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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嘉宜公主 ...

  •   正元十四年,长行宫外,竹之和一行刚入宫的小宫女一起由一个老嬷嬷领着朝旭阳殿走去。

      正值初春,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远远能听见宫苑深处的花园中传来阵阵鸟鸣声,身旁不时有几个宫女端着食盒步态轻盈地走过,嘴里轻声谈笑着。竹之偷偷打量着周围,虽红墙黛瓦的苑墙遮挡住她的视线,但透过墙头还能隐隐约约能看见苑内红粉争春绿意正浓的景象。

      老嬷嬷一字一句不紧不慢地跟她们叮嘱着宫里的规矩:“规矩你们已学了半月,留下的都是拔尖儿的人儿,做事可不能出半点差错,若是不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那就闭嘴一句也别说,主子面前犯了错,真真是没人就得了你········”
      这些话,这十几日来嬷嬷们不知说了多少遍,姑娘们齐声一句:“诺~”

      旭阳殿外,老嬷嬷吩咐小宫女们在外候着,自己跟着旭阳殿的宫女去见殿里的管事。起先小宫女们都怯怯站着,不敢有半分不规矩,只见嬷嬷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都有些许不耐烦。最先小声嘀咕的是竹之身旁的一个小宫女:“这都大半个时辰了,让我们一直在这太阳下杵着究竟有何用意?”

      初春的太阳照久了也会热,慢慢的有几个小宫女偷偷地小动作擦汗,用手扇风,心里多有不悦。一个宫女低声道:“到底是皇上最疼爱的公主,大约是骄纵惯了,若是我们留在这里,日子定不会好过。”

      竹之身旁的小宫女听这话突然阴阳怪气嘀咕道:“又不是嫡公主,老天可千万别让留在这,把我打发到涵宁宫也是好的。”竹之一直不敢妄言,殿门外候着的两位宫女看似在自顾交流,不曾顾及她们。但竹之总感觉这两位宫女在暗自观察她们的一举一动,竹之偷偷扯着她的衣角,示意别再说话。她却不懂其意,依然偷偷和身旁几位言语着。

      “怎么?才站这一会儿就不耐烦了?”竹之抬头一看,老嬷嬷站在一个年轻女子身旁,约莫二十来岁,容颜秀丽嘴角含笑,那眼神却带着一股严厉,衣着气派与其他宫女自是不同,想必就是这旭阳殿的管事了。

      “芜乔姑娘,这些便是特意为两位公主调教的小宫女,容貌品行能力都是拔尖儿的,您过目挑选几个,剩下的再往涵宁宫送去”

      芜乔看了老嬷嬷一眼,先前站在殿门口的宫女贴近芜乔低言几句。

      “拔尖儿?好的,我就选几个”

      芜乔随即点了几个人,第一个点的便是竹之身旁那个小宫女,并没有竹之。被选中的几个人多面露喜色,之前的抱怨一扫而空。

      “没点到的留在旭阳殿”,芜乔淡淡说道,众人哗然。“你们与嘉宜公主年纪相仿,来到旭阳殿半是伺候半是陪伴,若是爱嚼舌根的人教坏了公主,罪名我可不敢当。”

      老嬷嬷立马会意,“那芜乔姑娘再细心调教这几位,您不要的这几个老奴再送往涵宁宫去”

      “放肆!嘉宜公主伺候不得便能伺候恒阳公主吗?统统给我赶出宫去!”

      此言一出,剩下的几个宫女纷纷跪倒在地求饶,芜乔并不予理会。

      转眼间竹之来到旭阳殿已是两年,进宫之前听人讲道,宫里的王妃公主多是阴险狡诈,越是得宠越是机关算尽。谁不知道关贵妃所出的嘉宜公主深得皇上喜爱,传闻嘉宜公主幼时待得最多的地方便是皇上的怀里,曾因嘉宜公主离开皇上便哭闹不得,皇上心疼便抱着公主上早朝。

      竹之心想,恒阳公主为尤皇后所出,皇上的嫡长女,能让嬷嬷们敢擅自把嘉宜公主挑剩的宫女给恒阳公主,嘉宜公主必定非同一般。如此得宠,必定飞扬跋扈。

      然而,与竹之所想恰恰相反,在这深宫中,嘉宜公主和其他十几岁的少女无异,天真烂漫单纯。她身上该有的美好被身边所有人保护得很好。竹之也突然明白那日芜乔为何赶走那些搬弄是非之人。当日一起进旭阳殿的五个丫头如今也只剩下竹之一人。

      竹之很喜欢和公主在一起,那日公主看见殿里来了五个年岁相仿的小丫头,开心得拉起她们的手,高兴得嚷嚷:“你们每日要准时来殿里陪我玩。”

      思绪回转,公主正在午睡,竹之轻轻摇着手中的扇子,细细地打量熟睡中的公主,长长的睫毛不时地抖动一下,手中的扇子力度不敢大一分,生怕吹破那白皙细嫩的肌肤,睡梦中不时抿一下粉色的蜜唇,美丽至极。

      听宫人说,曾经宫里来了一位画师,自称游历各国,画尽世间各色美女,见公主的容颜惊为天人,感叹是世间绝美。或许是奉承之词,但容颜美丽确实是不争的事实。真不知道这天下为何有如此幸运之人,拥有绝美的容貌,无尽的荣华。

      出神间公主已经醒来,竹之放下扇子,命人打水进来。“公主可是梦里梦见了谁,笑得如此香甜”竹之打趣道。

      “你这死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我可没梦见他”公主羞赧道。

      “竹之只是随口一说罢了,公主急什么,话说这他又是谁?”竹之依然调笑着。

      “你这死丫头,看我不收拾你!”说着公主急忙下榻,跻着鞋子满屋追赶竹之。

      追赶间忽然与一人撞个满怀,抬头一看,原来是容修尧,竹之等人拜见三皇子后离开。

      “你这丫头,已经十六了,怎么还没个大人样子呢?整天疯疯癫癫成何体统”容修尧用手指弹着阿君脑门说道。

      “怎么三哥也跟二哥学老喜欢教训人呢。”阿君揉着脑门嘟囔道。

      ”谁让我们的阿君天生一副让人想教训的样子呢,若不是看不下去,温润如玉如我,哪里愿意动这手说这话呢?”容修尧提起衣袍往后一甩在椅子上坐下,摆弄着桌上的茶具。

      “哼~恬不知耻,哪有自己夸自己温润如玉的?”阿君气哼哼地抱着胳膊。

      说话间,竹之阿兰进来侍奉茶水,笑着看着兄妹俩斗嘴。

      容修尧见竹之,笑道“来,竹之你来告诉我,公主刚刚为何像猴子一般追着你跑?你有何委屈尽管说,本皇子替你做主”

      竹之悄悄打量公主一眼,笑道:“并无委屈,只是公主梦见某人,梦里笑容甜蜜,被奴婢察觉,公主恼羞成怒罢了。”

      “哦?是吗?那阿君可能告诉三哥,究竟梦见何人?梦里尚能让我们阿君笑容甜蜜,那现实中也应该是可以的,告诉三哥,三哥替你找出如何?”

      “可不敢劳烦三哥!敢问三哥前来所为何事?”阿君咬牙切齿道。

      “并无大事·······”

      “好的,有事说事没事竹之送客~”

      “你这小丫头,我话还没说完呢”容修尧做出要打阿君的动作,阿君不予理会。

      “你可知再过几日,便是一年一度的赏猎节,这南林苑想必又得热闹非凡,王侯将相,公子皇孙,届时可一睹各公子容貌,打猎又可看出各自男子气概,你可得瞪大眼睛看看有没有你梦里的良人?”

      “你又胡说!我告诉母妃,三哥一直巴不得我嫁出去!”

      “哈哈,可不敢,母妃倒是无妨,只是若是义瑄回来,发现我把阿君嫁了出去,他可不得杀了我吗?”

      “你也没那本事把我嫁出去。”阿君并不否认,只是抿着嘴偷偷笑着。

      容修尧起身,拿起挂在墙上的弓,仔细抚摸端详着。这是阿君六岁学会射箭后,皇上给她的奖励,上好桦木制作的弓已经被磨得斑驳,仿佛看到阿君稚嫩的手掌被磨得通红,不经有些心疼。

      “真不明白父皇怎么想的,把你宠上天了,却又教你骑马射箭,和我们一样,儿时吃了不少苦。你手上的伤疤并不比我们少。”

      “也许父皇是怕有一天你们都保护不了我了,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好在我算是有天赋,没丢父皇和哥哥们的脸。”

      容修尧笑着拍拍阿君的肩说:“不会让你自己保护自己的,只要哥哥活着,定不让你受一丝一毫伤害。”

      容修尧拿着手中的弓箭开弓比划着,拉成满月。“阿君,父皇赏你的凤羽箭还在吗?”

      凤羽箭,据说是用凤凰的羽毛制成的羽箭,叱咤红羽,开弓射出那一瞬好像是火色流星呼啸而过,让人没有一丝缓神的机会,刹那中的。

      凤凰难求,因此凤羽箭也成为稀世珍品。当初外藩使臣进献两支给当朝的皇上。皇上膝下有三位皇子,五位公主。两支凤羽箭实在难分,便一直自己留着。

      阿君六岁那年开始由皇上亲自教授箭术,阿君天赋凛异,六岁便学会箭术,七岁第一次参加赏猎节竟射了一头小鹿,皇上甚感骄傲,在众皇子大臣面前赐予阿君一支凤羽箭,整个燕国,唯有天子与嘉宜公主拥有此神物。

      后来阿君箭术日益精湛,想着男子箭术尚不如我,愈发有些骄傲自满,十一岁竟那年偷偷甩开护卫,独自去猎杀白虎,结果未射中要害,自己险些遇害。幸好关义瑄与众护卫及时赶到,虎口之下救下阿君才逃离死难。

      而那支凤羽箭射在白虎身上,不知所踪。

      阿君昏迷了几日,醒来后既害怕又羞愧,虎口逃生惊魂未定,并后悔自己过于莽撞。皇上为了安抚阿君,把另一支凤羽箭送给了阿君。并告诉她,不要再轻易用凤羽箭,直到你觉得非它不可的情况下再使用它。于是这支凤羽箭便一直锁在在锦盒里,直到今天也没有打开。

      如今三哥提起,阿君想起锦盒里的那支凤羽,五年不曾打开了。阿君走到案桌前,搬开花瓶,墙上的暗格打开,拿出锦盒,弹弹灰尘,打开锁扣,凤羽箭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和五年前并无异样,阿君拿起箭,凤羽一如昨天灿若火焰,鲜红的颜色像是弓满之时蓬勃的张力,箭头闪烁着锋芒,阿君用手指轻轻抚摸箭头险些被割伤,忙缩回手。

      “阿君,你没事吧?”容修尧紧张地拿起阿君的手检查一下。

      “没事,三哥不说我险些忘了这凤羽箭。”

      “难道阿君想一直把它锁在暗格里吗?若是这样,三哥当真替这感到神物不值啊。”容修尧拿过阿君手中的凤羽箭,仔细打量着。

      阿君想起那日父皇把这凤羽箭交到她手里时,阿君并没有失而复得的欣喜,反而是一种羞愧。本是世间难得的宝物,父皇的因偏爱赏赐于我,而我却因为虚荣自满毁了它,自己也险些丢了性命,让父皇母妃哥哥们担心不已。

      父皇说了那般话,阿君便把凤羽箭收了起来,暗自想,有朝一日自己的箭术能配得上这支箭再打开这锦盒。

      “不锁了,赏猎节就带上它!”阿君关上锦盒往旁边一推。荣修尧把玩着手中的凤羽箭一边嘴角带笑看着她的举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嘉宜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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