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品垃圾站》岚意阑珊

17、鸠方山 已经废掉6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这里的二月是指神隐历，相当于农历。）

　　三月的鸠方山春意融融，草木葱郁，山中一处环境幽雅、位置隐蔽的小山谷更是好景连绵。

　　此时日悬中天，谷内背光处一站一跪有两人。

　　长身而立的是一名身型俊逸挺拔的年轻男子。他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墨蓝云锦织袍，面覆海蓝色勾纹的银质面具。虽然看不到本来面目，谈话举止间也是一贯的淡定从容，但是从他有意无意间散发出的神秘而又脱俗绝然的气质却能准确的衬托出他作为上位者的尊贵和不容反抗的味道。

　　确实，冠绝南武林的栖凤阁阁主“凤栖天下”，在他的下属面前自然是绝对的，不容反抗的存在。

　　对于这一点，此刻正无比恭敬地跪在五步开外地方的鸠方山山主房善九就是最好，也是最直接的证明。

　　众所周知，鸠方门的房门主向来目中无人，一把年纪了却又精明的出人意表。别说是跪一个年轻人，就是有求于曾经连续三届担任武林盟主的东方泽沐，房善九也不过是一个点头了事而已。
　　然而此刻他竟然会恭敬的跪在另一人面前，还带着万分紧张和激动的心情，一一就站立之人所提的问题做出最精确的回答，这绝对是一件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而这种匪夷所思的情况也只能充分说明了，一直和栖凤阁水火不容的“下九门”之首的鸠方山，其实根本就是隶属于凤栖天下的武林势力之一。

　　有其一，必有其二。

　　除去世人皆知的依附于“天下第一情报组织”栖凤阁的风雨月三楼以外，势力遍布三国的栖凤阁暗中自然还持有数不胜数的产业和下属门派。而这些由凤栖天下直接管辖，七影侍辅助管理的外围产业就被分为十八部，统称“遗凤十八楼”。
　　其中，位于中兴国鸠方山之上的鸠方门就是这“遗凤十八楼”中的第九楼。

　　遗凤十八楼，指的当然不会是十八座楼房或是十八个门派，统称十八楼只是代表共有十八个楼主而已。仔细计算起来，遍布于龙凤大陆各地的客栈、酒楼、茶肆、妓院中十之二三都是栖凤阁的产业，档次高低不限，分属各地楼主管辖。而且这十八楼表面上一般都会依附于各地大门派或是有权有势者，主要负责收集、中转各类讯息，同时也作为栖凤阁大量资金开销的另一个主要来源。

　　此次四月一日武林大会还未召开之际，江湖中就早早的掀起了腥风血雨，一片动荡不安。
　　而且，元宵节前后，风雨月三楼就突然和栖凤阁失去了联络。
　　面对此种情形，凤燫游、影司、影舞也先后离开栖凤阁巡视各地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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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这里的二月是指神隐历，相当于农历。）

　　三月的鸠方山春意融融，草木葱郁，山中一处环境幽雅、位置隐蔽的小山谷更是好景连绵。

　　此时日悬中天，谷内背光处立着一位身型俊逸颀长的男子，一袭墨蓝云锦丝袍剪裁得体，面上覆着海蓝色勾纹的银质面具，显得神秘而又脱俗绝然。

　　适才鸠方山山主房善九前来禀告，说是影舞已经确认：自元宵节后就失去联络的遗凤十八楼中为外人所知的三楼已经被西夏受淡台赤骥控制的武林势力攻占灭亡。再联系到和那三楼有利益纠纷的崆峒派门人于昨日被杀于鸠方山下，蓝衣男子面具下的脸色自然不会有多好看。

　　很明显，这一次西夏打的是隶属于栖凤阁的“遗凤十八楼”中的第九楼“鸠方山”的主意。

　　遗凤十八楼，是由栖凤阁阁主直接管辖的外围产业。统称十八楼只是代表共有十八个楼主，并不表示真的只有十八座楼房。例如，遍布龙凤大陆各地的客栈、酒楼、茶肆、妓院中十之二三都是栖凤阁的产业，档次高低不限，分属各地楼主管辖。而遗凤十八楼表面上一般都会依附于各地大门派或是有权有势者，主要负责收集、中转各类讯息，同时也作为栖凤阁大量资金开销的另一个主要来源。
　　而外界所知的和栖凤阁关系密切的只有风雨月三座楼，如今俱已被灭。这一点凤燫游和影司早已料到，所以当初在凤燫游闭关、影司清剿阁中细作的时候就已经把隶属于那三楼的主要钱财势力进行回收，所以这方面的损失并不是很大。

　　然而和栖凤阁的关系一直隐藏很深的鸠方山竟然也被对方挖掘出来，恐怕情况不容乐观了。

　　“主上。”
　　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此地的影司，不出所料遇上了将近一月未见的栖凤阁主上——凤栖天下。

　　“司，我说过不许跪我。”
　　凤燫游一见影司就立刻把那精致面具摘下，并且牢牢托住影司欲弯下的膝盖不让他行参见之礼，见他执意要跪，又强硬地加了一句：“这里没有外人，你还是我的溟司大哥。”

　　影司无奈站起，问道：“主上有何事需急招属下前来？”

　　“崆峒派一十九人，昨日死于鸠方山下。”
　　凤燫游面露忧色，把昨日发生的事情，以及所思所虑一五一十告知于影司。

　　“主上是担心对方已然知晓鸠方山乃隶属于栖凤阁的遗凤十八楼之一，并且怀疑他们可能会对房楼主采取行动？”

　　“不是怀疑，已经可以确认这一点了。”凤燫游肯定的说道：
　　“风雨月三楼被攻陷后，与其有利益纠纷的各大帮派均有门人死于此次武林大会。目前江湖上已有传闻说此次事件是栖凤阁的报复行动。
　　再加上其中结怨颇深的崆峒派在鸠方山下被灭门，恐怕不久后关于鸠方山也是栖凤阁的势力之一，并且暗中策划残杀崆峒门人的消息就会流传于世。这样一来，势必会有众多借机寻仇生事的人来与房楼主为难。鸠方山这个据点，就算保下来恐怕也没什么用了。”

　　“确实。”影司点头表示同意放弃鸠方山据点，但是心中不免有所惋惜。

　　遗凤十八楼中，距离此次武林大会举办地澜州城最近的就是这鸠方山，本来还想以此为中转点与武林各派抗衡，现在被逼放弃确实很让人恼火。

　　“房楼主，”凤燫游用传音入密法对远在鸠方山上的房楼主下达指令：“按照原定计划执行。放多少留多少自己斟酌，无需再来问我。”

　　传音入密这门功夫虽然好用，但是极费内力，在外奔波了近一个月时间的凤燫游有些疲倦的闭上眼睛，轻轻的问了一句：“司，关于游龙苑你知道多少？”

　　听到游龙苑三个字，影司心中一紧，随即正色答道：“自三年前游龙苑苑主龙翔九天和主上一战后，游龙苑已然销声匿迹多时。不知主上怎么突然想到它了？”

　　“销声匿迹吗……有消息显示，此次崆峒门人应该是死于游龙苑杀手之下。”

　　“这……”影司微微皱眉：“游龙苑，天下第一杀手组织，所属地域不明，其苑主身份行踪亦不明；属下只知游龙苑还有左右护法、四轮执事以及直属高位杀手三十六星宿。其余的也完全没有头绪。”

　　“想不到也有司你不知道的人和事啊。”带着些微的黯然，凤燫游直视影司的目光清澈依旧。
　　虽然最近几个月来已经有多份密件表明影司和疑为游龙苑护法的男子过从甚密，但是他还是选择了相信影司——这个作为他大哥的男子：“现在看来西夏已经和游龙苑联手，司你可有好的对策？”

　　“静观其变。”影司墨黑的眸子无波无澜，透不出一点光亮来。

　　“以目前的局势，暂时也只能如此了。”凤燫游叹然。

　　并不是凤燫游不想采取积极行动阻止敌方的不断吞噬行动，而是这次西夏太子针对栖凤阁的行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猛利和锐利的多，而且很明显有高人在背后指点——
　　不仅计划完整周详，很好的利用了整个武林对于九龙珠的贪念来削弱栖凤阁的实力，而且充分挖掘扩大了其他各方势力和栖凤阁的矛盾来混淆视听，严重干扰和拖延了他们对此采取最恰当对策的时机。毫不夸张地说，就算从现在开始栖凤阁努力撇清这次大规模暗杀事件和自己的关系，恐怕也早已经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了。

　　就目前形势而言，武林大会召开在即，却已经有半数以上的门派有重要人物死在了澜州城或是赶往澜州城的途中。而且这些门派大多和栖凤阁有些嫌隙隔阂。
　　纵然有影舞长袖善舞暗中操作，使得目前关于此次大规模暗杀事件还没有统一的对栖凤阁不利的流言传出。但是照此情形看来，用不了多久，躲在背后操纵全局的人必然会有更加激烈的手段让人们自发的把矛盾焦点和仇视对象集中到栖凤阁头上。
　　若真到了那一步，背上骂名成为武林公敌的栖凤阁，危矣。
　　而这一次崆峒派灭门的行动，恐怕就是新一轮阴谋展开的标志。

　　面对这样的情况，在没有摸清楚到底有多少势力参与了此项计划的前提下，在不清楚那个背后高人究竟是谁的情况下，展开过多的行动反而不利于栖凤阁，也不符合栖凤阁历来以静制动、后发先至的行为准则。
　　而且，回到栖凤阁“天下第一情报组织”的根基上来看，如果情报收集的好计划制订的好的话，也许可以找到最恰当的切入口，不费吹灰之力一举撕破敌人的天罗地网。

　　以己之长，攻彼之短，这才是最好，也是最正确的选择。

　　
　　“……刚才路过茶棚的时候，他笑得很开心……在阁里，似乎从没见他那样笑过……”

　　聊完正题，略微放松下来的凤燫游喃喃低语，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司，他还好吗？”

　　“很好，”影司冰冷的面容上神色微闪，最后才道：“现在很好。”

　　“现在吗……”只是现在吗？
　　凤燫游咀嚼着“现在”这两个字，心口那道早已愈合的伤疤不知为何又开始顿顿的抽痛起来。

　　“主上，到了澜州城，我会安排炀公子住进独云斋。”

　　“……是不是，是不是他不愿意见我……”凤燫游薄唇微张，语音不自觉地有些颤抖：
　　“罢了，栖凤阁如今危机重重，能住到独云斋里，应该会更加安全才对。”

　　独云斋，并不是一家客站或是某人的私有斋馆，而是一座高级疗养院。
　　独云斋，档次一流，价格昂贵，专门负责照顾比如炀岚这等“残废人氏”。而且只要你出得起价钱，无论什么样的康复环境和要求他们都可以为病人做到。
　　虽然创始者不明，但是流传至今三百多年的光景，曾经让数十位精神崩溃或是武功全废的武林魁首恢复健康，拯救武林于危急关头，为武林所作的贡献居功至伟。

　　发展到如今，独云斋和今昔楼、七星天一样，因为完全中立并且超然独特的地位，已经被并称为武林十八门中的“上三门”，成为了武林人心目中的某种和平的象征。

　　在现在险恶的环境中，如果把炀岚送入独云斋疗养，或许是最好的办法了。

　　“时间不早，他还在等你吧。”凤燫游看了看天色，重新覆上面具敛声说道：“你回去吧。”

　　“是的，主上。”
　　影司后退三步，转身，然后迅速离开。

　　出来很久了，他，一定是等急了吧。

　　如此想着，脚下步伐更是快了几分。

　　不消片刻工夫，影司就回到了山脚处的那个小茶棚，而正饶有兴趣的听着武林八卦的炀岚看到他的时候也是双眸一亮，立刻喜滋滋的跑过来扑进了影司的怀抱。
　　脸上，却带着不正常的红晕。

　　“我回来了。”
　　搂住少年纤细的腰身，影司冷得掉渣的目光再次把对炀岚垂涎不已的众人给冰冻了一回，然后立刻抱起少年往马车方向走去，身后愣了一下的杨遇晗也立刻收拾好东西跟了上来。

　　“四公子，要走了吗？”
　　靠着影司宽阔的胸膛，炀岚低低的问道。

　　“嗯。好好睡一觉，很快就到澜州城了。”
　　影司抚过少年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烫才安下心来，轻柔的把炀岚送入马车。

　　其实他们本不用这么早离开鸠方山，只是影司不知为什么心中暗暗的有些不愉快。
　　一想到刚才那些人看向少年刺骨的目光还会在接下来的一路中反复出现，影司更是有些胸闷。

　　挥动马鞭，装裱华丽的两辆马车踏尘而去。

　　“……刚才路过茶棚的时候，他笑得很开心……在阁里，似乎从没见他那样笑过……”

　　凤燫游的低声话语言犹在耳，影司最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也罢，反正他们看到的不是本人，若是他觉得有趣，只要不让人占了便宜，就随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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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禀主上，属下无能，崆峒派一十八名弟子全都死亡。”
　　一身耀眼的金红色衣衫，跪于堂下的年轻女子表情严肃，是少有的郑重口吻。

　　“那么那人也跟丢了。”
　　蓝衣男子看向堂下左侧方九的方向，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属下铸成大错，请主上严惩。”
　　金红衣的女子知道，因为她对那个神秘盲眼人的一时好奇而去追赶，却不仅把那人给跟丢了，甚至还把主上交待的保护崆峒18名小子的任务给搞砸了。
　　向来自负轻功天下第三的女子也确实没有想到一个看似普通的瞎子竟然能躲得过她的追踪术，而那些需要保护的人更是在她离开的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死了个干净。这不仅对她而言是一个奇耻大辱，对于主上的计划更是阻碍甚大。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她竟然出现这样的纰漏，说是万死难辞其咎也不算为过。

　　“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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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明兰已经取消和我的婚约了。”凤燫游从怀中拿出一块终于完整了的凤形玉佩，俊美无畴的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我知道。”

　　“司，虽然我一直不肯承认这一点。但是……”凤燫游薄唇微张，语音不自觉的有些颤抖：
　　“明兰，明兰她爱的是你。从始至终，她爱的都只有你。”

　　“……”影司沉默良久才道：“我知道。”

　　“但是你不爱她，对吗。”肯定的语气，凤燫游用力的捏着手中玉佩，几欲碎裂，“既然如此，为什么三年前会发生那种事情！为什么！？”

　　“……”无法回答，影司冰冷的面容上裂开一道血口，很痛，痛得他无法开口说出一个字来。

　　是的，影司不爱水明兰；
　　但是，明兰，是他的罪，是他一生都无法摆脱的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