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泪》安清川

4、调戏还是挑衅？

　　黄乐珩优雅礼貌的鞠躬，声音低沉好听。

　　“哈哈哈，乐珩都这么大了，生的真是好看！这气派和你如出一辙啊！”

　　江耀元重重的拍了拍黄乐珩肩膀，赞不绝口。

　　“耀元我们都有十几年没见了，你还是和年轻一样啊！！一点没变。”黄裕州笑起来眼角有深深的皱纹，声音爽朗，虽很威严但笑起来又很亲切。

　　“是啊，时间真快，乐珩和子韬都这么大了。子韬在他自己房间里养伤呢，我这就派人去把他叫来。”

　　“师父，子韬就在这儿呢。”苏尹一脸笑容的把江子韬推出队伍，江子韬扁扁嘴走到江耀元身边，规规矩矩对黄裕州鞠了个躬，叫了声黄叔叔。

　　黄裕州答应一声，上下打量了下江子韬，笑着点头，“果真是和年轻时候的你一模一样，眉眼的地方像极了。”

　　“嗨，这孩子只要不让我操太多心就好，其他的也不求什么了。”江耀元谦虚的摇头。

　　“哈哈，你看子韬一脸乖相，怎么可能让你费心。早就听说子韬的剑法很好，不知叔叔可有幸一观？”黄裕州早就听说江子韬是个武学奇才，很想一睹为快。

　　“叔叔言重了，雕虫小技而已。叔叔要是想看的话子韬随时可为您表演。”

　　“爸，刚刚伯父说子韬正在养伤，现在不宜运动。”黄乐珩戴正帽子后提醒道。

　　江子韬抬眼看到黄乐珩扫过来的视线，嘴角上扬，“我的伤已经好了，叔叔想看子韬打拳还是舞剑？”

　　江耀元满意的神色浮在脸上，“不急，先让你黄叔叔和我进屋喝杯茶。你准备一下吧。”

　　旧友已走进正堂，黄乐珩并未动作，一直面带笑意的看着江子韬。院内其他弟子也放松下来，开始自由活动。

　　江子韬终于忍不住了，面带怒色双颊微红质问，怕被屋内的人听见，

　　“你笑什么！！”

　　“我笑你和小时候一样，除了个子长高以外其他的一点都没变。”黄乐珩走到江子韬面前，把脸凑到他面前，盯了半天笑的一脸灿烂。

　　“你凑这么近做什么，我小时候和你见过？”江子韬向后退一步拉开两人距离，耳朵泛粉。

　　“子韬你竟然都忘记了，我好伤心。”捂着心口装出一脸悲伤，还抹了抹眼角。

　　“你别叫我子韬。”

　　“刚刚那个人也叫你子韬了，我怎么就不可以？而且我比他认识你认识的早。”黄乐珩用下巴指了指正在向这里张望的苏尹，双手插到裤袋里。

　　“我不记得见过你。”江子韬当真一点都想不起来自己和他见过。

　　“来日方长，慢慢回忆就好。”

　　在阳光的透射下空气里的灰尘变得清晰可见，院子里的吵闹声与树上鸟儿的叫声凑成一曲和谐的乐章，两个人面对着站立一时竟忘了神。

　　苏尹笑着走过来撞了下江子韬，打趣着说，“怎么？一见到漂亮公子哥儿都看傻了？”

　　“成天对着你这张脸是有够腻的。”江子韬承认点头。

　　“江子韬你是不是好利索了？？用不用我再给你添点儿新伤？”苏尹暴走，咬牙切齿的瞪着忍笑的江子韬。

　　“你还是先功夫超过我再说这种话吧。”利用身高优势揉了揉苏尹的头发，一脸正色的走向院子右边摆着的木质兵器架，利落的提出一把钩镰枪。

　　枪的杀伤力很大，其长而锋利，使用灵便，取胜之法，精微独到，其他兵器难与匹敌，故称为“百兵之王”。俗说：“年拳，月棒，久练枪”，江子韬练枪不算久，可在相同的时间里枪术能达到他这地步的屈指可数。

　　江子韬右手挑起枪头，左手背在身后。枪头银光闪闪，金色麻穗枪缨翩翩舞动出奇好看。眯起眼睛，凝神盯着枪头，忽然向前猛地一刺，继而转身收枪顺势一个后挑，手掌滑到枪柄尾端向前横扫，一拦一拿呼呼生风。

　　弟子们纷纷退到游廊里面，苏尹站在正堂门口一脸自豪的笑容看着江子韬，旁边的黄少爷嘴角又开始弯到了令人高深莫测的弧度。

　　手腕直到腰身都在瞬间发劲，枪前端大圈小圈捉摸不定，枪身宛如游龙，灵活异常。扎枪则如箭脱弦，疾走一线，瞬间吞吐，力似奔雷闪电，快捷而迅猛。上挑、扫、横顶，最后借力向前猛的一戳，收枪。

　　院子里寂静无声，唯有江子韬微微的呼吸声。等大家回过神来，才如若痴人的鼓起掌来。黄乐珩摸着右手无名指上的银戒，笑容更大了些。

　　“好！！！真是太好了，不愧是你教出来的儿子！！”黄裕州站在正堂门口连连感叹，激动的神情溢于言表，他没想到年纪轻轻的侄子可以把枪术武的如此出神入化。

　　这几招是枪术里最基本的招式，也是最具内涵的招，是所有枪术的核心基础。其他枪的招式，从发劲和劲力活用的根基看，大多都是从这转化、演绎、变化开的。江子韬这场抢武的精彩至极，力量运用到位，单手舞枪也能武到这个境界真是匪夷所思。

　　江耀元只是淡淡微笑，手背在身后用眼神表示了自己的赞许。江子韬看到父亲的表情松了口气，父亲的表扬是让他心里的自信又多了几分。

　　走到院子中央一抱拳，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各位，献丑了。”

　　“韬弟武术果真厉害，黄某甘拜下风。”黄乐珩对江子韬一拱手，眼神异常明亮。

　　“乐珩你没练武？”江耀元惊讶，“你爹竟然没教你？”

　　“回伯父，乐珩从小留洋未曾学过国术，西洋剑术倒是略知一二。不过刚见了子韬的枪术，乐珩真是自愧不如。”

　　“进院子的时候子韬就发现凡兄脚步稳健有力，上身与腿部配合协调，日积月累苦练出来养成的习惯。黄兄何必过度自谦，应是子韬惭愧才是。”这黄乐珩当长辈一套背后一套，真是虚伪。

　　黄乐珩左手环胸，右手托着下巴表情轻佻， “韬弟真是对我观察细致，不知还发现了什么？”

　　“我还发现了吴兄面色发黄，还有些许浮肿，你是左撇子，但却右手托着左手，怕是左手受了伤吧？”

　　黄乐珩惊愕，面上笑意褪去许多，“你怎么知道我是左撇子？”

　　“只是观察细致罢了，吴兄何必在意。”江子韬很满意他的脸上不在出现令自己不舒服的表情，拂了拂袖子回到队伍当中，在转身的瞬间立马换上了得意的笑容。

　　苏尹的视线在他二人身上来回巡视，看见黄乐珩在惊愕当中想了半刻才又恢复似笑非笑的表情，然后视线紧盯着江子韬不放，直到江子韬被迫作出回应才作罢。

　　苏尹见院子里没了声音，上前禀告：“师兄弟已等候多时，请师父指示。”

　　“我差点忘了正经事。你这次来的目的是要选人入军，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给我挑出来二十个技术过硬的人来，这些人训练过后可是担着国军重任的人啊。”后半句语气缓慢，眯起眼睛，和蔼亲切的面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汗毛倒立的紧张氛围。

　　江耀元听到挚友这般语气知道这次在这里招人参军果然是不同一般入伍，心下思量，拉着他回到正堂坐下，神色严峻的询问，

　　“裕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裕州知道这朋友的性格，不知根知底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可事关国家机密，他不能全盘托出，只能半吞半吐对好友道出一半真相。

　　“现在的局势耀元你也清楚，虽然现在黎元洪任总统，但有人暗中操控京城政权，皖系军阀割据地方，势力越发猖狂。为了防止有人夺取政权，所以国军需要要一支由精英中的精英组成的特殊队伍来执行国家最高的军事行动。这是行政最高机密，恕我不能全部告诉与你。入了队伍国家会对队员家属进行丰厚补贴，也会对队员进行质量最好的体能训练，这并不是一件坏事。为国家效力，也是一件光荣的事。”

　　江耀元面露难色，既不能拂了好友的请求也不能对自己的弟子不负责任，想了又想才说，
　　“这样吧，让他们自愿参军的站出来，然后我会在请缨的人里给你挑最好的人选。你看如何？”

　　黄裕州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只得点头同意。

　　精英中的精英组成的队伍听着好听，可谁知道这真正的真相又是什么呢？如今这个时候参军，除了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以外，谁还能抛家弃子的去打仗？十个去打仗的九个都回不来，谁那么傻了吧唧的不要命了？

　　黄裕州也深知这个理，所以他才特意选了这武馆。一是这是好友的武馆；二是因为能在这里学武的必定是百里挑一的好苗子，持风武馆始终秉承着宁缺毋滥的原则；三是因为，武，崇德扬善报效国家，所以来这儿招人入伍总比在闹市区贴一个告示对那些愚昧的小老百姓对牛弹琴有好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