子的大床，好想躺好想滚。
不过他现在的状况是不可能躺和滚，只能趴，白濂之挑亮屋里的烛火，吩咐丫鬟准备热水和伤药，又褪去普洱的外袍露出伤处，普洱是看不见自己的背，但那声倒吸气的动静，还是听得分别着。
“你要是晕血就出去，留个会上药的就行。”普洱没空理会他的感慨，摆手要轰人，白濂之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推上几寸袖口，就露出数排凌乱的牙印。
普洱起初没在意，直到看分明白濂之表情精彩纷呈脸时，才发觉这些痕迹旁人看来确实蛮惨烈的，打掉他的手掌抱怨道：“我不咬自己难道要去咬那凳子？你以为我真能忍下你老爹的板子啊。”然后露出狐狸般狡猾的神色，“不过我没让他看见，切，老头子还以为我哭呢，最后他可是气的要命......”
后半句话被噎住了，白濂之反握住他的手腕，低头舔着那些印子，宽恕普洱不正常的脑洞，他第一个想到的词居然是老牛舔犊。
“行了行了，脏不脏。”该死又被他揩了油，不过现在他没法动，那就日后算账，普洱嘀嘀咕咕趴在枕头上，白濂之起身端来水盆，拧了把毛巾，道：“要先洗掉出的血再上药．”话到此就没了后文。
“老子接骨挨打都受了，还怕这个！”普洱不耐。
“......疼你最好喊出来。”
“那你捂好耳朵！”
白濂之弯眉苦笑，“我连水壶都备好了，不怕你怎么怪叫。”
清洗血迹普洱嚎了一嗓子，上药粉普洱又嚎了一嗓子，结算下来统共喝了半壶清水，另外半壶没喝是因为他只剩力气哼哼了。
他大乌龟样趴在白濂之的床榻上，冷汗出了两回，一身白里子衣服早就湿的能释出盐晶，白濂之怕他着凉，连撕带扒生生弄了下来，期间言语，直接把白严派来听墙角的小厮唬得次日就辞了职。
“腰抬起来些，抽不出来。”
“疼死我你慢点我的老天......”
“不行胳膊卡住了，你换个方向试试？”
“老子不干了老子要睡觉睡觉！！”
当夜，徐管家和小厮同时目睹白老爷徒手打烂了一盏琉璃灯。
此为后话。
因着普洱和府里的下人主子混的都不错，他趴床这段时间，常有来送补品送膏药的，白老爷也没来找麻烦，普洱吃着美味药膳蹭着软床，一养养了一礼拜，肚子上貌似多了圈肉。
白濂之这几日并没像之前那样成天陪着他，据白宽之线报，说他哥忽然奋发图强要好好学习了，跟着白严开始经营最近开张的酒楼，并且与他一同打起了小二的活儿。
普洱听着这话，就像听到自家孩子会叫妈了一样，既欣慰又惆怅，欣慰的是他的主角终于摆脱纨绔的设定，开始走向正规了，惆怅的是，每晚白濂之要爬他的床，他也就没借口支开。
每晚白濂之都要与他同榻而眠，理由那叫个冠冕堂皇，怕他爹连夜绑了普洱卖到大漠喂骆驼，也或许是因为白天累的够呛，白濂之夜里都只能坚持到抱住普洱，然后就被周公拉了去打哈哈。
普洱每晚被白濂之箍着睡不着，只能数羊入睡。
等到普洱能在地上撒欢时，他的禁闭并没有解除，有一回他就是去井边打桶水，被白俭之看见，那跟见了鬼似的，一脚把他踹回屋子，并威胁他：“你要是掉井里了二弟非掐死我，给我躺着！”
于是他窝在屋里，无聊时就回顾下理工的经典例题和公式，随便打打草稿就写了一沓纸，直到某天碰见一小厮默默在抄录他的公式，他才停止了这项打发时间的爱好。
保不准会被当成符咒啥的，告他蛊惑人心，然后把他给烧了吧......
终于有一天，白濂之宣布，他可以跟他出去遛弯卖东西了！
万岁！！
普洱就像千八百年没出过洞的老妖怪一样，乐的直咧嘴。
从前他可是非常讨厌逛街购物，觉得那耽误时间不说，东挑西捡的脑袋还发昏，他买东西向来都是到校内小超市，买些日常用品，之后缩回宿舍写文打论文什么的。
可这次不同啊，这里是古代，多少东西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过，普洱带好面罩掩饰身份，就在街上各种蹦跶。
“他是从小长在水乡楼么？那楼忒不是东西，连出个门都不让，你看他高兴的样儿，比不出来的大姑娘还欢。”白宽之用扇子挡住脸，死活不承认这傻子般的普洱是他们带出来的，白濂之作出个噤声的手势，上前拉住普洱，“别跑远了。”
“那是个啥，好香的。”普洱真像是十六岁的孩子，对吃的尤其又兴趣，白家供应的都是名菜，像民间小糕点反而见得不多，白濂之顺着他指的看去，笑道：“那是绿豆糕。”
“滚啦你，我又不是没见过绿豆糕。”普洱拍掉他的手，他小时候吃的绿豆糕都是粉状方块形，哪有现在看到的这么大，这么圆，还雕花的。
“唉可怜的娃，二哥快哄哄你的小茶茶。”白宽之站在一旁点火，贼笑道。
结果白濂之豪气地卖了一街的糕点。
普洱乐呵地吃着姜汁糕，突然意识到他们此行不光是纯逛，白濂之还买了许多例如水囊啊包裹啊之类的远行物品，凑过来问道：“你们要出门？”
“对，我们要去北边做笔茶叶生意。”白濂之装好凉瓜果，点头。
“北、北边？！”
“你也要去哦~爹已经同意了，要锻炼锻炼我们以后的二店家和他的小账房。”白宽之伸手在普洱眼前晃悠，“你欢喜傻了？”
他不是欢喜傻了，他是傻了才欢喜这趟出门。
冥冥中，他们还是在向他的大纲逼近。
“濂之我们可不可以不去北边，我听说那里在闹山贼，万一被劫了怎办，总之那边不安稳我们过几年再去行不？”普洱一口气蹦了一大串，连昵称都喊了，白濂之听得一愣，笑着摇头道：“不行啊，好不容易爹爹才放心我走这趟生意，要是以后他再想赶你走，大不了我也可以出来自立门户不是？总不能一直被动下去。”
“可......”普洱揪着他，那厢里白宽之用扇子戳他，“喂，你讲点好的话，商人忌讳不吉利的，再说二哥都是为了你们以后着想，你小子不会要吃里扒外吧？”
普洱欲哭无泪，他能说我擅长占卜，算出咱们最近不宜远行？太假了罢！！
“好好，要去也行，我们多打点武器，什么袖箭长弓，对了再去买点硫磺......”普洱撒了手里的糕点，直奔兵器铺。
等到挑好东西时，付账的人钱包羞涩了，白宽之捂住钱包，“不行，你买的东西我们俩的钱加起来都不够，小爷我还要卖包子吃呢。”
普洱怒视白宽之，心道到时候你就等着被山贼做成包子再去叫穷吧你，转而看向白濂之，豁出脸摆出请求的模样，“濂之......”
白濂之走近捏住他的下巴，靠近他耳边低声道：“叫我阿濂，我就同意哦。”
ＸＸ！趁机吃口头豆腐怎么，普洱脸烧的通红，但为了未来安全还是忍了，恶狠狠道：“阿、阿、阿濂？”
白濂之脸色古怪，忽然拔腿走向弟弟，对着他说了什么，结果白宽之肉墩墩的脸顿时白了，愤怒地掏出钱袋，“你够狠你够狠，我要告诉大哥去......”
白濂之挑眉一笑，买了一堆出征用品，知道的他是出门跑生意，不知道的，还以为白家二爷要投军呢。
普洱忧心忡忡，北上北上，山贼山贼，成为代替他入睡前数羊的手段。
难道天真的要亡我？
我好日子到头了？
普洱推开搭在身上白濂之的手臂，翻个身。
一只山贼，两只山贼、三只山贼......三只山贼要北上，四只山贼跑得快......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集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