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今昔楼 朝夕之主 ...
-
『命运这东西,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呢……』
歪歪斜斜的躺在木屋顶上,一名身穿素色窄袖长衫的少年眯眼看着头顶上空悠悠飘过的朵朵白云,极端无聊的从昨晚的夜宵想到今早的鸡鸣,直到什么都没的可想了才只好将就着学那些头脑抽筋的哲人贤者开始思考关于人生的种种玄妙命题。
『……啊,午饭什么么时候才好啊……婆婆,我饿了。』
因为饥饿而扭动着身体,这个看上去大约十四五岁的慵懒少年正把屋顶上积攒的淤泥尘土全都蹭到自己的衣服上。幸而老天爷没给他多少时间来糟蹋这件月蚕衣——暖暖的四月阳光,淡淡的青草香气,还有清雅的樟木味道,不一会儿就把这名无聊的少年给安抚进了梦乡。
大约是午时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少年睡得并不安稳。背光的身体蜷缩着,平淡无奇的眉眼间也是微微皱起,在这片寂静安宁的地方,少年偶尔发出的低声轻吟,以及略显浓重急促的鼻息声,也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还是会梦到些过去的事情吗……
无声的穿过小树林,一道血珀色的绝美身影轻飘飘的跃上那每日都必遭蹂躏的屋顶,却把邪艳勾魂的视线停驻在那团脏兮兮的小东西身上。
看着那只“黑白花猫”瑟缩的模样,红衣男子在确定他并无醒来的迹象后才缓步靠近,脱下外衣裹住少年,悄无声息的把他抱下屋顶,想送他回应该睡的大床上。而原本只是浅眠的少年在窝进那个温暖的怀抱后,却再也不舍得放开,居然无意识的牢牢抓住那抹明亮的色彩不肯放他离去。
红衣人其实是颇有些洁癖的,面对粘了满身尘土的少年的不良举动,不禁着恼起来的邪美男子很想推开这个小子,然而因为没有带惯用的丝棉手套过来,当男人发现除了那张白嫩嫩的小脸,少年浑身上下已经没有可下手的地方后,也不得不认命的任由小脏孩抱着。于是,继毁了男人3件樾绣外袍后,他今日新换的血珀丝衣也再次惨遭荼毒,估计不洗个七八遍直到去除所有泥土味,他是再也不会穿上这件假愈百金的昂贵衣物了。好在被人抱在怀里的时候,少年还是极守规矩的不会瞎动弹的,所以还不至于让性情诡异难测的红衣男人大发雷霆然后一掌把他给毙了。
此时此刻,少年原本有些发皱的眉眼已经全都舒展了开来,在莫名安心的氛围中气息渐长,显然是睡的很舒服的样子。
——若是还有个人能这样抱着你,你是不是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不知不觉中红衣美男子竟然轻抚上怀中人的发顶,进而冒出了如此古怪的念头来。
——无所谓,就算真有的话,只要让那个人消失就好了。
邪肆张扬的笑容挂上男子的唇角,原本应该爆发的杀气却被完美的控制在体内,没有影响到周围的一草一木,自然不会惊醒身边的小人。
愣愣地看着眼前那个做工极其粗糙的泥巴小人,少年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迫切想要抓起那个泥人。可是过了许久,那只右手却始终没有触碰到那个小小的泥人。
“怎么了,不想拿起来呢?”丝绸般柔滑的磁性嗓音在少年耳后幽幽响起,映了满地的血色摇曳:“莫非~是嫌没有你以前有的那个好?”
“我……”少年在察觉到“他”的到来之时,就僵住了身体,如今更是连吐字也变得困难起来。
“不喜欢的话就毁了好了。”没有了惯有的升调结尾,这个出现的非常突然的血珀衣男子眼神一凛,绕过少年一把抓起那个脆弱的泥人就要捏碎。
“不要!”焦急的少年腾转轻灵而迅速,居然一下就截住男子犀利的招式夺下了那个已经被捏的有些变形的小泥人。
像要被灼伤一样的,少年颤抖着双手细细摩挲着泥人细腻的身体。他的头颅低垂,束的不牢的褐金色长发慢慢从肩头滑落,一丝又一缕,在午后的阳光下随风飞扬,流光溢彩。
“你……”少年的声音有些嘶哑,他怕自己的声音不够响亮,怕对方听不清他的话,所以又努力提高音量道:“……你……你,真的?……”
“我什么……别说了。”一个张扬到刺目的红色怀抱紧紧裹住那个叫做阎魃的少年,让他的小脸可以靠在自己的胸口上尽情发泄:“什么都不要想,你只要知道我相信你,知道我已经接受你的过去,所有的过去就可以了……”
“你不是这个世上的人又如何?你是借尸还魂的鬼又如何?你只要记住,在这个世上我已经给了你触碰我的权力,记住此时此刻你是属于我北唐流火的人,就足够了!” 轻抚着怀中颤抖的越来越厉害的少年,红衣男子看似单薄妖娆的身体此刻却显得异常挺拔、坚韧:“但是,除了这一次,我不允许你再为那个男人哭泣!你是谁无所谓,你有什么身世也无所谓……但是,我决不允许那个男人再出现在在你的眼里心里!绝不可以!”
“答应我!”北唐流火,也就是“夕主”按住少年的肩膀,命令道。
“……不。”少年略后退一步,仰起头看着上方那张怎么看怎么不真实的绝色脸庞,缓缓摇头。
“你说什么!”狭长的鹰目里不断闪过危险的光芒,大有择人而嗜的威势。
“杨炀他,”一提到那个名字,少年就觉得周身温度正在节节攀升,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他本来就不可能出现在我的眼前了,你让我怎么答应你……”
“哼!”明白到少年的意思,北唐流火低哼一声,也不再多言。
——这小傻子这副样子,应该是能放下了吧。
当初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说要告诉我一个秘密,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情,也不过如此而已,居然一副那么痛苦的样子。哪个世界的人不是人,都是这样的面目可憎。而要从这万千世界中寻找到一个让自己安心依靠的人,是多么的不易。那么既然能够幸运的找到那个人,又何苦去追究些什么无聊的来历呢?其实又能有什么大问题呢,哪里的人是人是鬼,是哪里的人哪里的鬼,最后都还不是
“流火?”
“嗯?”
“如果一个月后我们还能像今天这样,呆在同一个屋檐下看月亮看星星,那我们就……”
“如果不能呢?”少有的打断阎儿的话语,北唐流火用的也是少有的认真语气。
“那……我们还能成为朋友吗?”
“不可能!”男人猛地吻上那两瓣薄薄的嘴唇,迫使对方正视自己的双眼,“我的骄傲,就是属于我的注定要属于我,就算不是我的,我也一定会抢回来!”
“包括你在内,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