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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残酷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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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的混乱,已经有人草草清理过,但仍然是一片狼藉,血迹仍有些留在地板上。伊藤夫人跌坐在门边,神色惨败,一脸木然。楚离歌很清楚自己手下的本事,所以也很清楚尽管刚才一派混战,她却是毫发未伤的。
走过去,在她的对面坐下,“母亲!”他低呼。
伊藤夫人抬头,惨笑,“你好—你好--- 好样的!”一向精致的妆容有了裂缝,在灯光下,可清晰地看到嘴角,额头的皱纹,那是年华韶去的标志。
楚离歌不出声,神色有些黯然。
“我明明已经将她身上的追踪器卸下,你—你怎么可能找寻到这里?”沉默良久,伊藤夫人勉强提起精神,质问。
“她的手臂上,安有一个最新研究出来的,目前最尖端的卫星定位仪;”凤眸沉静如水,细说着,“母亲手上的仪器是绝对检测不出来的。项链上的追踪器,本来的目的就是让母亲发现而不再怀疑还有其他装置!”
“原来如此,你从头到尾都明白我不会轻易的放过她?”她冷笑。
“以母亲的性格,做事不会大张旗鼓,东京街头的暗杀事件,买通杀手取她性命,这只是幌子!我可以简单阻止,真要杀她,母亲就不会告诉我杀手的事情!”
“我—我怎么可能如此这般轻易地让她死!”她咬牙切齿。“既然你知道我要折磨她,又为何—又为何带她回老宅子,放在危险的我身边?”
微笑,楚离歌静静的望着她,“伊藤社有一批死士,一代接一代。当年由外公传给母亲掌管,母亲之所以不改姓,主要原因不就是这个吗?只有伊藤家的人,才能领导这批人。我一直寻查不到他们的消息,他们的基地;母亲也从来没有告诉我有关他们的任何消息,所以只有自己想办法;还有,伊藤社里有一些忠心耿耿于母亲的人,我也没办法一下子肃清;唯有将她送到母亲的身边,您才会孤注一掷,调集手下所有的力量把她从我的眼皮底下带走。您将她带走,一定会来这个基地。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寻查出我想知道的一切!”
伊藤夫人的双拳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半晌才慢慢吐出,“你,你居然连我都算计!”她的身子激烈的颤抖,接着,她疯狂的大笑起来,几滴泪珠无声的滚落在衣襟上。
楚离歌看着她,眼里涌出的是——忧伤。
直到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俯在地板上喘息着,他静静的,慢慢地说:“母亲,这么多年了,您放开吧!”
“放开!”她厉声厉色的说,“那他呢?他能放开吗?我十八岁就嫁给他,我有哪一点配不上他,我有哪一点对不起他,我对他这样的全心全意,而他-----他要如此对我?”声音到后来越说越低,到最后渐渐转成呜咽。
不是没有爱过,只是一瞬间,所有的浓情蜜意,温言软语,统统消失,他的眼中忽然只有另外一个人!从此萧郎是路人!叫她如何不恨,如何甘心!
楚离歌沉默,眼中的忧伤浓得化不开,“母亲,您该好好休息了!”他低低的喃道。
施妙冬白着一张脸在房间里,她刚刚回来后,胡乱吃了些东西,胡乱冲了澡,胡乱在脸上涂了些药膏,就坐立不安的走来走去。
其实她很想打电话向原浩哭诉,但如果他一知道这件事,一定会跳起来,勒令她马上返回香港,想了想,终于还是放弃这个念头。
不知过了多久,门有响动,她惊跳起来,经历这么惊心动魄的事情,虽然是有惊无险,但说她没被吓,那是自欺欺人的话,如今她犹如惊弓之鸟,一点风吹草动就心惊肉跳。
看到来人,她悄悄的松口气,温润如玉,清俊如水,不是楚离歌还有谁?
微笑着握住她的手,关切真挚的说:“抱歉,让你受惊了!”
施妙冬摇摇头,迟疑的问:“你---你母亲---?”
“司楚集团的专机刚刚起飞,目的地是太平洋的一个岛屿,那里,我请来世界一流的心理治疗师为她治疗。我母亲,”凤眸低垂,“如你所见,有些偏执!”
何止偏执,简直上升到变态,这句话,施妙冬自是不敢讲出口。
楚离歌抬眸,慢慢地,一字一字的说:“我同样也很抱歉,不得已要以这种方式告诉你,当年事情的一部分真相!”
她的心仿佛沉到冰水里,那种沉重得喘不过气的感觉再次出现,双手紧紧捉住楚离歌的衣襟,明眸几乎是急切的望着他,“今天你及时的来到,那么,十三年前,你也是同样及时的阻止事情的发生,对吗?”这个问题,梗在她心中半天,想到楚离歌母亲不怀好意的笑,她就坐立不安,心中恐慌之极。
第一次,楚离歌不敢正视她的双眸,他别开视线,眼中有着——沉重的悲痛,施妙冬的脸“涮”的全无血色。
那日,他接到消息赶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面对眼前让人五脏俱焚的一幕,他悲愤之至,那些人尽管在他的命令下血溅当场,可是,又能挽回已经失去的吗?
犹记得,一切平息后,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你,为什么会当警察?”
那个女子,尽管一身狼狈,却神清气朗,斩金截玉的说:“因为,我喜欢!”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自此撼动他的心扉!
那个惨烈的日子,永远都镌刻于他的心上。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是他的母亲,他的亲生母亲!
仿佛置身冰窖,冷得痛彻心肺,施妙冬抖啊抖,语不成调:“那么,那个孩子,那个-----孩子----。”
楚离歌静静闭上凤眸,也遮住眼中的万千思绪。
施妙冬慢慢地,颓然无力的松开双手,身子一软,不由自主滑落在楚离歌脚边。
春天的晚风带着些凉意,轻轻吹过,随风而来的是幽幽的叹息,不知是远方谁发出的,抑或,只是命运的低吟!
原来如此,你一手策划的这幕戏,让我亲身经历,是因为一方是原苑,一方却是你的母亲;你如何能同我启齿!
这是当年事件的一部分真相吗?你知不知道,这么残酷的真相,我,宁愿不知道!
良久,施妙冬出声,沙哑悠远得仿佛从地底发出,“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我母亲,我,阗,现在多了一个你!”
那么,还是让它继续沉淀成为一个秘密吧?她低低喃道,好像是自言自语,但楚离歌却听得真切,好!他在心中默默的回应。
有人轻轻的敲门,施妙冬没有动弹,兀自沉思,楚离歌走过去,一会又走回,坐在地板上,就在施妙冬的左边。他伸出右手,怀住她的肩,低柔的说:“喝杯牛奶吧!”送过来的,是一杯温热的牛奶。
施妙冬茫茫然的接过,看了一眼楚离歌,他温柔的说:“今天发生太多的事情,喝了这杯牛奶,好好睡上一觉,凡事明天再说!”
施妙冬苦笑,很怀疑,今天她睡得着吗?
十分钟以后,她倚靠在楚离歌的怀里,气息平稳,呼吸均匀,已进入香甜的梦乡。
那杯牛奶,放有安眠药!
楚离歌端详着她平静的睡脸,脸靥有些红肿有些乌青;纤手上有着绳索勒过的红印,凤眸波光潋滟,接着,微敛。
好好睡吧,聪明的女子!
一直以来,他以为她的心思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今天,那一句“楚离歌,王八蛋,你给我出来!”让他恍然,原来,是他低估了她。
他握手成拳,又松开,盯着空荡荡的手心,嘴边扬起尔雅的微笑,是不是这样,原以为一握,什么都握住了,可一张开手,却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