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肋骨》木迦

12、第 12 章

　　这日难得空闲，林杉终于得空和办公室的同事打招呼。石墨在门口顿了顿，终于想起来介绍：“新来的同事，林杉，翻译兼助理。”
　　林杉傻眼，一个介绍的功夫怎么多了个头衔？是不是加工资啊喂？！
　　办公室的人随意地抬头看了她两眼，随意地打了招呼就埋头工作，林杉心里惴惴，这是，不欢迎？
　　午饭时间，一群人哄围而上。
　　“林杉是吧，呦嗬，姑娘认真看长得不错呀。”
　　“会不会说话？”
　　“姑娘芳邻？单身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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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杉满头黑线。
　　终于有人拨开他们：“你们八百年没见着女生了是吗？起开起开。”短发俏丽的女生，足有1米7的身高，笑起来嘴边却有浅浅梨涡：“走吧，一起去吃饭。”
　　于是一起去吃饭。
　　公司的小食堂，远远望去菜色小有几分诱人。林杉排在队伍后面，转头就看见同样端着果绿色餐盘的老板：“好巧啊。”
　　石墨低眼看她一下，没理。短发的女生亲亲热热地挽他的手，他就顺势把胳膊挂她的肩膀上，喊她“阿端”。
　　Duang？
　　这名字拗口得舌头都要打结。
　　旁边同事见怪不怪地调侃：“汉子你一见老板就装小鸟依人。”阿端伸脚踹他们，笑倒一片。这样的熟络热闹面前，林杉显得格外地格格不入，转身认真排队。
　　随便指了两个菜，阿姨看她：就不要了？
　　林杉点头，后面一只手伸过来指指指“都来一点”一副款爷的样子，说出的话又开始地痞流氓风：“吃这么点，喂蚊子？”
　　林杉一边冲阿姨摆手示意真的不用，一边下意识地说：“吃那么多，喂猪？”
　　转身看到一地掉了的下巴。所以，她刚刚说了什么撒？
　　同事们拍她肩：“新同事，干得漂~亮！”
　　林杉抬头看石墨，那厮站在人群里笑，半分没有介怀。这样没上下级概念，真的好吗？？
　　寻了个位置坐下，一群人凑桌吃饭。突然收到讯息：你上回提过你公司名字是？
　　“拾墨。”林杉敲字过去，才反应过来，石墨，拾墨。谐音？起这么文艺的名字？
　　这老板行事简直诡异，一会流氓一会圣母一会文艺闹哪样？
　　“老板叫石墨？”
　　“笃笃笃”敲屏幕：是。认识？
　　那头久久没回复。林杉就收起手机吃饭，骤然发现一堆视线聚焦。
　　“额，怎么了？”
　　阿端左右看看，幸灾乐祸：“大概是，好不容易来个女的，居然却是有主了。虐死一群单身汪。”林杉张了张口，最后笑了笑没解释。兜里的手机震起来，林杉接起来，那头说“疯子姐过去了，你避着点儿。”
　　“什么？”林杉有些转不过弯，抬眼看见石墨坐在桌子那头，和同事谈着事情，重新又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脑子里灵光一闪：“叶枫，石墨？”
　　唐信在那头笑一下：“几百年前的官司了，你别管。”
　　我管得着么我？！
　　事实证明，也真是管得着。叶枫没那日穿得随性，玫红色贴身连衣裙曲线毕露，踩着高跟鞋哒哒哒气场大开，小办公室给衬得蓬荜生辉。她伸手摸了摸挡在面前的阿端的头：“乖，让开。”
　　阿端定着没动。
　　叶枫看林杉。
　　怎么破？
　　林杉扯嗓子：“石总，有人找。”
　　静了几秒，门从里面打开，石墨显然是在午休，眼睛都没睁开地靠在门梁上一脸不悦：“叫魂呢？”
　　高跟鞋哒哒了两下，停住。石墨皱着眉睁眼，下一刻已经转身，门甩得震天响：“林杉，送客！”
　　什么鬼？她又要兼秘书了么？
　　叶枫站在门口没动，眉头拢着我见犹怜，杀伤力简直无敌。办公室的单身汪彻底倒戈：“美女，你先坐会儿。他就是起床气，不是冲你。”
　　“对对对，一会儿他准得后悔。”
　　“美女叫什么名字？”
　　“美女在哪……”
　　办公室门又打开，石墨冷着脸看了一圈：“都闲得没事做是吗？出去！”
　　清场的节奏啊。
　　阿端把人都赶出去。林杉走到门口又回头，阿端问：“看什么？”林杉偷偷指石墨：“你看见没，他脸上的面具。”
　　走出去，猛地想到一件事，又敲过去：那阿景怎么办？
　　唐信正开着会，点开手机看到这么一行字都无奈了，我怎么办你都没解决呢，还有空操心别人。
　　下班等我。
　　收件箱里躺着这四个字。林杉眨了眨眼，什么鬼，牛头不对马嘴。
　　还没下班已经接到他讯息：我到了。
　　现在老板都这么闲的么？石墨一个下午也人影不见。林杉收拾东西出去，碰着几个单身汪，围上来打招呼：“林杉你住哪呀？”
　　“C区。”
　　“呀，那和我顺路，我送你吧？”
　　“你什么时候住C区了？”
　　“哦，我今天去我大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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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杉。”一把声音懒洋洋地插进来，人群撕开一个口子，就看到他西装革履地站在不远处，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扑面而来的资本家气息。
　　“那个是——唐氏企业的唐信？”
　　“好像是。他刚刚喊谁？”
　　林杉试图假装路过，某人不配合，又喊一遍：“林杉！”
　　视线唰唰唰射过来，林杉傻笑：“呵呵，那啥，他是我高中校友。”
　　单身汪们望了望天：我们虽然单身，但不要低估我们的智商。碎一地的玻璃心。
　　上了车，各自都没说话。林杉把玩了会儿手机，车子迟迟没发动，疑惑：“不走么？”
　　唐信看她神色，放下心来。没生气啊。
　　后座陡然传来小小声的动静“喵”“喵”，林杉转头，和一双宝蓝色的眼珠子对个正着，声音里是不掩饰的惊喜：“呀，哪里来的猫？”
　　小猫搁在一个小小的外出袋里，林杉探身到后面去抱过来，又问一下：“哪里来的？”
　　难得见她这样，唐信嘴角都扬起来：“朋友出国，送我的。我没什么空养，你要不要试试看？”
　　林杉几乎是立刻说：“好呀好呀。”顿了两秒又说：“可是我没养过啊。”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他，倒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那些伤害苦难仿佛离她很远。唐信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没事，有养猫手册。”
　　“有名字么？”
　　“Double。”
　　“公的母的？”林杉说着，那只猫咪就在她大腿上打了个滚露出肚皮。林杉囧了囧，公的呀。林杉挠挠它的头：“hello,Double.”
　　于是，连饭也顾不上吃，把猫送回家给喂完饭就窝在沙发里研究养猫手册。
　　唐信饿得挠心挠肺无人理睬，所以这猫究竟送对了还是送错了？
　　手机震了震，他看了看捧着手册全神贯注的林杉，笃笃笃回复信息：效果不错。
　　唐信走的时候，Double一路尾随，恋恋不舍，林杉疑惑：“它跟你很熟？”
　　唐信面不改色：“我人气比较旺。”
　　林杉：“……”在猫界人气旺是有什么好得意。林杉没有吐槽，因为记忆里似乎也有这样一副画面：倾盆大雨里，一男孩撑着伞弯腰挠着一只流浪猫的下巴，笑骂，怎么不知道躲呢？声音温柔地让人想落泪。
　　隔日唐信一早接到电话：“放Double自己在家没关系么？新家它会不会不习惯？”
　　唐信昨日加班到凌晨，这会儿还未完全清醒，声音沙哑得不行：“没关系，你给它弄个球，它能玩一天。”
　　林杉良心发现：“吵醒你睡觉了？”
　　唐信伸手按了按眉心，一点没有被扰了清梦的不快：“乐意之至。”
　　那头顿了顿：“唐信你还能不能好好说话。”就挂了，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思。手机停了两秒，就出现锁屏的照片，她背对着镜头仰着头站在一棵枝叶繁茂的树下，那天，日光倾城。
　　所以，这猫还是，送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