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笔仙》玄坚强

4、惊艳了我大学时光的少年 遇到莫立伟

　　我不否认我喜欢莫立伟，但我的不否认绝对不会让莫立伟知道。
　　我跟莫立伟是大学校友。在一次校内活动上认识。我会告诉你我第一次见到他就被惊艳到了吗？当然不会。但我自己很清楚他惊艳了我整个大学时光。其实他当真没有多么英俊潇洒，但人的感情就是很奇怪，因为一眼便要万年，说是痴情，倒不如说是痴傻。偏我就做了那个痴傻的人。我之所以会来这座城市也是因为莫立伟毕业的时候签工作签到了这里。
　　我跟莫立伟一直保持着联系，以朋友的关系。但每次跟他联系后，我都会兴奋好几天。不过，我跟他的联系真的不多。所以每一次联系我都当作我生命里的一次奖赏。
　　我与莫立伟的寒暄也就短短几句，说完便要各自回家。寒暄也不过那几句话：好久不见，最近好吗，这是去哪呀。别的真的是无话可说。
　　在我和莫立伟分手后，白千画就在我耳边冷笑：“苏樵歌，你还真是个伪君子。不过，那男孩子如果不是不喜欢你，就是太迟钝。”
　　我瞪她，问：“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他？”
　　白千画就笑。惨白的脸竟然泛起了红晕，血红的嘴唇也不似先前的恐怖了，倒是显得格外好看。微风一过，她的长发和白袍都轻飘飘的，煞是好看。
　　她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苏樵歌，就你那点小心思，我哪点不知道呢？你应该喜欢他挺久了吧。”
　　果然，在她面前我是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既然她都知道，我何必遮遮掩掩，大大方方告诉她，或许她还能帮我出个主意。
　　我从来没跟人说起这件事，不知为何竟对这个认识不满一天的笔仙泄露了心底最大的秘密。或许，这就是信任，对一个贴心朋友的信任。
　　白千画听完我的话，然后上下打量了我一下，说：“苏樵歌，就你这副模样，我大概也不会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
　　我对白千画说出这样的话气愤又诧异。气愤的是我这副模样是哪副模样；诧异的是白千画这个来自几十年前的孤魂野鬼全然不是几十年前人该有的样子。虽然我没见过几十年前的人，但我见过现在还活着的几十岁的人，他们大抵是没有这样直白的。
　　白千画瞟了我一眼，说：“你又在偷偷地诽谤我。我是几十年前的人，但这几十年我又不是不存在的。难道我就得一直保留着几十年前人的心态么？”
　　我想了一下，觉得她说得好像也很有道理，便问：“我这副模样怎么了？”
　　她一脸的嫌弃，撇着嘴说：“苏樵歌，你瞧瞧你这副模样人不人鬼不鬼的。”
　　她拉起我的手往家里赶。我定是跑得飞快，甚至可能是我这辈子跑得最快的一次。我能听见风在我耳边呼啸。我这样狂奔，一定会让路人侧目，但速度太快，我连路人都看不清楚。她把我拉到我的穿衣镜前，指着镜子里的我，说：“苏樵歌，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宽大的格子衬衫，松垮的牛仔裤，外加一双暗色的运动鞋；脑袋上是有些杂乱的短发，脸上是刚刚萌生的痘痘，一双眼睛黯淡无光。
　　白千画说：“苏樵歌，你不管穿什么衣服，做什么样的发型，都无所谓，可是你能不能让你的眼睛亮一点？”
　　这句话让我突然想不起我眼睛亮起来的样子。
　　白千画好像对我家比我还熟悉。她拉开我书架的大抽屉，从里面抽出一本相册，随后又很快地抽出一张照片递到我眼前。我去看那照片，竟是我新入学时老爸让人帮我们拍的合影。照片上的我穿着白色大T恤和牛仔短裤，同样短短的头发，但脸上挂着纯粹的笑，弯弯的眼睛，好像能点亮星星。我突然觉得照片里的人并不是我。我已经不认识她了。
　　白千画嘟着嘴，说：“还认识她吗？”
　　不认识了，真的不认识了。我看着照片里的人满脸笑意的样子，真想问问她为什么笑得这样开心。世界上有什么事情值得笑成这样子吗？
　　白千画看着我没说话。她好像本来就不太爱说话，今天说了这么多话，倒显得奇怪了。
　　我还沉浸在我的怀想中，却实在想不起为什么我会笑成那样子。我曾经那样笑过吗？好像笑过。我突然想起我入学时的阳光，热，但洒在脸上是灿烂的。我爸总说我是他的骄傲，就连我犯错他都觉得比别人高尚一些。我曾经带着一份火红的通知书，在父母的目光下进入一所大学。可是当我走出那道大门的时候，我却忘了我入学时的样子。我妈总在电话里絮絮叨叨，说我变了。可是我哪里变了？我自己完全没有感觉到。如今看来，好像我真的变了。
　　突然很想给爸妈打个电话，可是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千画一定是看出了我的想法，朝我努努嘴，示意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爸妈已经睡了。已经十点多了，他们接到我的电话很惊讶，忙不迭地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听到他们得声音，我突然有点想哭。咬咬牙，我挤出一句话：“我没事，就是有点想你们了。”
　　挂断电话的时候，白千画正盯着我看，笑着说：“想哭就哭呗，忍着做什么？”
　　我怎么可能会哭？身边有人，我是绝对不会哭的。我咬着嘴唇不说话。白千画还是笑，说：“苏樵歌，你觉得你在人前不哭，你就坚强了？想哭就哭吧，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应该没人可以看到我。我想对人说也没人可以听到。”
　　听了这句话，我眼睛里的泪就真的不受控制了。我甚至怀疑我的眼泪是由白千画控制的。她递给我一盒纸巾，不说话，就静静地看我哭泣。我一边揉搓着眼睛，一边说：“你就不会安慰一下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