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当我们之间只剩下回忆 冉悯看了又 ...

  •   中考的时候下了场暴雨,冉悯伸长了脖子在考试的学校操场上找沈隽。花花绿绿的伞拥挤着,冉悯只能把视线往下移,看到十米外一个挺拔的背影,穿着深蓝牛仔裤,斜背着一个黑色的电脑包,沈隽不上学的时候一直背电脑包,有时候还真的会背台笔记本。冉悯看他整个裤脚都湿了,估计运动鞋里也都是水,有点心疼。出门的时候妈妈给冉悯的鞋子外面套了双浅蓝塑胶的雨靴,冉悯原来很为妈妈的英明而高兴,现在却突然有点想脱掉它。如果不能正大光明地站在你身边替你准备好毛巾和干净的鞋袜,我愿意与你共同感受这雨水的黏腻。冉悯突然小小的文艺伤感了一下,又想到她自己居然在考场外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忍不住要笑自己。
      冉悯自己是保送的,没什么压力。但是她担心沈隽。沈隽不是整天上辅导班、刷题的人,他除了在课上就埋头把作业写完之外,不会在校本课程里花太多功夫。但是当初自主招生递志愿书的时候,他和冉悯都选了二中。冉悯早积攒了一堆杂七杂八的证书,一模二模成绩也拿得出手,可是沈隽不一样,按照平时的排名,他的分数是险险压在二中的招收线上。班主任劝他多选几个学校保底,他却坚持只要二中,一点退路都不留,搞得班主任还以为他们俩定了什么约定,私下里隐晦地找冉悯谈了好几次。
      冉悯感觉很无辜,要是沈隽真是为了她这么铁了心的要上二中倒好了,可是冉悯和学校定的创新班是要面试的,他连分班考都没参加,就跑到美国去玩了,显然没有要继续和她朝夕相处的意思。最让冉悯气愤的是,直到军训她才知道沈隽也考上了二中,之前她怎么问他都回避,冉悯还怕伤他自尊没敢多说。

      后来她收到迟了很久的同学录,沈隽在留言上写:
      ……一开始我一直以为你文静、素雅,颇具一个女孩儿应有的气质。后来才发现,你阳光、活泼、自信,是我们班最优秀的代表之一。
      很抱歉,知道我能和你做校友的时候,我很欣喜,因为我发现我们之间的距离并不是不可跨越的。但是我知道距离仍然存在,所以我迟迟没有告诉你,希望你能原谅我。
      如果我是一个企业家,我一定会找你这样的人才。

      冉悯看了又好笑又无奈。沈隽就是这样,他只是把她当做一个优秀的伙伴,所以不需要避嫌、也不需要过度的联系。
      冉悯不知道自己是该欣慰还是悲哀。

      考完试的那个夏天,在耳朵已经习惯了蝉鸣的七月底,冉悯才后知后觉的醒悟,以后就是别离了,再也不能天天见到那些让人安心的脸了,不是放假了,是没有后来了。
      她的确后知后觉,毕业典礼结束之后,班主任给他们每人买了一根冰激凌,冉悯还有心思跟旁边的人换个喜欢的口味,她理解好友们的眼泪,但是半点没被这气氛感染。
      冉悯就是这么一个奇怪的人。当她突然意识到别离的意义,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心里一片慌张的空白。那些熟悉的人,会陪她一起吃饭,一起八卦,在有男生笑她嘴大的时候帮她反击“你这个樱桃小嘴是可爱的呀”。虽然有时候闹别扭,但是总在一起。那以后呢,就要她一个人面对一个全新的生活了,在黄浦江的那一边,45个不认识的新同学,新老师,新教材,新课程,令人向往吗?更令她害怕,因为分别就是分别,别说什么受欺负了给我打电话,我们都清楚,陪伴在身边的人不是你,说再多都是两个世界的话。也许有那么几个心意相通的能互相包容着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前行,但是四十多人,大部分终究会慢慢疏远吧,只留下昔日欢笑的联系。
      这种慌乱让冉悯有种急迫感,尤其明显的是在她想到沈隽的时候,其他好友还可以有空约出去,打打电话什么的,但是她和沈隽的关系仅限于同班同学,离开学校,他们没有任何联系的理由,冉悯甚至担心哪一天,他们之间除了朋友圈里点个赞,过年发条群发的祝福微信,就什么也不剩下了。她其实没有脱团的意思,她也很清楚,沈隽心里有朋友、有游戏、有编程、自己热爱的东西组成的世界,但没有少女的风花雪月。但是她不想就这么分开,她不想认命,她想留住点什么。
      沈隽八月头就要去美国待上大半月,离冉悯的这幡然醒悟只有不过三四天。沈隽的一个哥们潘禹知道冉悯的心思,就给她出主意,让她去约沈隽出来看电影,再叫几个其他同学。按照冉悯一向的理智,她是不会去干这种事的,沈隽会跑到潘禹家里去通宵看球赛,会为了一张日出四点起来爬山,但是不会因为别人的邀请去做他不喜欢的事——比如在现在这个只有文艺爱情片的档期去看电影。但是冉悯这次是真的急慌了,或者你说她呆在家自己一个人想太多也好,反正她去问了沈隽,沈隽倒是难得为非题目非正事的闲聊回了她,但是说没几天就要出国,要在家收拾东西。
      —你收拾东西一天不就够啦,而且你一个男生有什么好收拾的
      冉悯一时激动,不经大脑就发了。
      沈隽解释了一会儿,终于不耐烦。
      —你怎么像小孩子一样,能不能懂点事啊

      冉悯表示自从初一开始就没有人说她不懂事,就连初三的时候,班主任把她做的好好的团支书随便找了个理由撤了,并且当场任命他们班一个转学来一年的土豪同学担任,她都没有多说什么。当时只因为她觉得同学们还是支持她的,她这么个带着点小小的要强的人,还是去掉了这个头衔,按照老师的意思继续负责班级里的事。所以沈隽这个评价,冉悯十分不赞同,也不再纠缠这件事了。
      冉悯其实很羡慕身边那些总是能和男生女生都相处非常愉快的妮子、陈亦然她们,她自己虽然真正说起话来还是挺健谈,但是她嘴巴挺毒,很多时候反而惹得大家不高兴,她自己还总是没意识,等到别人和她敬而远之才发现。所以到了高中,她和同学讲话也谨慎起来,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太激动又说错话,只有在宿舍里和一帮脾气相投的在一起才会像猫一样露出脚爪里的长指甲。
      冉悯知道自己小心眼,不过,既然只是有点过于在意对于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人,其实也没什么吧。对于大部分的不如意,冉悯心态还是很宽容的。

      后来他们回过初中两次。
      一次是在教师节。
      冉悯的学校远,基本上都是住校的,她周五一直是和一个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男生张路一起回家。不过他们显然没有任何八卦可谈,因为冉悯爸爸是大学老师,她从小在大学里长大,有一把一把的一起读这个大学的附属幼儿园、附属小学的“青梅竹马”,而且真正体会了才知道,对于整天被彼此家长追忆拖着鼻涕的时光的人,实在是找不到一点旖旎的感觉。
      张路个子不是很高,但是力气很大,每次冉悯装满了书的箱子都是他单手拎着赶地铁的。他虽然初中跟冉悯不是一个学校,但是路也差不多,所以这次还是跟冉悯一起走。冉悯在校门口等沈隽,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人影。沈隽给她打电话,说刚刚班里的事情拖了一会,还在整理箱子,让她帮忙拿一下他放在校电视台的单反。冉悯就跑上去了,留张路一个人在门口晒太阳。张路是个暴脾气,所以当他在校门口和冉悯一起左等沈隽不来、右等沈隽不来的时候,他就把包扔给冉悯,直接跑上去,拖了正在等电梯的沈隽的箱子就蹭蹭蹭跑下楼来,擦一把脑门上的汗开始抱怨沈隽的速度。
      沈隽慢悠悠地走过来,没理他,接过冉悯手上的单反说:“走吧。”
      因为冉悯有点小路痴,在地铁上的时候爸爸一直给她打电话,问她知不知道要怎么走,哪里换乘。冉悯就一句句问沈隽,沈隽回答了冉悯再复述一遍给爸爸。爸爸也发现冉悯旁边有人,多年做学生工作的爸爸一针见血地问:“你是不是和沈隽一起走?”冉悯乖乖地应了。爸爸居然就不再问了,十分爽利地挂了电话。天哪爸爸,你就这么放心地把你女儿交给别人了,冉悯很无语。
      冉悯后来想,可能是初中几次送同学回家,爸爸走错了方向,还是沈隽查地图给他指的路,所以觉得冉悯跟着他走不会丢了。

      还有一次是因为他们学校要作高考考场,就放了他们一天假。不过由于冉悯他们班班主任实在是太相信自己班上同学传播小道消息的能力,从来不跟他们说学校的通知。要不是沈隽联系她,她都不知道白赚了一天假期。
      冉悯因为那次回校的事还和沈隽通了好几次电话,每次都听到那边不怀好意的男声调侃沈隽。后来冉悯发现周木子喜欢的人就是那个声音的主人,他们俩本来初中是同校不同班的,冉悯就趁着这个机会顺便帮了一把周木子,会在和沈隽讲话的时候扯几句他室友,打听打听情况。后来问得多了,沈隽也烦,语气很冲的回了一句:“你那么关心他我把他电话给你要不要?”
      冉悯被周木子的星星眼盯得发慌,用十分确定的语气平抚了周木子同学:“要啊要啊!”
      结果沈隽当场就挂了电话。冉悯觉得自己两边都不讨好实在是蠢哭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当我们之间只剩下回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