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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兆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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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陪夙奕骑马累了一天,今天天没亮就要早朝,丰汐不禁面有倦容。
高高在上的企王夙奕却精神百倍,星目带光,不得不佩服夙奕真是精力过人。
今天不得不亲耳听到姚相重提把自己送交盘军治罪的事。他怎么还不死心?难道他就这么不懂企王?
丰汐保持着惯有的沉默。
企王:\"这个本子朕不是拔回了吗?难道姚相不知?\"。企王很客气,没说他是抗旨,景王上一次说的话起了作用。
\\\"臣请王上三思!试想盘军从此退回香河东,还我三城地,两国重修旧好,百姓安居乐业,国亨太平,万民也必念及景王的恩惠。\\\"
\\\"不必多言,退下!\\\"企王不是耐心好的人。
\\\"请王上三思!盘王只不过想挽回前日拒婚的颜面,还是有与我国修好的意愿,景王千岁不会有生命之忧,请王上以国为重!\\\"姚央跪在殿上,身后群臣纷纷跟随,众人齐声道:\\\"请王上以国为重!\\\"
混帐!夙奕心里暗骂,国家是我的国家,我不以国为重,谁以国为重?一个是老顽固,其他都是跟屁虫。说的好听,就是想把丰汐从我身边弄走!没有生命之忧,难道就没有别的危险吗?
\\\"你们要朕怎样?\\\"企王说的冰冷。
听出王上语气不善,无人敢应。就算是无人敢应,这跪倒的一群人也是无声的抗争。企王的脸色很难看。
高大而金碧辉煌的朝堂上,景王一个人站在那里,有点孤独,有点累,都是那么一点点,其余什么感觉都没有,这种情况是不是应该叫作空虚?
上座的企王,下跪的群臣,攻击与维护,已激烈到要血溅五步。风暴的中心却异常平静,景王冷眼看下面的人,他们的真正目的并非他们说的那么光明正大。他们只是容不下企王对他的偏爱,还有他的信仰包括他的样貌,有几个是真的想到了夙奕想到了企国?
可是他又能为夙奕作些什么呢?除了不断给他增加麻烦。
母亲说过自己和她一样会是帝王的情人,能得到倾国之爱,却永远得不到世人的祝福。她教丰汐要坚强,教他不理会别人怎样讲,丰汐也真的学会了一个人依靠信仰来生活。但是爱情呢,作情人最少要爱他吧。他可以全心全意为他着想,可以为他牺牲生命,如果他要可以献上身体``` ```,可这就是母亲说的爱情吗?是那种可以让她甜美的微笑着纵身火海的感情吗?他的心怎么空落落的什么都感觉不到?
如果要为夙奕死,他会选择水葬。
魔月教信奉:水,使爱恨消融,洗刷今世的一切,来世无牵无绊。
景王丰汐走神的时候,夙奕正义正词严地说:“于公你们要献的是企国的景王,于私他是朕的王弟,你们把大企的国威与朕的颜面置于何地?!”
“谁再提此事休怪朕以通敌卖国之罪来处治!”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先是有几个人站起来,然后是很多人站起来,最后夙奕使了个眼色,有人扶起了姚央,算是下了台阶。
看着大臣们归回原位,景王有些不解,夙奕刚才说什么了,现在这情况是表示没事了吧。
接下来的问题是条件不能接受,是不是准备开战呢?可是如果军事上能取得优势谁还提议和干嘛。
企王明白,因拒婚而发兵不过是盘王韦雪休的一个借口。
想起当初盘国的公主和那些随从,一个个贼眉鼠眼的,不就是来探看企国的军事秘密。最可恶那个公主见了丰汐,就像蜜蜂看见糖,大抛媚眼,这可让夙奕下了决心一脚把她踢回盘国,如今想起来依然大快人心。
是战是和,说到底不过一个利字衡量。
盘军虽先占三城,但我军有天险难渡,再说盘军远离本土,军需军用必消耗巨大,时日越久越是不利。要说和谈,企国也不是没有筹码。但为什么盘军提出要用丰汐来换三城呢,难道是盘国那个不要脸的女人不死心?
“臣启王上,”又是姚央“虽盘军之条件王未允之,但未必无可退让之地,臣愿请命亲至前敌一探虚实。”
姚央这回可讲到企王心里去了。不过企王自有他的打算,“姚相所言甚是,不过你年事已高,怎堪长途跋涉,实让朕于心不忍。再说朝内国事繁重,也需姚相为朕分忧,还是另择他人吧。”
看看群臣,“众卿有何提议?”
一片肃静,一时无人应答。刚否了人家的条件,就上门去谈判,这可是九死一生的差事。
企王一点也不急,他等一个人说话,等那个冰雪聪明,善解人意,又对自己有一种似乎没有理由却不容置疑的忠诚的美人讲话。说真的,等他讲话真是不容易。
“臣愿往。”
除了那事,他从来没让夙奕失望过,不然解么叫善解人意呢。
让景王去最能迷惑敌军他此行的目的,只要对方有一点犹豫,就是我军的时机。再说丰汐也非大家眼中看到的那样弱,他那种能体察他人心思的本领,有时让夙奕怀疑是不是魔月教的什么法术。
“容朕三思。”夙奕也奇怪自己怎么讲了这么一句。还三思什么,不是已经想好了吗?!是不是因为有一段时间要见不到丰汐了,他舍不得?
景王骑着御赐的白马汉玉骢走在去香河的官道上,声势浩大,卫队足有三里半长,前不见头后不见尾,尽显王室气派。丰汐没坐桥而选择骑马是企王的意思,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丰汐就是知道。
在沿途的老百姓遥遥的望见景王的真风采的同时,景王将到香河的消息比风传的还快。
出行第七日,将近午时。
“前面是什么地方?”景王问身边的侍女姬瑶。
“我听统领陶大人说,午时就到泪江城了,离香河还有三天的行程。”
“原来到了泪江了。”景王自语。
“王爷以前来过?”
“没有,不过有很多传说。”景王读过很多书,所以知道很多事。
姬瑶很想听,但看景王没有要说的意思,就不好再开口。
泪江城里,净水泼街,黄土铺道,万人空巷,谁也不愿意错过一睹景王真容的机会。
策马行进中,真的很吵,百姓太多,不时还有女子昏倒,也不知是不是天气炎热的原因,卫队几乎都忙于维持秩序。
姬瑶见景王的脸色不是很好,劝道:”王爷,不如改乘车辇吧。”
景王摆摆手,”天气这么好,关在车内岂不可惜?”心里则想着企王的托付。
随意的看一眼路边,千万人中只有一个入目,看到他的一瞬间仿佛天地无光,只有他的脸庞发着神圣的光芒,他带着天地间一切光辉灵动,蕴藏着主载万物的神韵,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景王,那目光仿佛不是看他这个人,而是看尽了他的前生来世。
景王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回头再看,茫茫人海,那人不见踪影,背景的建筑很豪华----”望江楼”。
吃过午饭本来要继续起程,偏天宫不作美下起雨来,姬瑶劝景王不要急于赶路休息半日。
若平时景王心里念着前敌,必不会答应,只是今天……有一些不同吧,没多说什么,答应下来。
泪江城的茶很有名,因为沏茶之水来自泪江之源,水质先苦后甘柔中有刚,据说是仙女的眼泪非人间凡水。
地方官员自是以上等的香茗来招待景王。
景王不喜应酬,姬瑶出面应付了大小官员,留景王一个人清静地看雨品茗。
天黑之前的时候雨睛了,景王笑了笑,这真是为留人而下的呢。
“姬瑶,通报陶将军一声,我想出去走走,别惊动太多人。”
因为汉玉骢实在是太抢眼了,所以便衣出行的景王骑的是统领陶将军的马。
景王加了长拨风和宽沿的帽子,以防被人认出,护卫是陶将军和两个他的手下干将。
刚下过雨行人不是很多,景王骑着马在大街上慢行,陶将军的马认主,不太听话,不过是匹好马。景王骑术好,这点小事倒难不住他。
路过”望江楼”的时候,景王犹豫了一下,没有进去,心想还不致于为了个只看过一眼的人这么挂念吧。
不知不觉的走到了郊外,雨后的田野空气清新,青草肥美,马儿一下来了精神。陶将军本来要劝景王回城的,不过一来武将爱马,二来看景王神色没有一点要回去的意思,就没说出口。
“泪江的源头就在这附近,即来了不如去看看吧。”景王提意。
后来他没看到泪江的源头,但看到了那个人。
在一间小茶棚里,陶将军本来打算问路的,却发现茶棚里的几个人都是高手,便退了回来,“王爷,这几个人来不明,身手不弱,我们还是离开为上。”
景王点头欲离开。
茶棚里的人看见陶将军进来,即不喝茶也不说话就出去了,恐怕是由起了疑心,跟了出来,拦住陶将军的马头。
“朋友哪里来的呀?”
“关你屁事,让开!”见来人无故拦路,陶将军说话一点也没客气。
“哎呀,小子敢这样跟你爷爷说话,不想混了,你下来!”说着拉陶将军的马头。
陶将军久经杀场哪能吃这个亏,拔开马头,剑已出鞘。
茶棚里的其他人闻声也都出来围住了三人。
景王看这些人本来也无什么恶意,不想多生事端,拉住陶将军。
“算了,大家一场误会。”
陶将军想想也是,景王的安危为重,从怀里拿些银子出来说:”萍水相逢,言语不周大伙别计较,没有准备,这些钱就当请朋友喝茶了。”心里想:王巴蛋,回头再收拾你们。
开始拦马的那人笑了,走上前来说:\\\"钱我们兄弟不缺……”他本来打算就此放手,没想到抬头看见景王。一个马上一个马下,帽子当然遮不住景王的脸,说了半句那人下面的词儿改成了\\\"只要这美人儿陪我们喝几杯就行了!”
景王气得脸色白中泛红,除了夙奕还没人敢对他说这么轻溥的话。
陶将军更是不能容忍眼前刁民如此范上。“你知道是和谁说话吗!找死!”声到剑到。
对方身手敏捷,闪身轻易躲过,”他是谁怎么了?!你们就动手杀人呀!爷爷不教育教育你们就不知道什么是马王爷三只眼。”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动起手来。
“你们护着主人先走。”陶将军恐对方以多胜少,对景王不利,边打边喊。
丰汐原不想走,但又不想让陶将军分心,只得崔马先行,不料战马识主,现是战场哪肯弃主而去,虽是景王骑术再好,硬是不听指挥,原地踏步。
景王无奈苦笑,今天只能由着这马儿了。
陶将军用余光见这情形,不由大急,”打马!打马!”
景王爱马,又不是真心想离去,所以不忍心狠打。两个护卫可不客气,照马后就是狠狠的一鞭,战马负痛长呜一声扬起前蹄,景王抱紧鞍头才没被摔下来,之后就听见两耳生风,马受惊过度,现在想停也停不下来,只能放任它奔跑直到累了为止。
景王伏在鞍上,尽量记下路边飞逝而过的景物,以防归路难寻。
这样狂奔了至少一刻钟,突然马失前蹄,景王整个人被飞出丈许,摔在路边草地上,还好刚下过雨地不是很硬,不然非昏死过去。
感觉五脏六腑都换了位,全身散了一样,没有一处不痛,一点力都用不上,勉强支起上身,看向那马。
!!
竟然有一条绳索套在马前蹄上!
这表示马失前蹄不是偶然,而是有人在动手脚!
任景王丰汐修养再好也有了打人的冲动。
没让丰汐等多久,做恶者自动出现了。-----竟然是他!那个望江楼前,惊鸿一现的少年。
他的座骑是火红色的,丰汐一眼就看出来是北方的良种。这少年身份不一般,这种马通常只有皇亲贵族才能拥有,而他肯定不是企国的贵族更不可能是皇亲。
少年走近了,丰汐才真正看清他的样子。
他应该比自己矮一些,算是中等身材,容貌非常俊秀,他的大眼睛尖下颏,像女孩家呢,只是他的英气与能主载万物的神韵,不是女孩子所能拥有的。
他蹲下身与丰汐平视。
“你没事吧?”他的声音很中性,语意里没几分关心,听起来就是随便问问。
“你看呢?!”没挥拳揍他,主要是因为身子痛得没力气。用眼瞪他,以为自己长的漂亮就可以胡作非为了吗?也不看看对像是谁!
“真是传闻不能信,你比他们说的……美多了。”当少年真心实意说这话的时候,正伸手去扶景王。丰汐最不想听的话就是评论他的容貌,正值心中有气无处消,闻言不由猛力推开少年的胸膛。
失去支撑的景王复跌坐在地上,吃惊的望着少年。
“你……你是……”
“我本来应该赏你一耳光,不过今天你伤的这么重,先记起来好了。”其实他想的是:看在你是天下第一美男子的份上,我才不计较的。
“你是女的!”景王半天才把这句话说完。
“他”,不对,应该是她,点点头。
“认识一下吧,我是兆熏。”
“赵熏?赵姑娘。”景王重复了一遍。
兆熏一愣,她姓匡,全名叫匡兆熏,是天下三个大国之一辛国国主唯一的子女,封号为天晋公主。
这个傻景王,傻丰汐,还以为她姓赵。不想去纠正,就在他面前做个赵姑娘,也免去身份带来的困绕。