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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误会(一) ...

  •   离开两个月,环绕地球一周后,翼在7月的最后一天回到上海。他等不到回家,将行李寄存在机场便直奔秀江家。在飞机上翼已设计好种种见面的场景,他事先穿了质地最柔软的衬衫,以便秀江擦鼻涕抹眼泪;买了一大罐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准备在接受秀江海扁后第一时间涂抹;更查阅所有曾经演出过的剧本,精心构想了洋洋洒洒数千字感人肺腑娓娓动听的甜言蜜语,万一秀江铁了心不原谅他,翼就以此为杀手锏再配合眼泪攻势对其进行轮番轰炸,保证能打动豆腐心肠的秀江。
      在那条偏僻的小巷下车后,翼故意将头发抓得凌乱,眼睛揉得发红,对着旁边住户的窗子玻璃一照,两天没刮胡子,青黑的胡子渣已遍布嘴角下巴,配上此时的发型和刻意伪装的颓废表情真是标准的落魄抑郁,我见由怜,不愁感化不了秀江的母鸡情怀。
      翼信心倍增,径直走去敲秀江家的门,已是傍晚时分,秀江应该下班了,兴许正准备做晚饭,那样的话就干脆请他们全家去吃大餐,小西和明子都喜欢吃,先打通他们这关就更万无一失了。
      翼的计划很完美,可刚一实施就遇到阻碍,首先是他的敲门迟迟没得到回应,仔细看看,屋里黑灯瞎火,半个人都没有的样子。翼纳闷,天这么晚了,就算秀江要加班,弟弟妹妹们也该放学了啊。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到龙家任何人的身影,翼忍不住向一位过路的老太太打听。
      老太太慢吞吞回答:“你是问秀江家啊,他们几天前就搬走了。”
      翼挨了一记霹雳:“搬走了!?他们为什么要搬家?”
      “唉,自从电视上报道了秀江和某个大明星交往的新闻,那些记者就三天两头上门采访,秀江受不了他们骚扰,只好带着弟弟妹妹搬走了。”
      “那您知道他们搬到什么地方了吗?我是秀江的朋友,有急事找她!”
      老太太面露难色:“这我就不清楚了,他们是夜里悄悄搬走的,也没跟邻居们打招呼,恐怕没人知道他们现在的住址。”
      打这之后的一个星期里翼就没安安稳稳睡过一个好觉,白天他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打听秀江的下落,可是秀江已从原来工作的快递公司辞职,同事们都不知道她的去向,小西和明子也已转学,学校拒绝透露相关情况。翼走遍了他和秀江往常约会的场所,以为能在某处见到秀江,但希望总是落空,秀江一家仿佛从这座城市凭空消失,没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痕迹。
      每当搜寻活动不得不因夜幕降临而终止时,翼就只能在枯坐阳台,一口接一口的喝酒,一根接一根的抽烟。他从高处鸟瞰城市,灯光如繁星点点,有的辉煌有的清冷,翼从近到远一寸一寸望去,猜测秀江会在哪一片灯光下,猜想她是否也正仰起头朝自己的方向眺望。
      盲目的寻找和不断的失望使翼很快憔悴下去,现在他无需伪装就是一副十足的倒霉蛋德行,可怜的衰样要是被他的前几任女友瞧见,肯定会拍手叫好大声称快。
      “报应啊报应!”
      就连翼有时都会这样挖苦自己,他想龙秀江八成是上帝派来惩罚他的克星,天意让他爱上这个糟糕至极的蠢女人,然后再让她甩掉他,在他心头狠狠捅上一刀,替那些因他伤心哭泣的女人们报仇雪恨。
      可是这一刀捅得实在太深了。
      翼捂住抽搐的胸口,感觉眼眶有明显的湿意,他忽然觉得自己好象《少年维特之烦恼》里那个为爱情安然神伤的少年。那些曾被翼嗤笑为无病呻吟的忧郁如今尽数在他身上实现。就像陷进黑暗潮湿的沼泽,恐惧着、哭喊着,等挣扎完毕只怕就没有力气再到岸上。

      这天早上翼出门前接到翔美的电话。
      “翼,你旅行回来了吗?我有要紧事跟你商量,你可不可以抽空出来见个面?”
      他们约在附近的咖啡馆碰头,两个月不见翔美已不是之前珠圆玉润的仪态,她瘦了许多,面色也很不健康,眼睛里还有一些蛛网般的血丝,看起来是长时间失眠的结果。
      翼不禁问:“翔美你是不是生病了?你现在气色好差。”
      翔美强笑道:“谢谢关心,我很好,没有生病。”
      “那你是遇到麻烦了?看你眼睛肿成那样,明显睡眠不足嘛。”
      翔美弯下脖子,两颗松鼠样的门牙下意识咬住嘴唇,内心似在挣扎。
      “翼,有关我们的婚事,我想——”
      “什么?”翼没能听清翔美细若蚊吟的声音,便将身体略微前倾。
      翔美又说:“我是说我们的婚事,我们干脆——干脆——”
      “你说什么?音乐太吵,我听不见。”这次翼是假装没听清,他以为翔美要向父母妥协,顿时紧张。
      谁想翔美的声音骤然放大,并且抬起头扯住翼的袖子:“我们的婚事干脆取消好了!”
      “哦,哦。”翼吓得险些打翻杯子,翔美的决定虽然与他不谋而合,但这位向来中规中矩的大小姐如此急迫的反抗长辈的意愿还是有些出乎翼的意料。
      “翔美,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翼思索一下,觉得还是这个原因的可能性最大。不出所料,翔美苍白的脸一下子泛红了,微微含笑点头。
      翼马上道喜,又问:“对方是做什么的?”
      翔美回答得有些羞涩:“他家是开鸡蛋作坊的——”
      翼专注听对方讲话,没留意附近有人靠近,等觉察到异常,一个叼香烟做太妹打扮的女孩已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是明子!
      “早上好啊金先生,好久不见您比以前更帅了。”明子一脸面具式的假笑,吐出几个大大的烟圈旁若无人的把烟灰弹到洁白的桌布上,显然来者不善。
      而翼只觉得惊喜,注意力一丝不剩全转移到明子这边:“明子你们搬哪儿去了,我到处找你们,你姐姐还好吗!”
      明子继续造烟圈,翘起拇指挠挠眉心,冷傲说道:“您说一个失恋的女人能好到哪儿去呢?自从您跟我姐姐的事曝光后那些狗仔就像苍蝇一样在我们周围飞来飞去,我们没办法正常生活,走到哪里都会被骚扰,到最后不得不放弃住了十几年的房子,全家人挤在一间又破又旧的乡下小屋里。金先生这些可都是拜您所赐啊。”
      翼就料到他们处境不妙,只是道歉肯定起不了任何作用,他忙说:“明子你别生气,这些既然是因我而起,一切后果也该由我承担。请让我见见秀江,我真的很想她。”
      明子笑道:“很抱歉,我姐姐说看到您就会想起过去的伤心事,所以她决定再也不跟您见面了。唉,这也不能怪她,请您设身处地想一想,一个人被喜欢的人玩弄了,抛弃了还能心平气和面对对方吗?”
      “不!我没有玩弄她更没有抛弃她!这点我必须当面向秀江澄清,明子请你帮助我!”
      “对不起,我爱莫能助。金先生就算你现在说的都是真话,但你的所作所为已经对我们全家造成严重的伤害,我们有权恨你,也没义务听你解释。”
      翼百口莫辩,明子比秀江强势十倍不止,他对付秀江那套本事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是,是,都是我的错,你们怎么骂都可以,我无话可说。但是请给我一个补过的机会,我不能看你们受苦还袖手旁观!”
      “所以我不是来了吗。”简短有力的指责过后,明子那火热的恨意又变回冰冷的笑,她吸完最后一口烟,灭掉烟头,清清喉咙,开始进入正题。
      “金先生我听说您是个爽快人,我也不想拐弯抹角说话。我姐姐跟你交往这么久,最后落得惨淡收场,不要求赔偿太冤枉了。我们家现在生活很艰难,因为姐姐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工作,连基本的生活费都保证不了,她让我来问问您,能不能给我们一些钱救急,就当是您为赎罪支付的分手费。”
      明子一直目不转睛盯住翼,看到他漆黑的眼珠迅速由清亮转为暗淡,内心不住嘲笑着男人的自私和吝啬。殊不知打击翼的并不是这两种情感,翼有的只是深深的绝望,他记忆中秀江再艰难也决计不会向人讨要施舍,如今竟然指使妹妹来要分手费,她这是一时怀恨报复还是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秀江她,真这么说?”
      抱了最后一点侥幸,翼真不相信这种话会从秀江嘴里说出来。
      明子一摊手:“您认为我在说谎吗?放心,我们没有敲诈勒索的意思,给不给全在您,要是您的良心能安宁,大可以拒绝。”
      翼凝视明子,对方轻蔑的神情像无声的嘲笑,不停撕扯他的自尊感情,强大的无力感压得他不能喘息,他只想放弃眼前的一切,躲到没人的地方蒙头大睡。
      “你们想要多少?”
      他一开口,明子便毫不客气的狮子张嘴,她略一盘算,试探道:“我们不是贪得无厌的人,不会要您大放血。这样吧,您一次性给我们一百万,这个数目对您来说一定是九牛一毛吧。”
      翼什么都没说,很干脆的掏出支票薄,填上亮子要求的金额,顿了顿,撕掉,重新填了一张,将数额改成两百万。如果钱能终止思念,他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请你转告秀江,让她以后对自己好一点,别再那么辛苦的工作了。希望她能找到一个全心全意爱她的人,我会祝福她的。”
      说这句话时翼的声音哽咽了,这时他充分体味到男人的虚伪,说什么冠冕堂皇的祝福不过是在无力回天时的自我安慰,他怎么可能甘心将心爱的女人交给别的男人,不咬死那个撬墙角的混蛋就不错了。
      明子倒不曾想翼会如此大方,她握住支票百感交集,钱并不是她的目的,她想要的是报复是泻愤,可一旦亲手毁掉了姐姐的恋情,又心虚不忍。她快速将支票揣进兜里,也不打招呼,急匆匆走出店去。
      翔美无处回避,早窘迫得红了双颊,她见翼木头一样愣住,魂儿都丢了一半,明白今天的谈话是再也继续不下去了,便小心说:“翼,我待会儿还要见一个朋友,我们这就走了吧。”
      翼想说好,可双腿却沉重得动弹不得。他望着翔美,勉强一笑:“你先走吧,我还想坐会儿。”
      “你,不要紧吧?”
      “怎么可能不要紧。”翼拼命将笑意拉大拉大“我刚刚被人刮了两百万耶,不好好冷静一下,今晚肯定心疼得睡不了觉。”他以为发挥幽默感就能扭转不断下跌的心情,可适得其反,他更难受了,这样的他像个不折不扣的窝囊废。
      翼的眼睛发酸发热,长长的睫毛也遮不住满载的水光,他只好假装犯困爬在桌上,一边哀求翔美:“请你快走吧,我不想再成为别人的笑料了。”

      “困难就像车轮,如果停滞不前就会被它碾过去。”
      这句话出自中学时代的一篇课文,被秀江当做警句时刻激励着她。记忆里她一直在和困难赛跑,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而这一次困难仿佛乘着法拉力追来,不管怎么拼命都甩不掉。
      “我的人生就从此一撅不振了吗?”
      短短两个月她换了好几份工作,每次都因记者骚扰被东家辞退,到后来能做的职业越来越少,连续面试碰壁后,秀江开始心灰意懒。以前她只要不工作就一定待在家里,那里是唯一能让她安心的地方,但现在秀江渐渐惧怕回家,她怕看到家人失望的眼神,怕他们担心犯愁,看到他们忧郁的眼神,她惟有强颜欢笑对他们说:“不要紧,不要紧,情况很快会好起来的。”
      其实生活会不会好转,什么时候好转,秀江自己心里都没底,就像曾经说过的那样,她一生的好运气已经全部用光了,接下来的日子除了倒霉还是倒霉。
      离开应聘地点,秀江为节省交通费,花了两个小时步行回家,她不觉得累,甚至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点,将近一个月没有工作,秀江充分了解为什么失业者喜欢到处游荡,因为他们不敢回家,为避免将焦虑苦闷的情绪传染给家人,流浪在外是最好的选择。
      到家时不过下午三时许,小西还没放学,和美午睡未起,而明子仍不见踪影。和秀江闹翻后,这倔强的丫头当真说到做到没跟秀江说过一句话,并且隔三差五夜不归宿,一个星期前她为了抢台灯和小西大吵几架后便离家出走,没去学校连和她的要好同学也不清楚她的下落。
      秀江非常内疚,她认为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要不是她招惹上那个冤家,要不是她太不中用,就不会有这些麻烦。她没能让弟妹过上幸福安定的生活,反倒连累他们跟着遭罪,连最低的生活水平都保障不了。这些问题秀江不敢多想,一旦往深里考虑,她就想找块砖头劈自己脑袋。
      不,还是该先劈死那混蛋,不然我会死不瞑目的。
      两个月里,秀江对翼的思念没有一天停止过,每当相思的潮水上涨时,她心里阴暗的那部分就会跳出来破口大骂。善良是善良,但做为一个普通人,秀江仍摆脱不了人性的弱点,更没有做圣母的自觉。在受了那样的欺骗和伤害后,不怨恨是不可能的。好几次她梦见跟翼在一起,自己不是跟他卿卿我我,而是揪住他耳朵狂揍,怎么揍都不解恨。所以醒来后,还会抓过那只被她收养的酷似翼的小花猫大骂一通,把所有自己听过的用过的脏话用80分贝的大嗓门统统骂一遍。可怜的小猫每次都懵懂恐惧的望着她,后来听到“王八蛋”三个字就会竖起耳朵,以为这便是自己的名字。
      不过这纯真的小动物丝毫没有因秀江的狮吼而记仇,每当秀江回家,总是第一个跑出来迎接,那双圆圆亮亮的眼睛让秀江感到窝心和淡淡的悲伤,动物果然比人良善得多,所谓的人也不过是直立行走的衣冠禽兽而已。
      秀江换下外出的衣服给小猫准备食物,换到一半忽然有人敲门,秀江以为是推销员,随便笼了条旧裙子去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人她差点尖叫,来人竟然是殷翔美。
      “秀江小姐打扰了,没打招呼就擅自拜访,真不好意思。”
      翔美还是那种无懈可击的千金小姐装扮,尽管谦虚的态度的看起来有点虚假,可是让人很舒服。秀江没想到她会找上门来,不知该怎样招待这位贵客。她搜遍冰箱厨房也没找到象样的零食和饮料,只好倒了杯白水给翔美,无比难堪的说:
      “对不起,家里的茶叶用光了,也没来得及买点心,只好委屈你喝白开水了。”
      翔美依然很有礼貌的道谢,捧起杯子象征性喝了一小口。
      “那个,秀江小姐,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和前两次谈话不同,翔美这次很郑重的使用了敬语,看来必是有要事相求。秀江想不出这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豪门千金还有什么事需要她这个贫困潦倒的穷丫头帮忙,难道还是为了翼?翔美应该知道她已经和翼分手了,还是心里不塌实,非要她指天发誓才甘心?
      “翔美小姐,请问您是为翼的事来的吗?”
      翔美真的用力点头,但表达的意思却与秀江预料的相反。她恳切的说:“秀江小姐,请您不要和翼分手。”
      秀江懵了,哪有女人傻到主动要求情敌抢自己未婚夫的,莫非翔美是欲擒故纵,她听说这些大小姐的城府都很了不得,一时警慎起来。
      翔美似乎看出秀江的疑虑,忙解释说:“秀江小姐请您放心,我今天来绝对没有任何恶意,您可能会觉得我的要求很奇怪,这件事说起来很难为情,我父母让我明年初和翼订婚,我从小到大都没违背过他们的意愿,本打算接受他们的安排,可是,可是我去年和别人恋爱了。”
      “哦!”秀江茅塞顿开,后悔误解了翔子。看她一副为难样,对方的条件八成也不怎么样。
      她猜对了,翔美说那个青年名叫润,在杨浦经营鸡蛋作坊,就在翔美就读的复旦大学附近。二人因偶然的机会相识,而后一见如故逐渐发展为恋爱关系。
      “我一开始就明白家里人不可能接受润,也曾想以出国留学逃避这段感情,可是还是做不到,我太喜欢润了,非常想跟他在一起。这么一来我就不能和翼订婚,所以需要秀江小姐帮助。”
      秀江奇怪:“那我该怎么帮你?”
      翔美马上说:“很简单,只要您继续和翼交往,我就有理由拒绝这门婚事。秀江小姐,翼是真的喜欢你,他从欧洲回来以后成天发了疯的找你,我从没见他对任何女人这样认真过,请您不要因为一时的误会就否定他。而且您还是爱他的对不对?不然也不会一直对媒体保持沉默。我托私家侦探调查了半个月才找到您现在的住处,就是想——”
      “够了。”秀江忍无可忍打断翔美,被揭伤疤的滋味难受得很,这大小姐可能体会不到。
      “对不起翔美小姐,我想我帮不了你,我和翼根本不可能在进行下去,两个人身份悬殊太大,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我也受够了提心吊胆的生活,不想再卷入这场风波。”
      翔美不肯退缩,反而质问:“所以你就找翼要分手费?得不到爱情,金钱也可以吗?难道你对翼的爱只值两百万?”
      “什么分手费?两百万又是什么?”秀江彻底糊涂了,她大声要求对方说明,翔美却拉开提包摸出一张支票放到她跟前。
      “如果你急需用钱我可以帮你,虽然一下子拿不出两百万那么多,但我可以分期付给你,请你把钱还给翼,这样还可以挽救你们的关系。”
      秀江越听越不对劲,猛的衬起身逼问:“拜托你一次把话说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从没跟翼联系过,也没问他要过一分钱!”
      不容质疑的口吻让翔美也糊涂了:“奇怪,我明明亲眼看到翼拿钱给你妹妹,怎么会弄错。”
      “我妹妹?是明子吗?”
      “是啊,那姑娘代你讨要分手费,开始只要求一百万,翼又多给了一百万,难道她没把钱转交给你?”
      秀江丢下翔美飞也似的去找明子,她伤害了明子,明子又出卖了她,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痛苦像正反两道气流,快把她的心脏挤压破裂。她不知道上哪儿去找妹妹,也不知道找到以后该拿她怎么办。打她一耳光?还是哭着责问?这两种选择都没道理,因为她伤害明子在先,所以遭了报应,老天借明子之手给她一个惨痛的教训,惩罚她不切实际异想天开。秀江心乱如麻,在大街上就想放声大哭,唯一的念头是向明子要回那笔钱,她甚至可以写借据给她,然后做牛做马挣钱来还。因为她还在乎翼的感觉,还幻想他对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爱。
      龙秀江,你果然是天下首屈一指的大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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