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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巧合,还是命运?(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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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女仆把午饭摆在餐桌上时,她们之间已少了先前的客道,轻松自然地交谈起来。
“说起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明美有一叉没一叉的吃着餐盘里的意大利面,奶黄色的芝士拉着长长的细丝,缠绕在银色的餐具上。
“这个话题还是不要在餐桌上说了,不然会影响食欲的。”若雪插话。
“什么意思你?!”小静嘟囔起嘴,“像这种既遇到了一生的挚友,又遇到了人生另一半的邂逅,是多么的可遇而不可求,你究竟有什么不满的?!”
“什么情况?别搞这么多悬念好吗?快说快说,我司徒明美既尝的了小清新,也咽得下重口味。”对小静恋情起了兴趣的明美,丝毫不理会若雪的劝阻,好奇的像个缺乏社会道德的八卦记者,只顾追问。
“学校的男厕所!”
“噗——!”
小静的回答,让刚吃进一口面条的明美没能憋住,原分不动地喷了出来。这一吐不但祸害了旁边无辜的若雪,还殃及了她盘中刚刚开吃的午餐。
在若雪的印象中,上流名媛从来都是一副安之若素,岁月静好的美丽画面,哪里会有现在这种满脸黑线的尴尬局面。好在长期打工的她见多了餐厅里相亲的男女第一次见面发生的突发状况,随机应变的能力自然是不在话下。于是,快速将手边的湿巾推到明美跟前,然后故作恼怒地狠弹小静一记脑门,最后再添几句厉声的责备,便算是成功收尾,救场灭火了。
“为什么打我?!”小静捂住额头,一脸无辜。
“还不都是你害的!还让不让人吃饭!”
“我只是实话实说啊?”
“有时候实话比谎言还令人讨厌!你说你两没事干往男厕所跑什么跑!害得我现在……唉!真是!”对于若雪递出的橄榄枝,失态的明美瞬间秒懂,立马顺杆儿上演起迁怒的伎俩,完了还将擦拭了嘴角饭渍的湿巾恶狠狠地甩到一旁,成功地进行了加害者与受害者的角色互换。
站在身后的女仆也全然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默默端来新的意大利面为三人换上,离开的时候还不忘收走明美用过的湿巾,清理掉桌上的残留物,整个过程干练迅速,毫不拖沓。
“当时我很急嘛!反正都是厕所,又没差!所以就……”
“你当那是你家厕所,男女通用啊!啧啧啧,真是可怜了那枚被看光的小鲜肉~唉!”明美摇摇头,为那白白失了清白身躯的少年感到惋惜。
“你这是嫉妒,血淋淋的嫉妒!”
“少来,自我感觉不要太良好。你的情郎是怎么回事我算是明白了,但是若雪呢?若雪在男厕所又是怎么回事?”
“停停停!我可不在男厕所,我是在门外走廊洗手好吧。要不是我及时出现,小静指不定还要祸害多少大好青年呢!”若雪见明美误会,连忙为自己洗白。
“得了,要不是你,我能到现在连他电话都没有吗?”小静此时却不服气,撇撇嘴,一脸的鄙夷。
“好,都怪我,要不是我拉住你,你现在估计连人家的卖身契都有了。”
“哈哈,若雪你真损!”两人的斗气惹得明美大笑。
“行了,你们就别合着伙埋汰我了。”小静翻了若雪一记白眼,转而问向明美,“别光说我们,你自己呢?就没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人?”
“我?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啊……”
“我才不信,光是你说话前后犹豫的这0.5秒,就说明这里面大有文章,你还不快快老实交代!”
“也没什么,就是……有个在意的。”明美转转眼珠,好像想起了什么。
“哎呦喂,谁啊?这么幸运!能被我家皇后娘娘相中。”小静语气酸溜,打破砂锅问到底。
“二年级的,屁股后面跟了一大群仰慕者。可他呢,眼睛抬都不抬一下,全然无视。就连跟我对视,视线停留都没有超过5秒,臭屁的不得了!”
“哎呦喂,原来我家娘娘喜欢傲娇扑克牌型的硬石头。”小静依旧阴阳怪气。
“说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只是出门在外靠人场,与人相交比气场。能够走进我世界的人,要么融入我的人场服我,要么压制我的气场让我服。除此以外,没有中间。”明美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愧是我家司徒娘娘,霸气侧漏!”小静双手竖起大拇指,若雪也在一旁做鼓掌臣服状。
“哼,这有什么。再说,他不过是人群中那么多张脸里,比较突兀的一个罢了。没什么大不了!”
“可别小看这一眼,有时候这不经意的一眼就是命中注定,就能创造奇迹……”
“啊?”小静的声音突然转向低沉,让明美一时错愕。
“别理她,这家伙偶尔神棍附身,说话神神叨叨,故弄玄虚。你要适应。” 若雪见状,打岔过去。
“好啊!枉我今早为你批命,竟被你如此这般轻视,小心神明报复你!”小静听闻,又不乐意起来。
“哪有像你这么小肚鸡肠的神佛。”
“谁在佛祖面前供奉多少香火,佛祖心里门儿清。”
“你说的那是会计吧,哪能是拯救天下苍生,普度众生的佛祖?”
“你……哼!不和你说了!等哪天没有福荫庇佑了,可别跑来找我哭!”小静词穷说不过若雪,气鼓鼓地嘟哝起嘴别过脸去。
被小静用霉运数落了一上午的若雪终于扬眉吐气的出了一口“恶气”,完胜的她正欲乘胜追击,却被一块饼干塞住了嘴。
“怎么,小静还会算命?”明美擦掉粘在手指上的饼干渣,漫不经心的眉眼下隐藏着小小的兴趣。
“没啦,算着玩的。”
“什么时候也给我算着玩一下?”
“下次,下次吧。本店小本经营,一日三卦。今日已被这位寒施主全包了。”小静抱拳,以示歉意。
“一日三卦……先不论你这算命的本事怎么样,光是这规矩倒是挺像那么回事的。”
“那是自然,没有金刚钻哪敢随便揽瓷器活。”
“这句话好像不是这么用的吧……你……”嚼完饼干的若雪冷不丁的刚插了一句,就又被小静用另一块饼干堵住了。
若雪本以为小静会王婆卖瓜似的给明美施展几把算命的本事,却不想她竟三言两语一带而过,还编出什么“一日三卦”的规矩。明明只含糊不清地帮自己算了两次,怎么就突然变成三次了?若雪分不清现在的小静究竟是在打哈哈,还是在胡说八道。好在明美也没有认真,过多地追问下去,自己也就不再多想,继续安心的吃饭。几个人又转回到先前的话题。
“不过明美,你这么快就把魔爪伸到前辈们的领域里,是不是有点跳跃了?难道同级生里就没有一个能入眼的?”
“同级生里都是一群唯唯诺诺的小虾米,眼神稍一对视就吓得半死。好容易有几个上眼的,却又带着各自的打算,没多大意思。而且……比起你,我这不过是小巫见大巫。我只是单纯的看看,哪像你,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看了个透透彻彻,简直毁人清白。”
“我这算什么,你都还没听若雪的呢!”小静不理会明美的挖苦,反将话题引开。
“啊?我?我怎么了?”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若雪有点诧异,不明白这个话题怎么说到自己这里来了。
“别装蒜!”小静见若雪含糊其辞,立刻揭发,“我在男厕所虽然没看到什么,但我起码对人家负责啊!哪像某些人,第一天上课迟到不说,还拉着让她春心荡漾的美少年翻墙头。完后也不顾人家死活,自己跑来上课。”
“翻墙头?在这安保如此严密的圣南雅,竟然还有死角被你发现?你可真是一条汉子!”明美举杯抱拳,无比敬佩。末了,还像电视剧里的好汉喝酒一般,将花茶一饮而尽。
“别听小静胡说,他只是我在天堂街偶遇的一个新生而已。我记得他叫……对,叫李哲扬!”
“噗——!!”
“啊——!!!司徒明美——!!!”
“啊——!!!司徒明美——!!!”
若雪匆忙解释的话音刚落,明美就把还没咽下的茶水喷了出去。沾了一脸茶水的小静和若雪惊呼着尖叫起来。第二次受到袭击的她们再也无法淡定。
“李哲扬???你确定是李哲扬???”明美拍案而起,丝毫不理会两人的抱怨,而自己也顾不上擦干嘴角,声音里满是不亚于她俩叫喊的惊讶。
“是……是叫……李哲扬……”见明美反应如此强烈,若雪一时蒙了,只好先收住不满,认真老实的回答。
“是不是外表美得好像一幅画,不管说什么做什么脸上永远都挂着和善的微笑,举手投足间像极了古代的谦谦贵公子,周身也仿佛披洒着金黄色的温暖阳光,让人感觉沐浴在和煦的春风里?”
“……好像……是这么个感觉吧……”明美形容的意境,竟与若雪记忆中的李哲扬完全符合。
“天啊!天啊!!天啊!!!是他,绝对是他!!他回国了?真的回国了?!”明美抱着胳膊起身,开始不停在餐桌旁来回踱步。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还是你们认识?”小静也犯了迷糊,“先不说他是不是像极了古代的谦谦贵公子什么的。倒是你,这会儿可像极了更年期的女人,焦躁不堪。你能先把话说清楚,再这么来回走吗?到底怎么了?”
“我就说为什么非要我读圣南雅的管理学,还说什么念国内的大学是司徒家的传统,是成为继承者必经的旅途,幌子!全都是幌子!”
“明美,你还好吧?”看着明美自言自语,若雪也开始担心。就连那个原本代表着“好运”的美少年,也在这时显得不再那么的温暖安心了。反倒像个稍有不慎,就会被炸个身首异处,尸骨无存的地雷,让人惴惴不安。
“我没事……只是这个李哲扬,很可能是……我家之前说的……”
“嗯?”
“我家之前提到过的……”
“嗯??”
“可能是……是……”
明美越是吞吐,若雪和小静等待的眼神就越是明亮闪烁,自信如她,HOLD住全场的女王竟也突然不好意思起来。
这时……
客厅的时钟响起了整点报时,一看表,发现已然临近下午上课的时间,三个人只好意犹未尽地终止话题,夺门而出,匆匆告别。
但是明美尚未解答的问题却一直盘旋在若雪的脑海里久久未能散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以至于整个下午,都处在半梦半醒的恍惚中。好容易等到下课,却又被闵爱姐留下来和小静打扫卫生。果然,早上的迟到以及上课时的窃窃私语,都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若雪一边挥动扫把,一边在心里抱怨今天的霉运。
先不说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光是遭遇那个恶犬般讨人厌的家伙2次,就够让她愤恨不平的了。之后,不但上课聊天被闵爱姐抓到,娱乐般的算命抽到大凶中的大凶,就连在吃午饭这种安逸享受的事情上也是波折重重。前前后后算起来,真可谓是外伤内伤,伤痕累累。好容易有了稍松一口气的机会,却又被明美抛出的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没头没脑地踹进了漆黑混沌的深渊……
为什么开学第一天遇到的人都是这么的不简单、不平凡呢?
我只是想要安静平和地度过这四年的大学生活而已啊!难道就这么难吗?!
唉……
若雪不由得哀叹道。
突然……
“你谈恋爱干嘛拉我!放手,你这个白痴!放手!!!”
“我们不是好兄弟嘛!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的朋友就是你的朋友。所以,你当然有义务认识我的女朋友啊!”
“女朋友可以不包括在内!无论你跟谁,去哪,干嘛,说什么,都不干我的事!松开!!!”
“别不好意思嘛,我好不容易才知道她是哪个班哎!”
“那你就抓紧时间忙你的,拉我干嘛!!!”
走廊上隐隐传来的咆哮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两个男生相互争执的对话由远及近,大脑所接受的声波信号也渐渐清晰,若雪的心中顿时萌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哈哈……
不会……
这么巧吧……
她吞吞口水,侧耳倾听,直到声音近得可以听见来者的脚步声,以及自己猛然加速的心跳声,教室的后门就在“哗——”的一声后,被一个毛寸男生猛地拉开了。
若雪循着声音看过去,手里的扫把当即重重地摔在地上。金属长杆与地面接触发出的清脆声响,回荡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震得她脑袋和耳膜一片麻木。
若雪呆了,站在毛寸男生后的另一个人也呆了。
“又是你!!!”
“又是你!!!”
第一时间认出对方的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喊出来。
若雪忽然觉得天旋地转,身子不由得向后挪了两步,靠在后面的课桌上。
当预感成真的时候,她竟有种想死的冲动。
站在毛寸男生身后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早上的那只恶犬!
那抹修长的影子,是她怎么也忘不掉的。即使对方化成灰,她也敢拍着胸脯百分百地肯定,自己能从那尘埃中,能在那灰烬里,一粒一粒地把他挑拣出来。
有人说,第一次的相遇是偶然,第二次的相遇是巧合,第三次的相遇是命运。那么,在一天之内和自己最不想见的人相遇了三次,这种缘分究竟该算作什么?
是孽缘?是轮回?还是,命中注定的避无可避?
看来,所谓的命运,不过就是让你遇见想错过的,错过想遇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