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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血虫 ...
表演获得了很大的成功,林洵当天晚上就被妹子们拉到“林海”唱歌去了。后来戏剧社改组,社长居然还专门跑过来拉他入社。我心想林洵这人歪门邪道,敬鬼神、反科学,绝笔会把戏剧社往邪乎的方向上带,于是表示了坚决的反对。可是林洵听了后说,好。
好你丫啊!你去了明年“一二九”晚会表演跳大神都有可能哇!我在一旁给他们社的社长虞姿苓拼命使眼色,哪知林洵向前一步跨,正好挡住她的视线。
虞姿苓走了林洵就关起门。
“你为什么偏要进戏剧社?”
“你为什么一定不让我进戏剧社!”
“唉唉唉!干什么吵吵嚷嚷的,”猪八端着洗脚盆从我们两人之间穿过:“老了还是要一起打太极的,和气点。”
屋子里几秒的安静后,“因为虞姿苓是她们的社长。”
林洵丢下这句话走了。
哦擦林洵你喜欢人家虞姿苓啊!
后来我像一个死八婆那样把林洵喜欢虞姿苓的消息在本楼里传开了,每个喜欢虞姿苓的人都问我这是真的假的,每个喜欢虞姿苓并且和她有过一段故事的人都问我林洵是谁,某天晚上还有两个膀大腰圆的搏击手找过来,说想跟林洵谈谈。
“……”
所以林洵这两天的脾气很不好,每次看到我就想跟我谈谈,可是嘴唇动两下就会出现上面吐出六个点的情况,我都不知道他是要感谢我还是怎样,我都烦死他了。
日子就这么晃里晃荡,像扬子江的水一样,浑了又浊,久浊不清。
我们总是第一个到教室,抢占第四排的位子,稍晚一点就坐到3环以外了,睡个懒觉,你就可以和别人合挤一张椅子,享受亲密无间的肌肉碰触。
最关键的是,加上实训课就是从早上到晚。
我同学把这个称之为“车轮战”,就是上完一门再来一门,碾完一轮再来一轮,车轮碾压。
“坐两张椅子屁股好疼啊……”
“有位置坐就不错了你居然还敢嫌屁股疼!”
就在这种最痛苦的坐姿上,老师还给我讲拉格朗日中值定理,我就坐在座位上不停调整两块股瓣的受力点——从左换到右,结果老师问我:弭尔你乱动什么。我告诉他我觉着您课讲的太好太有趣了,感同身受。
老师就很不高兴了:十年前就有同学说我的课枯燥乏味,写信给我说他得了忧郁症,你都能听得像狗尾巴草似的随风摇摆,断定我在骗他,说不诚实不客观的人学不好数学。林洵就回头笑。
这堂课果然一上上到12点,老师又在投影上打上了一道题,不过块下课了,大家都无心做题,都闻到了食堂的饭香。我旁边的孙尧不停地抖腿,想来沉闷的课堂、低效的老师,消磨了他全部的耐性。
“再坚持会,啊,马上就能吃饭了。”
“我想吐。”
“啥?!”
“太难闻了。”
“唔,”其实我也闻到了,想来经过了半天的运作,厕所粪坑也被填的将近饱和,一阵阵的氨气飘来,混着食堂大排的香气,着实不怎么好闻。
而且孙尧这人早上还不吃饭。
“喂!你听没听到什么声音?”他突然问我。
“咩?”
“就是,一阵打击乐的声音,好像是架子鼓,从……那个方向传来。”他指了指讲台后面开着的一扇门,从那扇门后可以望见走廊,对面好像是另一间大教室,朱红色的木漆门关着,看不见里面是什么。
“你刚刚就一直没听到什么声音吗?”
“没呀!”
“你太饿出现幻听了吧。”
“唔……”孙尧奄奄的又望了那门两眼,没再说什么。
12点15分,上午半天的课终于结束,一屋子人的在下课铃声里陆续站起来,收拾课本的收拾课本,聊天喊话的聊天喊话,然后流水般往外面涌,乌压压人头一片。
“喂!快点!”孙尧早站起来了,边往外面走边吵我喊话。
“等!等……”包带子卡在两张座椅里的铁板之间:“哎呀你先走吧!”我忙着弯腰拽带子,等出了门走廊里已经没几个人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人潮都涌去,就显得空旷。
“蹦擦擦蹦擦擦……”我走过那扇门的时候,里面突然传出来了打击乐,把我吓了一跳。
那种迪斯科样的混响,重金属风,每几个音后就有人敲下架子鼓,“啪!”
可是太节奏与太规律的,总会让人起疑心,总是那几个音节和调子循环,就会让人毛骨悚然。
我快步走过那扇门,猜测那是音乐社还是什么配音吧,拐过去就是大走廊。
这间屋子其实是走廊顶头折角的一间,独占一角,就像字母L,它在短边上,所以要看见它得拐个弯。
走到大走廊上了,我还狐疑的往回望。
“怎么还不走啊,要拖地了。”一个大妈的声音在我脑后响起。
“哦哦我马上走!”
音乐声停止了。
一回到宿舍我就找孙尧,我想告诉他我听见那个声音了。
“孙尧!孙尧!我听见那种音乐击打声了!听见那声音的不是你一个人!”
“孙尧!孙尧?”
“孙尧他怎么了?”
我看见孙尧痛苦的扭曲在地上,吐出了一口像肉糜样得东西,带着血。
“他他他怎么了?”我口齿不清的问在场的其他人,猪八不在,在的是另一个男生,好像是隔壁宿舍的,林洵脸色苍白。
“先送校医室,快!”
林洵和隔壁友好青年一人一边,架着他离开了宿舍。
孙尧吐出的红色肉糜,一股血腥味不说,我戳戳它,好像还在动。
我飞奔到医务室,拨开围着的人:“唉唉唉你们还先别传统治疗,我看了孙尧吐出的东西,好像还是活物,你们都让让都让让,这病不是胃绞痛胃穿孔这么简单,得送大医院!”我抱住孙尧的一条胳膊示意旁边站着的随便谁搭把手,小护士们都吓坏了忙请来主治医生,医生跑来安排人抬上担架送市区医院,结果当场调不到救护车,校医院专用的那辆早上开出去接人了,那个来我们宿舍串门的同学当即表示他有一辆车停在学校里,可以开出来帮忙。
我、林洵、那个爱心青年上了车,把孙尧横放在后座上,我坐在排扶着他防止他在车子开动时滚下座椅,林洵坐在前排副驾驶上,那同学开着车。
“同学你有驾照么?”
“唔,上半年才拿到的。”
“上半年!那你开娴熟了吗?”
“娴不娴熟都是开出来的!”他咧嘴一笑,一踩油门开了出去!
孙尧就是在车子里还是不停地呕吐,我用手接着(主要是怕搞到人家车里),他就吐了我满手,兜不住了,顺着指缝流出来。
草!真恶心,血红血红的流质,一股铁锈的味道,蛆虫一样细细的小肉,只不过是红色的。
“孙尧,你吃了什么东西啊?还是造了什么孽,这东西怎么会在你的胃里啊!”
第一眼我想成了西瓜,就是那种血红血红的瓤,肉墩墩的触感。
“我……呃……”孙尧很痛苦的抱着肚子,嗓音沙哑。
“你好邪恶啊,人家都快死了你还跟他喊话,”
“少废话快开!”“碰——!”“嘟—嘟—嘟——”车子离合器报警,报警器嘀嘀嘀的响。
一辆跟我们同样小型的别克撞了上来。巨大的冲击后,车头憋了下去。我头直接撞到他前面的椅背,疼得我头昏脑胀。
林洵昏了过去。
“喂!喂喂!”因为是左打方向盘,所以那同学并没有什么事,倒是林洵被离心力推出直接冲撞到了前面的玻璃板上,整个脑门豁了个巨大的口子。血顺着就流了下来。
“草!我晕血!”那同学松了手刹倒在椅背上,不一会儿过往车辆全部停了下来围观,交通瘫痪,交警赶到把除我以外的所有人都被送到了医院里。
我当晚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我梦见孙尧招着手跟我道“再见”,医生剖开了他的肚子,里面全是红色的小肉虫,窝成一团不停地涌动、翻滚,密密麻麻,血肉模糊……我当场就吐了。
可是我从宿舍里醒来的时候,猪八已经不在了,宿舍里没有人。我把眼泪水擦干,给林洵打了个电话。
没有人接。
我想起来林洵好像也被撞到了,还留了血,那猪八呢?我换个号码,打进猪八的手机里。
“喂?”极其疲惫的声音。
“你在哪?”
“医院。”
我猜到了:“兄弟们怎么样?”
“你问谁?孙尧,还是林洵?”
“都问,他们,怎样了?”
“林洵胃穿孔,在做手术,林洵么……你自己问他吧。”
“喂!”
“……”那头只能听到喘气的声音。然后我请见猪八跟林洵说:“林洵你快说话呀!电话费不要钱啊。”
“靠!猪八我以为你会说‘快说话呀弭尔等着呢’!”
“就不说!就不说气死你唻唻唻唻唻……”
“弭尔,”我听见林洵在电话那头静静的开了口,打断了我和猪八的互吐口水。
“你究竟在孙尧的呕吐物里看到了什么?”
“啊?”
看到了什么?我当场愣在那里。“我看到的你们不也看到了么!就是,那个呀!”
“那个?”没想到林洵没搭理我,直接静静的问。
“哪个?就是,一绺一绺的红色肉糜啊,好像还会动。”
“好像?”
“唔……是的吧。”不是吗?
“弭尔,我们是学化学的,不能说‘好像’。”
“可是我确实看见……等等!林洵,你不会什么没看见吧?”
“没。”他简简单单一个字。
“陪他去的都没看见,同行的章玹还问你是不是他(孙尧)的好姘头呢,因为明明没有什么事,你在车上抱着他紧张的像死了老婆似的。”
WTF!
这开什么国际玩笑!
“别别别林洵,我们来理一理啊,这你昨天跟我们上车了是不是?”
“是。”
“然后出车祸了是不是?”
“是。”
“然后你脑门被撞了个豁口是不是?”
“是。”
“你看!我没幻视嘛!说明却有其事。”
“可是……”
他没机会再说话了,从背景我能听来是手术室的门被打开,然后有个女人的声音,她好像通报了什么。
然后猪八在电话那头就喊起来了:“天哪!”“快去找!快去找!”
“怎么了?”我问电话那头的林洵。
“呼—呼—呼——”几声平复语气的呼吸声后:“孙尧不见了。”
“草了啊!他不是躺病床上被你们推进手术室的吗?!”
“是啊。”林洵一边跑一边回答我。
“刚刚手术室的门打开医生就说了这个?”
“嗯。”“弭尔我不跟你讲了,我要跟他们去找人。”
“唉!好,我这就来!”“不你别来!”林洵很急的打断我。“帮我去看看章玹车子是什么牌子的,以及他回没回学校。”
“你你你你怀疑章玹这个人?是绑架?你怀疑章玹他……”
“我怎么了呀?”我背后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他来了。”我跟电话里的人说。
他出现在宿舍门口,背阴我看不见他表情。
“弭尔,弭尔!”电话里还在不停发出人声。
“嗯,我可能要等一会儿再跟你说了。”“咔——”我摁掉了电话。
“你有什么事么?”
“把方向盘往左打,把别人送出去自己护下来,章玹,你没安好心呐。”
“这是人之常情,遇到危险人都会本能的保护自己,把安全留给自己,那么风险就只能别人承担咯。”
“可是你可以避免的不是么?”你开车技术明明那么好。
“呵呵,我想试试那林洵的反映嘛!”没想到他反映那么烂。
“为什么要针对林洵?”
“我从多方打听,各种二手一手资料都告诉我,林洵不是个一般人。”他展开一张统计图纸开始给我讲解:“这到这,是他上学期的课业成绩,这,是他刚考进来的时候的平均分。然后你看这里,”他指了一个红点:“这是他旷课的次数。……“你能发现什么?”
“你能发现什么?”我现在就觉得他是一个神经病,没事统计人家的大数据,居然还做成了一张统计图表!
“你再看看。”他循循善诱。
“他是一个天才。旷课50次还能门门功课都能得到‘良好’,几乎没有被扣过操行等第分,然而化学——那是他考过来的项目,几乎所有相关专业课都近乎一百,”这不是废话么,他专业课不好怎么可能转系成功啊,我白了章玹一眼。
“不是哇!”章玹好像急了,他指着样图纸戳的啪啪响:“我是说!他没有原专业的成绩!”他很认真严肃的说。
这事情就大了,章玹调查了林洵的全部,发现他并没有调转记录,也就是说,人们并不知道他是由哪个专业调转过来的,还是说,他根本就没在我们学校上过?
“唔……没有原专业又能说明什么呢?说不定人家就是转校。”
“转校?哼!”他很尖刻的笑了:“转过来,挤走我,搬到这个宿舍里来?”
“啥?!”
我很吃惊的问章玹:“你原来是我们宿舍的哇?”
“是啊。”章玹很吃惊的点点头:“我原来就住你对铺哇……”
WTF!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哇……”
然后章玹就把我按在地上狠狠的打了一顿。
“你调查他,还做他的统计数据,你很了解他咯?”打完了,我们坐在一起吃葡萄的时候我这样问他。
“差不多吧,不过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林洵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何止啊!他不但不正,还很歪,很污。你说谁没事会研究福尔马林浸泡的人类颧骨啊,是吧!”
“你对我的事记不得,对他的事倒是记得一清二楚。”
“也不是啊,我经常断片,还有很多场景压根儿不知道,我很烦的。”
就在这时门被撞开了,一个巨大个身影镶嵌在门框里:“弭尔你没事吧!”
“啊?”我吓得扑克牌都掉了。
我们现在已经开始换打扑克牌了,两个人都坐在地上,面前铺着报纸。
“我没事啊,对了!孙尧找着了吗?”
“发生了什么事了?”章玹看来毫不知情。
“没,不知道,林洵放我回来让我看着点儿,他自己一个人在医院里面。”
“哦。”
“来来来坐下来一起玩牌。”我刚刚得知了林洵非人的技能,觉得孙尧交给他是不用担心什么的。
“可可可可可可、”猪八看看我,又看看章玹:“林洵不是说,让你……”
“哎呀我知道啦!章玹这个人可萌了,又会开碰碰车,又会做统计,还打的一手好扑克,这么会玩牌的人是不会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来,对三。”
“对五。”
“对A……”
猪八很生气的摔上门走了。
“怎么,他走了你还不走,今晚准备跟我睡?”
“弭尔,你知道孙尧为什么会那样吗?”
“哪样?呕吐,还满肚子血虫?”
“对。”
“这你又知道?”我觑着眼睛望他,这人蛮有来头的嘛,怎么他也能看到血虫?今天林洵电话里否定我的时候我还真以为我看错了。
“因为林洵。”
然后我下面就听到了一个非常擦汗的故事。下次再更,休息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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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血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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