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安琪莉》张艺然

7、黛洛丽丝

　　晨曦的阳光透过卧室的玻璃窗洒落在房间的每个角落，安琪莉睁开眼睛，看到安妮瘦小的身体正从床被里挣扎爬出。看来和睡魔艰苦斗争是每个学员都必须经历的过程。
　　“公主殿下，请起床吧。”安妮的声音原本是清脆明亮，此刻却充满无奈。和凯撒帝国的主公成为室友，其代价就是要被当作无限期的奴隶，这种滋味任谁都消受不了。
　　公主房间的纱幔轻轻晃动，蓝色的蝴蝶张开翅膀在整座房间里四下纷飞。安琪莉换好衣服，拿起洗漱用品准备走出卧室。这时，粉红色的纱幔被掀开，清秀稚嫩的脸庞睁着朦胧的双眼看向她。
　　“这就是凯撒帝国的公主吗？看样子比安妮还要年幼。”安琪莉在心里想着，呆呆地和公主对视。
　　“你！”公主一指安琪莉，吩咐道：“过来帮我穿衣服。”
　　“你在叫我吗？”安琪莉反手指向自己鼻尖，一脸的困惑。
　　“没错，这是我赐予你的荣耀。”公主打着哈欠含糊不清的说道。
　　“可是……我拒绝。”安琪莉的声音不大，却仿佛有着原子弹一般的威力。公主的命令在某种意义上相当于本国的法律，违抗的后果必然是遭到严厉的处罚。
　　听到安琪莉的讲话，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向她汇聚而来。安妮一脸的震惊，达茜表情肃穆，伊丽丝紧抿嘴唇不敢讲话，克劳瑞丝则露出一丝诡秘的微笑。
　　“你说什么？卑贱的平民！”公主的声音十分恼怒。在她的印象里，除去母后和父皇，还没有人胆敢违背自己的意愿。因此，安琪莉的讲话不亚于触摸到龙之逆鳞。
　　“我觉得，穿衣服这件事还是自己来做比较好。”安琪莉不疾不徐的说道。
　　公主的眼神仿佛一把凌厉的匕首。“这就是你违抗命令的原因？”此刻，她瘦小的身体竟然爆发出惊人的气场，整个卧室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火药味。
　　“我并没有违抗命令。”安琪莉静静的说：“我只是拒绝了你的帮助。人人生而平等，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不是吗？”
　　安琪莉镇定的神情让公主微微愣住。“你是谁？”声音冰冷却谨慎。
　　“我叫安琪莉，是来自萨鲁斯小郡的见习修女。”
　　得知安琪莉的身份之后，公主陷入短暂的沉默。安妮露出狡黠的微笑，伊丽丝轻轻的松一口气，达茜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唯独克劳瑞丝对此不屑一顾，但仍然摆出一副看戏的架势望着房间中央对峙的两人。
　　凯撒帝国的法律健全，但仍然有管辖不到的场所。例如，教堂和修道院就是帝国权利无法触及的地方。在这里，只有教皇可以发号施令，即便是一国之君也没有办法。安琪莉作为见习修女，已经隶属于教会人员，自然可以不用听从公主的吩咐。而安琪莉拒绝公主的理由是教会一贯主张的“人人生而平等”，自然有理有据，不失偏颇。
　　公主冷哼一声，说道：“原来和男学员走得很近的那个女生就是你呀？见习修女……就不用发三愿吗？”
　　公主的语气怪异，安琪莉的脸上就像被人掴一巴掌似得火辣。
　　教会通常要求离家进修的女教徒须发三愿：绝財（神贫）、绝色（贞洁）、绝意（服从）。是为更好的从事祈祷和协助神甫进行传教。修女一生不能结婚，在世俗的眼光里甚至苛刻到不能接触男人。公主的话语像一根长刺深深的扎进安琪莉的内心，她倔强的望着眼前高傲的少女，隐隐感觉自己的眼眶湿润，鼻子酸楚，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词语反驳。
　　公主像是打了胜仗一样的昂着头，转身钻入纱幔。尖锐的声音隔着薄薄的纱丝幽幽飘来。“安妮，收拾好我的洗漱用具，摆好我的法袍和魔杖。”
　　“是的，公主殿下。”
　　安琪莉默默转身，向着卧室外走去。
　　洗漱完毕，穿上特制的学徒法袍，安琪莉这才想到自己的学徒魔杖已经在开学典礼上被院长当众摧毁。这支封印冥神安瓦里尔的魔杖让自己成为爱丽丝学院的名人学员，只是这样的名声传出去实在是有些丢人。
　　“只能到教室里请奥尔导师帮忙想想办法。”安琪莉默默的想。一提起奥尔导师，她的愧疚感就油然而生。“也不知道奥尔导师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礼堂中奥尔导师奋不顾身搭救自己的举动让安琪莉感激不尽。
　　走到食堂，掏出2枚铜币买下长棍面包和一小杯牛奶，安琪莉找到没人的地方默默的坐了下去。
　　安琪莉的父亲是萨鲁斯小郡的普通农夫，母亲是一名家庭主妇，平时帮助家里整理农场，还要照顾四个年幼的孩子。
　　安琪莉在家里排行老大，他有两个不听话和弟弟和一个刚满两岁的妹妹。今年15岁的安琪莉年初时和母亲一起去郡上的教堂祈祷，年迈的神甫一眼就察觉出安琪莉身上散发出的神圣之力。这是光系魔法的力量，也是魔法大陆上极为稀缺的元素之一。
　　发现新大陆的神甫所表现出的狂热和欣喜，让第一次迈入教堂的安琪莉不知所措。
　　“天啊，你会是成为圣女的最佳人选。纯正的光系魔法、质朴的美好心灵，这是神灵赐予世界最美妙的礼物。”神甫举起双手，歌颂神灵的伟大。
　　身为虔诚的光明教徒的母亲跪地祈祷，脸颊上流淌着激动的泪水。
　　“我要把你送到大城市的教堂里接受神圣的洗礼，让你学习掌握光之魔法的奥秘。”神甫的表情坚定，握着安琪莉的双手说道。
　　回想起这一幕时，安琪莉不禁感叹命运的神奇。是神明赐予的魔力让她一夜之间从普通的农家女孩变身为光明教会的见习修女，从偏僻的边疆小郡来到繁华的大都市学习。
　　神甫通过自己多年积攒的人脉，将安琪莉推荐到爱丽丝学院学习，并且负担她全部的学费。安琪莉的父母在感激之余却仅仅能够拼凑20枚铜币，作为安琪莉去往学院的路费。家境的贫穷反而激起安琪莉改变命运的坚强决心，好在教会每个月给予见习修女2枚银币的补贴，堪堪能够让她支付当月的伙食。
　　咀嚼坚硬的长棍面包，安琪莉惊讶的发现竟然还有比家里自己种植的土豆还要难吃的食物。长棍面包带着一股烧焦的味道，压迫着安琪莉柔软的食道进入胃部。
　　吃完面包，喝掉牛奶。安琪莉看到，食堂远处的位置座无虚席，而自己这边的位置则只有寥寥几人。仔细辨认，瑞恩金色的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异常显眼，艾尔笑嘻嘻的叉起一只香肠和坐在身边专心吃饭的奥瑞斯侃侃而谈。斯蒂芬眯着眼睛打量周围的每一名少女，瓦拉沙则吃完食物，用一张白色手帕轻轻擦拭嘴角。其余的少年们低声谈笑。
　　安琪莉低下头，从侧门悄悄溜走，她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再被人传出流言蜚语。她知道，假如被艾尔发现，这个傻乎乎的男孩准备高声呼喊自己的名字。
　　一路有惊无险的走进教室。奥尔导师和室友们还都没有到达，离规定上课的时间还有一会儿。教室虽然不大，但空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安琪莉开始怀疑自己早晨和公主对峙的决定是否正确，很明显整个寝室以公主为绝对核心，看来自己今后注定要过上形单影只的独行生活。这么想着，安琪莉听到耳边传来浑厚的声音问候。
　　“早呀，安琪莉。看来你的身体恢复的不错。”安琪莉扭头看向门口，奥尔微笑着走进教室。
　　“奥尔老师！”安琪莉高声喊道,她的表情兴奋，欣喜之情溢于言表，然而，表情逐渐被羞愧和内疚所替代。
　　“奥尔老师，对不起，我……”
　　“没有事的。”奥尔哈哈大笑，安慰道：“发生那样的事情不是你能够阻止的，就连我都无法控制那支魔杖，最后只能靠院长亲自出手才行。”
　　“那奥尔老师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我好像看到魔杖从老师体内吸取了金色的气体。”
　　“那些是斗气。”奥尔说道：“魔杖从我体内吸取的斗气只要休养几天就能够恢复，你不要担心。”
　　安琪莉点点头，这才稍稍放心，继而诺诺的说道：“还有一件事要请老师帮忙……我现在没有了学徒魔杖，也不能走出学院购买，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可真的是很头疼呢？似乎学院里也没有多余的学徒魔杖。”奥尔思索片刻，说道：“这样吧，下课后我去问问高年级学员，那些从魔法学徒晋升到魔法师的学员应该还会保留着用过的魔杖。”
　　“谢谢老师。”安琪莉由衷地说，奥尔老师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细缝，手臂上强壮的肌肉微微颤动，模样憨态可掬却不失英俊风度。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安琪莉看到，公主穿着粉红色的长裙步入教室，在她身后，安妮和伊丽丝一脸无奈的托起长裙的裙摆，达茜和克劳瑞丝则默默的跟在公主身后。
　　“黛洛丽丝，早安。”奥尔恭敬的弯下腰向公主行礼。在爱丽丝学院，高贵的血统随处可见，许多学员年纪轻轻已经封官进爵，甚至是某些国家的王位继承人。因此，为了学员更好的发展，魔法学院里只有老师和学生之分，没有贵族和平民之别。所以，奥尔看到公主虽然要行骑士礼，但还是可以直呼其名的。
　　黛洛丽丝的视线从奥尔的身上飘过，声音也几乎要被风吹走：“早啊，奥尔。”
　　经过安琪莉身边的时候，黛洛丽丝昂着头，丢给她一个轻蔑的眼神，径直坐在前排的座位上。几位少女分别坐在她的身后，安琪莉轻叹一声，默默地坐在最后排的角落。
　　黛洛丽丝娇小的身材穿上宽大的长裙显得极不协调，但她身上金光闪闪的饰品和长裙精致细腻的做工完美的弥补掉这一缺陷。
　　奥尔站在讲台上整理魔法用具，整间教室自从黛洛丽丝出现的那个瞬间，就像被人施展古怪的魔法。大家全都不发一言，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