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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流水迢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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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属实又如何?难不成,我宁家满门被屠,一个区区的镇远候就想抹平这满门被杀的血案。”宁易寒连眼神都没有往两边抬,声音讥讽而冷酷地回应,刚刚他见宁家军出现且敢如此肆意大胆地与羽林郎对话,他便猜到怕是朝中有了什么变故,他应该已经没有了危险,只是他实在是没有想到,皇帝竟然如此无耻,竟想用一个区区镇远候就粉饰太平般地揭过这一切!
宁易寒胸口剧烈起伏着,父亲死之前不屈的眼神和伟岸的身躯依旧在眼前浮现,母亲、妹妹被鸩酒刺死时的悲愤与绝望,宁氏满门倒在血泊里睁大眼睛死不瞑目的愤恨,叫他如何能忘?如何能不恨!
“那易寒想要如何?”怀殷忽然就笑了,也不在用之前那苍白可笑的镇远候唤他,清冷的面上莫名地多了一丝讽刺,如果连镇远候都没了,你一个区区白衣,就算身负宁家军,难不成你还想撺掇整个宁家军给宁家报仇,杀上金銮殿,将那罪魁祸首斩首刀下,而不顾这应玄在你父亲守护下数十年的平静安危?
“诶!诶,宁易寒!”于归见宁易寒脸色越来越不对,一副气血攻心马上就要呕血的节奏,赶紧上前一巴掌派在他背上。“来日方长,鲸吞蚕食,还不是你说了算,急什么”
宁易寒被于归一个巴掌拍醒,剧烈颤抖的身躯在于归平静的话语下慢慢平复下来,是啊!来日方长,他就是想报仇,也不能拉着整个天下和宁家军去陪葬,来日方长,他要徐徐图之,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这就对了吗?”于归眯着眼睛笑笑,点点头,转头对怀殷说道:“他觉得这样太便宜了,侯爷什么的待遇也不咋地,额,还有,那什么之前追杀他的人,什么的人,怎么说他也要全部让他们那个撒。”于归怕宁易寒刚刚拒绝现在又不能拒绝没有台阶下,赶紧替他接了话,只是有些东西她根本就搞不清,只好含含糊糊地胡扯一气。
哪想怀殷听她所言之后竟仔细地向宁易寒看了一眼,见宁易寒沉默以对,忽然勾唇笑了笑,慢悠悠地道:“镇远候大可放心,当初假传圣上口谕,诬陷宁老将军的宦官佞臣,圣上都已经将他们关押天牢,只等镇远候回朝,听凭处置。”
果然是自古帝王多薄情,前脚还是自己的身边人,后脚就为了更大的利益被推了出去,于归龇牙逼视了一番,默默地没有做声。
宁易寒此时表情依旧有些苍白,但面上却不复最初的激动和愤恨之色,俊朗的面容只是严肃而冷漠地端着。
“三位将军,平昌不能离人,易寒如今已平安无事,还烦请各位火速赶回平昌,以防关外贼寇得知消息,越境欺我应玄子民。”其实就在刚刚,宁易寒和宁征远几人已经用宁家专用的暗语和手势交换了最重要的信息,而宁易寒也知道了如今平昌是由父亲以前的一位毕竟年轻的将军镇守着,暂时是没有什么危险的,他刚刚如此说法,一来是将离守地,易造成军中不安,二来也是为了告诉怀殷、林轻诺几人,他宁家军即刻返回守地,不会徘徊在京都之间,这样做的另一个原因也是因为他不确定是否现在的京都真的安全,如若有什么不测,他宁家军还是他安危的最后保障,当然,刚刚他也有打暗语告诉宁南丰,让他之后半路易容折返,暂时留在京都,原因无他,他想到了于归之前跟他说过的消息组织,他现在确实急需这么一个地方,筹钱、筹力,要报仇,不可能只单凭一个气字,他需要慢慢计划,仔细考虑,而宁家如今满门尽去,唯余他一人,待他回京接封,身边怕也都是皇帝安插过来的人,不论是行事还是什么,他一个人,总归是不方便,他需要一个人,一个绝对不可能背叛他的人,宁南丰是宁家家军,宁易寒并不怀疑他,且宁南丰相较于宁征远和宁孺人,更加的沉稳,攻城略地,他父亲也曾经说过他有相才,如此一人,是如今这种情况下,帮他建立这个地方的最好人选。
听得此言,宁征远三人皆抱拳应声,随即上马告别,带领着浩荡军队,转身毫不留恋地打马而去,宁家已经没了,如今只剩下少将军一人,他们就是拼死,也会护住少将军的安全的,不论这天下将如何……
见宁征远三人如此整齐划一地离去,怀殷不禁有些动容,不愧是宁家军,能镇守我应玄数十年而不被外敌所破,难怪圣上得知宁家军的调动军令竟然是宁氏之人外加虎符之时大怒却不得不撤回宁易寒的截杀令,这宁家军,乱不得!
而一旁的林轻诺却是眉带思虑,这宁家军,在千里之外竟能得到宁易寒故意放出的消息,还能昼夜奔袭,和皇家羽林郎同时出现在宁家身边,其真正的实力,怕是比想象中的,还要深,还要大,这宁易寒,如今怕是真的动不得了。
“镇远候大义,下官在此代表应玄百姓向你道声谢。”怀殷忽然弯腰俯身,抬手作揖,十分恭谨地给宁易寒一拜。
“切,假惺惺,百姓代表就是轮也轮不到你啊!”于归鄙视地翻了个白眼,小声地腹诽道。
索性宁易寒没有做声,淡淡地看了一眼怀殷便把头转向了于归。
“小桃姑娘,我怕是不能再陪你们一块上路了。”
“嗯,我知道了,”于归点点头,有点细微的遗憾,唉,以后又该无聊了,“你好好的,嗯……”于归摸了摸脑袋,她不太擅长和人讲些场面话,虽然有些不舍,但由于相处时间并不久,于归并不觉得有多难过,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好挠着脑袋有些尴尬地嗯个半天。
宁易寒笑了笑,忽然伸手摸了摸于归的脑袋 ,“别挠了,不知道说什么就不说嘛,没关系的。”
“呵呵,”于归干笑两声,转头看了看狐狸,见狐狸一如往日眸色淡淡,于是点点头,鼓着腮帮子道:“那既然你现在安全了,我们就分开吧,你好好活着,好好挣钱,你欠我的那些钱就当做是我借给你的本金,之后赔了算你的,赚了要双倍给我哈!”一提到钱,本来有些惫懒的于归忽然就有了精神,摸了摸下巴补充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股份和分红吧,就是那个意思,你可是我的摇钱树啊,一定要好好挣钱的,我以后会找你要回来的。”
“嗯。”宁易寒无奈又有些宠溺地点点头。
于归忙不迭地点头,笑的眼睛都弯成了一枚月牙,转眼狐狸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眉,赶紧一把爬上狐狸的后背,揽着狐狸的脖子就匆忙告别道:“啊!不跟你说了,我走了,你记得一定要好好挣钱啊!我会回来找你的!那个撒,青山隐隐,流水迢迢,咱们后会有期!”最后的话语在狐狸飞一般离去的速度里被风吹散开去,如一个渺茫的歌声似的回荡在山林之间。
众人久久不能言语,皆被狐狸出尘的身姿和速度而震惊,唯独宁易寒一人,一动不动地望着于归离去的地方,默默地久久无语。
“我会等你的。”低下头,宁易寒看着自己心口的地方,轻声地对自己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